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隨便挑個日子
來到燼夜這裡。
第一個衝過來迎接他們的是望眼欲穿的小白。
小白老早就懶得看著燼夜，這活一點不好玩。
在認真對燼夜表示由衷的鼓勵後，小白尾巴一甩，歡快地跑出去玩了。
還貼心地補上一句：
“有事記得叫我哦，我會幫你叫其他人來。”
燼夜：……我為何不直接叫其他人。
有段時間沒見了，一道雪白的小影陡然竄出，帶著一陣風直直撲來。
沈鈺眼疾手快接住，將圓滾滾的白雪球穩穩摟在懷中顛了兩顛。
好傢伙，又長肥了。
“主人，我這段日子有好好修煉呢！”
小白腦袋蹭了蹭，邀功般雀躍，一雙狐眸亮晶晶。
沈鈺餘光瞥向一旁的寧頌。
寧頌嘴角抽了抽，神色直白又戲謔，臉上彷彿寫著：別信它的鬼話，整日貪吃貪睡貪玩。所謂修煉，大抵全在夢裡。
同樣要撲過來的葉姝瑤興奮叫喚：
“大師兄、六師兄！你們別信小白……”
還沒說完，被小白冷眸瞪了回去。
話到嘴邊硬生生改成：
“小白比它說的更用功呢。”
沈鈺心下了然，摸摸小白的腦袋，聲音縱容又溫和：
“我們小白這般自覺上進，實在辛苦啦。”
小白愈發得意，心道寧頌早就被它收買了。
晃著腦袋四下張望，視線落至陸辰身上時一頓，滿是驚奇。
大師兄周身氣息都變了，竟有大乘期的修為。
大喜之下，它當即從沈鈺懷裡一掙，直撲蹦到陸辰肩頭，尾巴在他衣襟上掃動。
“哇，你說說，你怎麼突破的，現在大乘期是甚麼感覺？”
陸辰抬手揉弄毛絨絨，隨口笑道：
“沒甚麼感覺，忽然就突破了。”
“……”小白身形一僵，又撲回沈鈺身上。
狐懶得跟你說話。
不過沈鈺又把狐遞迴給陸辰，小聲叮囑：
“大師兄心情不好，快哄哄他。”
小白無語，你們天才的煩惱，狐不懂。
但不妨礙它在陸辰身上拳打腳踢，用尾巴抽他的臉，齜牙咧嘴扯衣袖……
逗得陸辰喜笑顏開，直哄著小白問它想要甚麼好吃的。
小白冷哼一聲：愚蠢的大師兄，你看他還得伺候我。
寒暄片刻後，沈鈺直入正題：
“燼夜的情況如何？”
寧頌：“九葉凝魂草對他的傷勢最為對症，他現在應該差不多好了。”
那就再等幾天。
這幾天，小白天天纏著沈鈺讓順毛。
沈鈺都依著它。
它嚷著提各種要求，居然全都被滿足。
此刻，小白忽然認真望著沈鈺，小聲開口：
“主人，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沈鈺手一頓，低頭對上小狐貍澄澈又略顯不安的眼眸，乾脆將它抱起來，下巴抵在毛絨毛腦袋上。
小白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聽到縹緲的聲音：
“當然會呀。”
它當即甩了甩腦袋，彎起狐眼，歡快地在她懷裡蹭了蹭：
“那就太好了！有主人在，小白甚麼都不怕。”
然後乖乖趴在地上，安安靜靜閉上眼睛。
沈鈺也不再說話，習慣性地繼續給它順毛。
不遠處，葉姝瑤正坐在篝火旁烤肉。
一陣誘人的烤肉香氣飄散在四周。
葉姝瑤現在是心情最好的人，手裡拿著烤得焦香的肉串，吃得不亦樂乎，笑得眉眼彎彎，無憂無慮。
還吆喝著讓其他幾人一起吃。
大家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圍坐過來，正要閒談片刻，方才還興致勃勃的葉姝瑤，神色忽然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放下手中的肉串，望著跳動的篝火，輕聲開口，聲音裡滿是懷念與悵然：
“六師兄，你還記得嗎？以前我們、小白，還有五師兄，一起在那個峽谷裡吃燒烤的日子。
那時候我們撿到了六隻銀狐犬，還意外遇到燼夜，還有小灰……一晃眼，都過去好多年了。”
提及小灰，她鼻尖一酸，聲音啞了幾分：
“三師兄現在還沒回來，可憐小灰一隻小狐貍，孤零零守在家裡，日日盼他回去。”
話音頓了頓，她又扯出一抹苦笑：
“不過仔細想想，三師兄沒回來也好。回來還得面對危險，說不定就像五師兄那樣，無端失蹤，生死未卜。”
說到此處，眼眶泛紅，淚珠簌簌滾落。
“還有小八，好久沒訊息了，也不知道她現在身在何處，過得好不好……”
沈鈺拿著烤肉，神情呆滯，不知要不要吃。
剛剛氣氛還好好的，突然被你說得急轉直下。
旁邊的陸辰又開始情緒低落，寧頌默然不語，謝長淵眼睛被篝火映得通紅，容疏鍛還沒走近，乾脆轉身默默走遠……
沈鈺把烤肉串遞到她嘴邊：
“吃，別想太多。”
葉姝瑤乖乖接過烤肉，用力吸了吸鼻子，冷哼一聲：
“不提這些傷心事了！我們說點開心的。等收拾掉那個大壞蛋，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六師兄，你說對不對？”
她問這話的時候格外認真。
沈鈺也認真點頭：“對！”
“太好啦！哈哈哈……”
篝火噼啪作響，暖意融融，氣氛漸漸重新緩和。
就在這時，閉關之處驟然一陣動盪，清輝沖天而起，縈繞四周的靈氣緩緩收斂。
燼夜睜開眼。
九葉凝魂草的力量被他盡數煉化。
雖然歷經此番修復，身體尚未完全恢復巔峰，但最關鍵的魂魄根基已然穩固。
如今的他，已經擁有衝破天坑附近層層禁制的能力。
沈鈺第一個來到他身前。
“道友，你又來看我了。”
“……你現在如何？”
毛團的氣息與以前不同，更加強大沉斂，溫和笑道：
“多謝道友，我已無礙。”
旋即話鋒一轉，語氣凝重：
“不過道友，有一件事，我思慮許久，還是要同你說。我懷疑，我很早以前便認識那個司鐸。”
沈鈺聞言並不意外，神色淡然地反問：
“哦，是你哪位隱世的太太太爺爺？”
燼夜搖頭，眸光復雜：
“太爺爺倒算不上。他是曾經教導我修行、傳授我本事的一位老前輩，但後來忽然無故失蹤。雖然難以置信，但除非還有別的妖王尚存於世，否則只剩下他了。”
沈鈺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早料到司鐸一定曾在妖界有地位，此刻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那既是舊識，後頭對上，你可千萬別手軟。”
燼夜的爪子猛地一緊，忽然閃回人形，直直與沈鈺對視，目光堅定：
“你放心，若是他把我害成這樣，我絕不會手軟。”
沈鈺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
“我的意思是，你能從他手上活下來就不錯了。一定要好好活著啊，你還要重整妖界呢。”
“道友放心！”
現在隨時可以去找司鐸拼命。
至於具體甚麼時候去，沈鈺還在算。
給陸辰算卦。
算了好幾天，連個大凶之兆都沒有，全是超級無敵兇。
算得沈鈺氣急敗壞：
“大師兄，你要堅持住啊。”
陸辰彷彿想通了一般，心情不再沉鬱。
此刻他懷劍而立，灑脫不羈。
唇角微揚，笑如晴陽破霧，溫朗澄澈，全然不見大劫將至的蕭瑟。
“不用算了，隨便挑個日子去吧。”
這模樣，讓沈鈺想起初回宗門時，初見大師兄的光景，那時他就是這般疏朗恣意，意氣凌雲。
“唉，行吧，讓小白挑個日子。”
小白狂吃十個果子後，打了個嗝兒：
“我睡一覺，咱們明天出發吧。”
當晚，月色清寂，沈鈺單獨尋葉姝瑤說話。
葉姝瑤悄悄避開眾人，一路躡手躡腳，趁著溶溶月色摸到靜謐林邊，來找六師兄時，心頭情雀躍。
她在腦子裡跟系統大呼小叫：
“哇哇！我們馬上要去收拾大壞蛋了，六師兄特意單獨叫我過來，該不會是要跟我表白吧？”
系統直接裝死，任由她發揮腦補天賦。
“說不定越是這種時候，師兄才越明白，我在他心裡有多重要。”
待走到近前，葉姝瑤一雙眸子亮得像浸了星光，笑意盈盈望著她，又看了眼天上：
“六師兄，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說著便一不小心崴了腳，要撲過來。
沈鈺：……
這都多少年前的招數了，你還在用。
沈鈺手一揮，她沒能摔下去。
這麼一搞，葉姝瑤安分了，站在那兒認真問：
“六師兄找我來有甚麼事呀？”
沈鈺背對銀輝，容顏浸在淺影中，神色朦朧難辨，只一雙眼眸沉沉脈脈，話音卻依舊溫和從容：
“小七，此番對付司鐸，你舉足輕重。只是我不能隨你們同行了。明日隨眾人一同啟程的，是先前詐死脫身的金女王師妹。”
葉姝瑤早從晏淮山處知曉金女王乃是奉老掌門之命查事，對此並不意外，可聽沈鈺說不去，不由得愕然：
“六師兄，你不與我們同行？”
沈鈺輕嘆一聲：
“我修為有限，遠不及你身負天命、干係重大，自是不便前往。此去途中，你只需謹記諸事聽從女王便可。”
“啊……”葉姝瑤心底陡然一慌。
有六師兄在旁，她便覺得踏實安穩，如今師兄不去，莫名生出幾分忐忑。
沈鈺繼續安撫：
“大師兄與小白都會去，有他們在，你不必害怕。”
葉姝瑤尋思也對，天塌下來自有大師兄頂著。
六師兄不去，反倒安全。可不知為何，她心裡隱隱覺得不安。
沈鈺繼續緩緩道來，聲音已經儘量溫和，卻還是攙著一絲涼：
“這次或許用不到你，可若真到緊要關頭，你需要做的並不複雜，到時你自會知曉。小七，無論發生甚麼，都切莫心生怯意。你是天命所歸之人，這天下蒼生需要你呢。”
從前她聽聞此言，定會滿心雀躍，可今夜得知沈鈺不會同往，只覺惶然無措。
她不自覺搖了搖頭，猶疑道：
“我、我真的是天命之女嗎？”
月色輕籠，沈鈺淡淡笑道：
“當然。若把你比作話本里的人物，你能活到倒數第二集。”
“哦，那倒數第一集呢？”
“我若能活到倒數第一集，就跟你講講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