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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覲見

2026-05-24 作者:羨百楊

覲見

天光大亮,柔和的陽光均勻地灑在巍峨皇城之上,硃紅宮牆被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宮牆內的樹枝椏間,早起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啼鳴,清脆悅耳,偶爾有不知名的昆蟲低聲附和。

皇宮之外,林憫一家人分別坐著馬車,安安靜靜地進了宮門。下了馬車後,一行人循著宮道,走了一小段路程。到了招待外命婦的宮殿外,林憫一家子安靜地等著通傳。

黎賀緊緊牽著林憫的手,兩人並肩而立。他們身後,幾個孩子身姿乖巧地站立著。他們的眼神裡滿是好奇,卻始終恪守規矩,沒有半分嬉鬧喧譁,也沒有左看右看。

今日,宮中特意設宴,款待林憫一家歸京。林憫早有心理準備,卻仍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被宮殿內的人頭攢動情況嚇了一跳,只是面上不顯。她微微抬頭,瞥了一眼坐著的眾人,便恭謹地垂下了頭顱,然後在宮女太監的引領下,到了宮殿中間,利落行跪拜禮。

宮殿內,太上皇與兩位太后高坐主位,神色氣度仍然雍容華貴。左向柏身著明黃色龍袍,端坐於左下首第一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靜。緊隨其後的,是後宮諸位妃嬪,皆是華麗宮裝,花枝招展,美麗大方,神色各異,卻都恪守禮儀,端坐不動。

大殿右側,特意空出一排座位,便是為林憫一行人所備。座位背後,是眾多親王、王妃、公主、駙馬等宗室親眷,他們也都身著華貴服飾,端坐其中。

當林憫一行人踏入大殿的瞬間,殿內的細微交談聲稍稍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他們。

真是一家子美人!宮殿內的人,忍不住紛紛在心裡感嘆。他們一家子進來宮殿,感覺宮殿都亮堂了許多!

林憫神情溫婉美麗,淺淺一笑,便如春日百花盛放,清麗動人,卻又不失端莊。黎賀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牽著林憫的手,神色溫柔。夫妻兩人看著感情極好極和睦。

他們身後的六個孩子。最年長的是大公主,但也才十一歲,然後是九歲的二公主,接著是七歲的龍鳳胎,五歲的小公子和三歲左右的小女兒。他們一個個容貌出眾,眼神澄澈,乖巧可愛,靈氣滿滿。

一行十幾人,行動舉止皆優雅得體,行走間,身上的佩玉和頭飾都不會亂晃動。跟在他們身後的隨行侍女,也容貌秀麗,身姿端莊,禮儀周全。

行至殿中,林憫一行人齊齊斂衣屈膝,跪拜在地,動作整齊劃一。他們的聲音沉穩洪亮:

“參見陛下,參見太后娘娘!”

孩子們也學著父母的模樣,屈膝跪拜行禮,奶聲奶氣卻無比恭敬地跟著喊。

“平身吧!”

“謝陛下,謝太后娘娘!”眾人齊聲應答,而後緩緩起身。

起身之際,黎賀怕林憫大著肚子、不好起身,便下意識地半扶半抱著她,動作輕柔,滿眼關切,攙扶著她起身。年長一些的小孩子也跟著去幫忙。

林憫腹中已有五月身孕,穿著寬鬆的服飾,站立時,看著並不十分明顯。跪下和站起之時,身形微微晃動,凸起的小腹便清清楚楚地展露在眾人眼前。

殿內瞬間陷入一陣微妙的寂靜:後宮諸位妃嬪面面相覷,忍不住去偷看左向柏的表情。他卻是拿著茶杯緩緩喝著茶水,低垂的眼睛,完全不讓別人窺探他的真實想法。

宗室貴族也紛紛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似有深意,而後又不約而同地抬眼去看向主位上的太上皇、兩位太后,還有左下首的左向柏。

“坐吧!”黎太后示意身旁的宮女去引著林憫一家子坐下。

黎家主和黎夫人本想坐黎太后的下首,但黎太后及時出聲,阻止了他們的行動。

“林憫,你坐哀家下首第一位!”

“是!”

於是變成了林憫坐在右邊坐席的第一位,跟左向柏直接面對面坐著。林憫下邊,依次坐著她的女兒、兒子、黎賀。黎家主和黎夫人被引到了親王王妃、公主駙馬那邊去就座。跟著他們來的侍女們,垂眉斂目地站在了旁邊不起身的地方。

林憫坐下之後,跟左向柏對上了一次眼神,但她很快就移開了視線,轉向了黎太后。

左向柏依舊面無表情,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指尖正在不自覺地輕輕釦著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扣得旁邊杯盞裡的茶水微微蕩起了漣漪。他的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林憫身上,像是暗處盯緊了物色許久的獵物的獵人。

“來,過來讓哀家看看!”

黎太后看了一下左向柏,便轉向看著她的林憫。她待林憫坐定,便直接伸出手。她先是直接握著林憫的肩膀,捏了幾下,然後伸手去摸她光滑細膩、不施脂粉的美麗臉蛋。接著,她的手掌順著臉蛋,滑到了年輕女子的背部、腰部,然後又轉回到了年輕女子的手臂,最後是拉著手不放,指尖穩穩地停留在了林憫凸起的肚子上。

林憫有點尷尬,臉蛋和耳尖都有點泛紅。目光水汪汪的,還閃過一絲驚詫。黎太后對她的態度,實在令她意外。她原先還以為會不太受待見,免不了冷言冷語。結果黎太后對她的態度,卻像是對著久未見面的女兒。

“憫兒,肚子裡的孩子幾個月了?”

“回娘娘,五個月了。”

“看著像是快生了,居然才五個月嗎?”

“雙生子,要比尋常的月份顯得肚子大一些!”

“那該多注意一些!千萬不能吃太多或者太少!”黎太后瞥了一眼林憫旁邊的幾個女兒,還誇了她一句:“你把孩子們都養得很好!”

“謝娘娘誇獎!”林憫還招呼幾個女兒,讓她們出來跟兩位太后認識,還讓兩位公主特意去拜見太上皇和她們的親生父親左向柏。

幾個女孩子聞言,站了起來,朝兩位太后屈膝行禮,又去跟太上皇和皇帝都分別行禮,說了幾句話。兩個男孩子也跟著去行禮、認人。

黎太后還讓幾個孩子去見過後宮的諸多妃嬪,還有親王王妃、公主駙馬等。

等小孩子認了一圈人,黎太后還讓人把當值的禁軍副統領翁立唯也叫進了宮殿。

“來,思遠、思語,這是你們的親生父親,來見一下他!”

林憫讓八歲的雙胞胎孩子——翁思遠和翁思語,特意當著宮殿內的人,拜見了翁立唯。

幾年不見,翁立唯倒是變化不算大,只是成熟穩重了許多。他穿著禁軍副統領的服飾,配著劍,看起來很有肅殺氣息,但他的臉上卻還是儘量擠出了和善的笑容。

“思遠/思語見過父親!”

林憫的其他幾個孩子,口稱“表叔”,也跟著朝翁立唯行禮。

林憫和黎賀,跟翁立唯,也互相行禮一番,寒暄了兩句,約定過幾日下帖子去翁家拜訪,然後翁立唯才告退,站在了宮殿偏門口的地方,繼續當值。

翁立唯是翁太后的親侄子。見翁思遠、翁思語雖然跟翁立唯多年未見,但還是對他態度親近,神色緩和,時不時點頭,還誇獎道:

“都是安分知禮的好孩子。既已回京,便多留些時日,與翁家、黎家、林家的親人好好團聚,也好好熟悉熟悉京中的境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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