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你別急
嘴上說著萬般不願，她倒是待在原地沒有逃跑。
指尖死死攥緊本命劍柄，指尖泛白，心底亂成一團麻：
如果我臨陣逃走，其他人是不是都會死在這裡？
師兄們會不會再也不理我，再也不要我了？
自盡太可怕了，她真的怕。
可轉念一想，本命劍是六師兄託容疏鍛為她升級過。
這道訊息，應當是師兄早早留在劍中。
所以六師兄從一開始，就算好了這一切？
原來，他早就算計好了，要讓我去死！
難過、委屈、怨懟，密密麻麻纏上心頭。
想當場質問師兄，真的是你做的嗎？你居然讓我去死？
可六師兄不在這裡，她不由得望向金女王的方向，對方這次沒有看向她，而是注意力都在司鐸身上。
葉姝瑤還順帶看到已經不成人樣，比魔頭還像魔頭的大師兄。
突然覺得讓自己去死是件多麼正常的操作。
連大師兄都要死了。
今天還有人能活著嗎？
想起沈鈺臨別前一晚說的話：
“若把你比作話本里的人物，你能活到倒數第二集。”
“我若能活到倒數第一集，就跟你講講劇情。”
所以你知道我只能活到倒數第二集麼？
可惡！我想回家！
葉姝瑤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
真的想跑，發現沒地方可跑。
無奈之下，一個偏執又荒唐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我自盡好了。
我死了，六師兄這輩子會不會永遠愧疚，永遠忘不了我。
心念既定，總算沒那般害怕了。
戰場中心，司鐸面對沈鈺幾人的拼命反撲，加上自身神唸的反噬，難以支撐。
咬牙道：“你真是令我驚喜啊。”
可他心中默默冷笑：只是你想不到我還有甚麼後手。
他周身氣息驟然一滯，身軀猛地僵直在虛空之中。
再睜開眼時，那雙深邃的眸子，徹底變了氣息。
系統成功佔據了司鐸的肉身與神魂主導，承接了他的力量。
只需再給它片刻時間，便能徹底斬斷與葉姝瑤的性命羈絆，再無牽制。
沈鈺心頭一緊，立刻轉頭看向葉姝瑤，眼神急切地無聲催促：
【就是這個時候，快！】
垃圾系統早就再三向沈鈺保證，自己若成功，一定從良。
這話鬼才信。
不管你是好是壞，只有死了，才能永絕後患。
此刻的葉姝瑤陷入極致的痛苦與慌亂之中。
她清楚自己別無生路。
與其被逼著赴死，不如自己了斷。
她顫抖著舉起本命劍，緩緩橫在脖頸之上。
正竭力做好準備要自刎，下一瞬，手中本命劍驟然不受控制，劍光一閃，劍鋒毫無遲疑，直接將她一劍封喉。
不管她是否動手，劍早就被設定要替她走完這一步。
最後一刻，葉姝瑤眼中含著無盡委屈與恨意。
薄薄的唇瓣輕輕動了動，無聲吐出幾個字：
【六師兄，我恨你。】
身軀倒落，生機消散。
佔據主導的系統驟然暴怒。
只差一刻，就只差短短一刻，它便能徹底擺脫桎梏，掌控一切！
滔天戾氣席捲天地，它對著沈鈺歇斯底里嘶吼：
“你不過是天道手中一枚棋子！
你以為你贏了？
你們都會死。這個世界很快就要完蛋！”
嘶吼落下，司鐸的肉身轟然崩碎。
伴隨著他的隕落，這片空間開始瘋狂崩塌。
宛若宇宙大爆炸降臨，虛空碎裂，星河傾覆。
瞬間回到原來的修真界。
可頭頂上空，一條漆黑如墨般懸河倒掛蒼穹，邪氣翻湧，彷彿下一刻，便會有新的邪石再度墜落人間，重演浩劫。
“司鐸這是最後將天轟開一個缺口嗎？”
沈鈺拎著奄奄一息的毛團，喃喃道。
冰蓮共有三株。
第一株據說是被陸辰用掉；第二株不知所蹤；第三株毀於方才的戰鬥。
眼前的情況似乎很糟糕。
若三株皆無，域外力量隨時可能降臨。
大戰至此，身邊之人盡數隕落。
寧頌、小白、葉姝瑤……無一倖免。
唯有神魂被煞氣裹挾、失去神志的陸辰，靜靜懸在殘破蒼穹之下。
他雙目淌著血淚，空洞的目光望向沈鈺，沒有半分攻擊性，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刻入骨髓的擔憂——
擔憂小六會就此消亡。
混沌的意識裡，他依稀記得，自己似乎是需要獻祭的那一個，卻有些記不清該如何去做。
沈鈺望了眼天上的黑窟窿，又望向眼前神志不清的大師兄。
心中瞭然，現在必須立刻有人以身祭道，修補司鐸轟開的法則缺口，方能擋住可能即將降臨的域外浩劫。
她跑過去抱住陸辰，將魂木塞到他懷中，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說著六親不認的話：
“大師兄，我已經沒事了。你只要散掉神魂和道基，獻祭於蒼生即可。”
陸辰聽懂了，甚至乖乖點頭。
於是在曾經在隕仙淵窺見的景象，於天地間重現。
一縷柔和溫潤的金色神光自他的眉心緩緩升騰而起，四散飄向殘破天地各處，頭頂那漆黑的洞口，在光芒之下漸漸暗淡、收斂。
金光所過之處，晦暗的天地重新亮起，仿若重獲新生。
法則的殘破似乎暫時得到修補。
可這次冰蓮並未重現。
沈鈺沒有感到太悲傷，因為實在沒空。
此刻要思考的事太多了。
還好用魂木扣住大師兄的一絲魂，冰蓮沒有再復生，是不是因為他入魔了，承載不起。
正思索著，整片天地的祥和景象驟然靜止。
一道虛影浮現在眼前。
是老掌門。
他神色急切，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催促：
“小鈺，別再遲疑，做你該做的事。”
這意思是死陸辰一個不夠，你也快點跟上。
沈鈺的目光平靜無波，看了看剛被陸辰挽救回來的這片殘破天地，淡淡開口：
“你別急。”
老掌門：……挺急的。
她垂眸片刻，又抬眼看向老掌門虛影，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我和大師兄以身獻祭之後，天道當真就能徹底補好嗎？飛昇通道會重新續上？所有浩劫會徹底結束？”
老掌門鄭重頷首：
“自然。這是最後一步，你們犧牲之後，天地便可重歸太平，一切塵埃落定。”
沈鈺微微挑眉：“當真？”
“千真萬確。你我都沒得選，畢竟不這麼做，誰都無法飛昇。很快又會被域外天魔入侵，屆時便再無法阻止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