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平行番外：等你歸來
沈鈺踏上回天玄劍宗的路，熟門熟路走向青鸞峰。
發現從前自己居住的那座小院還在。
一花一木，和記憶裡的模樣分毫不差，歲月彷彿在這裡停駐不前，半點不曾磨損舊日光景。
抬手推開院門，陳設全都一如往昔，安靜如故，恍惚間竟讓她覺得，這裡依舊住著一位六師弟。
她心頭微動，抬眸望去，只見院中那棵老樹之下，正靜靜坐著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是陸辰。
四目相對的剎那，沈鈺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莫名的不安席捲全身。
那雙眼眸深邃如海，裡面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思念、心疼、慶幸、失而復得……晦澀難懂，讓她一時不敢深究。
是他的大師兄，沒錯。
應該是不記得自己的才對。
沈鈺斂下心神，卻依舊在這般目光下不知所措，袖中手指攥緊：
“大、大師兄。”
說罷，她微微抬眼，暗戳戳觀察陸辰的神情。
陸辰沒有應聲，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目光沉重得要將人吞沒。
沈鈺心底愈發發慌，低聲道：
“若是無事，我先走了。”
腳步才剛邁出兩步。
一道溫熱有力的懷抱猛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裡。
低沉哽咽的嗓音在耳邊沙啞響起：
“小六，你終於回來了。”
抱得太緊，緊到沈鈺喘不過氣。
“大師兄……你先放開一點。”
陸辰鬆開手臂，眼眶早已通紅，眼底是積攢了無數歲月的思念與煎熬：
“我已經等了你好多年。”
沈鈺怔怔望著他，聽他緩緩道出這些年的經歷。
這個世界的青鸞峰，原本從來沒有沈鈺這個六師妹。
過往的歡聲笑語、生離死別都只存在於那條被改寫的舊時光裡。
陸辰做過一場漫長又真實的大夢。
夢裡有浩劫，有廝殺，有並肩作戰，有以身獻祭，更有那個溫柔又執拗、一路走到最後的小六。
夢醒時分，記憶刻骨銘心。
可其他人都不知道沈鈺，彷彿只有他一個人，揹負著所有人的過往，清醒地活在這個一無所知的新世界。
他篤定那場夢不是虛妄，不是心魔。
是小六拼盡一切，改寫了天地，換來如今的太平。
他開始瘋狂尋找。
走遍天下，找回了小七，還去找過夜無晝，去妖界尋過燼夜和小白。
可所有人都沒有舊時光的記憶。
無論陸辰如何解釋，他們都一臉茫然。
他一度絕望，懷疑是自己執念太深，生出了幻覺。
直到後來，夜無晝最先復甦了舊憶，緊接著，燼夜、葉姝瑤……一個個相繼想起過往。
唯獨那個最關鍵的人——沈鈺，杳無音訊。
葉姝瑤想起一切時，結合陸辰的講述，又氣又委屈，恨不得立刻找到那個逼自己赴死的六師姐算賬。
可天地之大，尋不到半分蹤跡。
他們靜靜等待，等著當初那場宿命大戰的日子來臨。
以為到那一天，沈鈺便會如期歸來。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大戰從未發生，那個人也遲遲沒有出現。
絕望之下，陸辰索性住進原本屬於沈鈺的院落。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守著一座空院，等一個歸人。
如今，他終於等到了。
“小六，你回來…真是太好了。”
“我好想你！”
沈鈺心中酸澀與感動交織，沒想到他們都還記得。
可下一刻，心頭猛地一緊，急切開口：
“大師兄，小白呢？”
提起小白，陸辰眉心蹙了蹙，無奈又愧疚道：
“我尋遍天下，沒有找到被封印且身負九尾天狐血脈的小白狐。這世間狐妖眾多，叫小白的狐貍也有，可都不是我們認識的那隻。”
沈鈺瞬間明白了。
小白是為邪石浩劫而生的狐。
如今邪石從未降臨，浩劫從未發生，屬於小白的那一段因果，自然也被抹去。
眼淚唰地落了下來。
陸辰瞬間慌了，又緊緊抱住她安慰道：
“別難過，小六。你都回來了，小白一定也在這世間某處。我們一起去找，師兄陪你一起找。”
此刻，一道靈動又帶著怨氣的身影風風火火衝了進來。
是葉姝瑤。
她一眼看到沈鈺，眼眶瞬間紅了，指著她吼道：
“六師姐！你終於回來了！你騙得我好苦啊！”
說著便衝上前，伸手掐住沈鈺的脖頸，看似兇狠，實則沒用力道，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過……你說過一切都會變好的，你做到了。這一次，我就原諒你吧。沒有下次！”
接下來的日子，沈鈺去見了許多故人。
燼夜不再是妖王，只是妖族地位尊崇、舉足輕重的長老，安穩度日，無災無難；
寧頌、青茗安然坐鎮宗門，歲月靜好；
謝長淵意氣風發，前路坦蕩；
陸子野和白池早已相守相伴，歡喜度日。
霍水仙心悅陸子野，只是陸子野避她如蛇蠍，她久而久之也就放棄了。這成了宗門裡一段無傷大雅的趣談。
溫時序走出過往執念，那段愛上魔教妖女的往事，成了年少一場風月舊夢，此後心性沉穩，坦蕩前行。
洛晴依舊是天驕，得知沈鈺是女子後，竟然沒感到很意外，有種是該如此的感覺。
……
世間皆安，故人皆在。
凡界煙火依舊，還是那間餛飩小攤，熱氣嫋嫋升騰，漫開淡淡的鮮香。
沈鈺坐在桌前，身側一邊是陸辰，一邊是夜無晝。
夜無晝望著她，紫眸裡滿是化不開的情愫與委屈：
“我還記得你，從前對你說過的話，字字句句都作數。可你明明回來了，卻沒有第一個先來見我。”
這回沈鈺沒有哄，坦然一笑：
“我此番只是來與諸位道別，很快便要離開這方天地，飛赴上界。往後珍重，也盼你們二人能早日飛昇。”
陸辰聞言，當即輕哼一聲，挑眉看向夜無晝，又對著沈鈺爽朗笑道：
“小六，我很快就會飛昇，定然比他快。”
夜無晝周身氣場當即凝斂，分毫不讓：
“這可未必。”
溜了一大圈，唯獨小白杳無蹤跡。
找不到小白，沈鈺心裡空落落的。
直到某一日，她在妖界一處幽靜山谷裡，遇見了一隻懶洋洋趴在青石上曬太陽的小白狐貍。
毛茸茸一團，正歪著腦袋啃著靈果，神態、模樣、一舉一動，和他記憶裡的小白簡直一模一樣。
沈鈺瞬間失神，腳步不受控制地衝了上去，聲音帶著顫抖：
“小白！是你嗎？”
白狐貍傲嬌地甩了甩蓬鬆的尾巴，抬著狐眼，一臉倨傲：
“幹甚麼呢？區區凡人，怎可對高貴的九尾天狐如此無禮？”
這語氣，像極了小白它奶奶。
沈鈺眼底光芒黯淡下去，滿心失落，低聲道歉：
“抱歉，我認錯了。你和我一位朋友長得太像了。”
說著說著，眼眶泛紅。
那隻傲嬌的小白狐看她哭了，忽然莫名跟著落下一滴狐淚。
它彆扭地叼起一顆新鮮靈果，遞到她面前，聲音彆扭：
“喂，你別哭了。這個果子給你吃。九尾天狐可不是隨便讓人摸的。”
這番話，讓沈鈺更加難過。
她強壓下心緒，啞聲道：
“無妨，我走便是。”
小白狐看著她滿身化不開的悲傷，心裡莫名煩躁。
它繞著沈鈺彆扭地轉了幾圈，像是下定莫大決心，咬牙開口：
“算了算了，看你可憐，本狐就破例一次，允許你摸一下好了。”
沈鈺怔了怔，沒忍住抬手撫上蓬鬆柔軟的毛毛，心頭酸澀難忍，輕聲試探：
“那……你願意做我的靈寵嗎？”
小白狐瞬間炸毛：
“甚麼？讓我堂堂九尾天狐做你的靈寵？你好大的膽子！”
沈鈺又一臉失落：
“不願意也沒關係，是我唐突了。”
這模樣又讓小白狐心頭莫名一揪。
它暴躁地原地來回踱步，最終狠狠甩了甩尾巴，像是認命一般，憋屈又傲嬌地開口：
“行行行！我答應你！你不許再哭了行不行？從今往後，我小白便是你的靈寵。”
沈鈺猛地抬眼，眼底重新亮起光亮，不敢置信地看著它：
“真的？”
“真的！不許反悔，也不許再掉眼淚！”
沈鈺俯身小心翼翼將這隻傲嬌狐抱入懷中，聲音哽咽又篤定：
“小白，我回來了。你就是我的小白，對不對？”
小白在她頸邊輕輕蹭了蹭，敷衍地應了一聲：
“嗯嗯，我是你的靈寵小白。”
心想沒辦法，我咋就這麼見不得你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