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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叮囑

2026-05-24 作者:羨百楊

叮囑

跟幾位世家少年交際寒暄完,林憫一家的馬車繼續前行。沿街的景緻愈發繁華,市井煙火氣也愈發濃郁。

行至下一個街巷路口處,又恰逢幾戶世家子弟與貴女結伴出遊。他們皆是鮮衣華服,身姿俊朗、容貌嬌妍,或騎高頭大馬,或乘精緻馬車。他們身旁簇擁著僕從,人人笑語盈盈的舒心模樣,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他們一眼瞥見林憫所乘的馬車,認出車簾上的安國夫人標識,又看到車簾後的林憫,紛紛前來作揖行禮,並且閒談了幾句。即便是不太相熟的,遠遠看到林憫乘坐的馬車,也恭敬地頷首示意,要麼勒馬駐足,笑著拱手問好。

一路行來,這樣的場景竟有好幾次。皆是林憫當年在京中相識的舊識,或是黎家、翁家、林家的世交親友。他們見林憫一家歸來京城,紛紛上前寒暄,熱情得令人覺得可怕。

林憫亦一一含笑回應,語氣溫和,禮數週全。

這般走走停停,耽擱了些許時辰,馬車才終於緩緩駛至黎府門前。

黎府的硃紅大門巍峨氣派,門旁兩尊石獅子威嚴矗立。僕從早已候在大門前,見馬車停下,連忙快步上前,恭敬地掀開馬車簾,攙扶著林憫與孩子們下車。

黎家的人,也早已烏泱泱地在門口等候。遠遠瞧見他們的馬車,便紛紛迎了上來。

黎夫人是黎賀的生母、林憫的婆母。她和黎家主站在最前方,後邊是黎家的眾多親戚。

黎家主和黎夫人此時都是四十多歲不到五十的年齡,衣著得體富貴,周身綾羅綢緞。他們的面容都保養得宜,白皙富貴。看到林憫他們的馬車停下,立馬就臉上眼睛裡都堆滿了笑意,笑出了好幾道不太明顯的褶子。

黎夫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緊緊拉住林憫和黎賀的手。她指尖的溫度溫熱,嘴巴里絮絮叨叨唸著:

“阿賀、阿憫,你們可算回來了!一路辛苦不辛苦?孩子們都還好吧?快進府歇歇!……”

她噓寒問暖的舉動和眉眼間的真實關切,讓林憫心頭一暖。她忍不住回拉住了她的手,跟她像是親母女那般挽著手進府。

人太多,並不能每個人都插上話。黎府的人,有些比較人精,看跟林憫、黎賀暫時講不上話,便去牽他們身後的幾個孩子進府。一路上見縫插針地跟小孩們聊天,還順便打探了一番他們在南城的生活。

待眾人鬧哄哄地進入黎府後,林憫發現黎家的庭院依舊雅緻,跟當年離開前看到的幾無二致,只除了多了些花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仍然蜿蜒曲折,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草木蔥蘢,鳥鳴啾啾。僕從們往來穿梭,井然有序。

進到院子後,黎夫人拿著柚子葉,朝著風塵僕僕歸來的幾個人都揮了揮。護衛、丫鬟那些,也分到了柚子葉。

眾人稍作寒暄,黎夫人便拉著林憫說道:

“阿憫,熱水都提前準備好了。你們先去梳洗一下,洗去路途的灰塵,晚上我們舉辦家宴,大家好好聊聊!”

“好!”

林憫等人一路風塵僕僕,衣衫上雖然沒有塵土,但畢竟驛站條件沒有太好,渾身雖然不至於有汙垢,但還是想要熱水洗洗,洗去身上的倦怠。

黎府的下人們都手腳麻利,連忙去幫忙準備浴桶、提熱水給剛回家的幾個主人。

很快,林憫就褪去了衣衫,浸入了浴桶溫熱的水中。她頭靠著浴桶邊沿,舒舒服服地嘆了口氣,然後任由面生的小丫鬟幫她擦洗。熱水桶裡的暖意順著肌膚蔓延至全身,差點讓她昏昏欲睡。

梳洗完畢後,林憫又換上一身端莊得體的素色錦裙,隨意挽了個鬆鬆垮垮的髮髻。

等她出了房門的時候,黎賀和幾個孩子都已經梳洗完,在他們院子裡的廳堂等著她。隨後,一行人便前去正院正式拜見黎家長輩,恭敬行禮,粗略說了一下這些年在南城的境況;趁著閒暇,林憫還帶著兒女,和黎賀抽空回了一趟林家,探望她的父母與家人。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聊了半個時辰。

夜幕降臨後,黎府掛了無數的燈籠,將整個院子都照得通明。客廳裡和院子裡都擺了很多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擺上了豐盛的菜餚。

黎家主支的人幾乎都來了。林家那邊,林憫的大伯一家子和她父母一家子也來了,坐滿了三張桌子。婆家人、孃家人齊聚一堂,圍坐在餐桌旁,一邊享用著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的飯菜,一邊天南地北地聊著。

小孩子們難得沒有嬉鬧,安安靜靜地吃著飯,偷聽著大人們聊天。這般安穩團圓的光景,讓每個人的臉上都不自覺掛上了溫和的笑容。

家宴間,眾人閒談著京中的近況,從朝堂瑣事說到市井傳聞,絮絮叨叨,氣氛融洽。聊著聊著,話題便轉到了林憫和黎賀一家明日入宮之事上,席間的氣氛才稍稍沉靜了幾分。

說到入宮事宜,黎家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他威嚴的目光落在林憫與黎賀身上,語氣嚴肅地叮囑:

“陛下近些年性情愈發不定,時常暴躁易怒,行事也愈發難以捉摸。明日你們夫妻二人入宮,切記謹言慎行,凡事多忍讓,萬萬不可觸怒陛下,免得惹來禍端,連累兩家。”

婆母也連忙附和,拉著林憫的手,語重心長地補充:

“是啊,阿憫,你性子素來單純,明日入宮,一定要收斂鋒芒,多聽少說,順著陛下的心意來,莫要逞強。咱們一家人,平安順遂才是最重要的。”

林憫聞言,緩緩斂去臉上的笑意。她一邊聽公婆的叮囑,一邊點頭贊同。看著齊刷刷看向她的眾人目光,她語氣堅定地回應:

“兒媳明白,公爹、婆母的叮囑,兒媳定謹記在心。明日入宮,必當謹言慎行,不惹陛下不悅,也絕不連累家族。”

黎賀也隨之頷首。他握著林憫的手緊了緊,對著他父母說道:

“爹孃放心,明日我會陪著阿憫一同入宮,凡事都會多留意,絕不會讓她出事。”

公爹與婆母見二人皆是懂事之人,心中稍稍安定,又叮囑了幾句入宮的禮儀與注意事項,才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席間的氣氛,漸漸又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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