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身上有問題
陸辰氣得要當場拔劍,沈鈺連忙攔住他,眼底帶著幾分顧慮:
“大師兄別急。我擔心這是夜教主的遺言。”
這話一出,陸辰瞬間怔了怔,渾身的戾氣一斂。
看向兩名眼眶通紅、神色悲慼的下屬,心頭不由咯噔一下。
難道夜無晝已經死了?
這是他提前留下的遺囑?
陸辰默立片刻,像是在為教主默哀,然後態度堅決地搖頭:
“就算是遺願也不行,快去讓他換一個遺囑。”
一旁的月華聞言,差點當場給他鼓掌:
“你這主意可真絕!”
沈鈺拿不清楚狀況,想起自己曾經的確應允過,待取得冰蓮便與他相守。
可還是那句話:哄他的呀。
無奈之下,她取出一張符,凝出一具與自己容貌無二的分身。
親手替分身換上一身大紅嫁衣,轉頭對那兩名屬下吩咐:
“你們將她帶去見教主。”
兩名屬下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聽我的。”沈鈺眸色微冷。
陸辰想說就算是分身也不行,被沈鈺瞪了回去。
沈鈺摸出備好的糖炒栗子,不由分說往他嘴裡塞了三顆,無奈道:
“大師兄,咱們先看看他到底在耍甚麼花樣。”
說完便拉著滿心不忿的陸辰與看熱鬧的月華坐下,慢悠悠吃東西,等候後續動靜。
另一邊,那具分身被一路抬至一處佈置得極盡華麗,儼然是新婚喜房的寢殿之中。
殿內紅燭高燃,錦帳流蘇,桌上還放著酒,處處都是成親的規制。
沈鈺的本尊隔著神識感知著這一切,有點懵。
寢殿之內,分身乾脆利落地一把掀落紅蓋頭,連神識都懶得散開探查周遭。
清泠的聲音在房中響起:
“夜教主,我們都很擔心你,你若是活著就現身吧。”
一道身影飄忽而來,轉瞬便至眼前。
是活的夜無晝。
看起來不像有重傷,也不是神念。
就算是分身,說明本體也是活的。
一雙魅惑的紫色眼眸在燭光下溫柔似水,唇角噙著淺淺笑意,溫柔望著新娘子:
“女王,是不是很想我?我們說好拿到冰蓮後,你就是我的人。”
“……”你記性不用這麼好。
夜無晝說完便抬手要撫摸她的臉。
沈鈺握住他伸過來的爪子,甜甜笑道:
“教主啊,這事不急。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先說說你是怎麼回來的,得到甚麼關於陸辰和冰蓮的訊息?”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悅,乾脆將人摟入懷中:
“你火毒已解,大事已了,其它事都不重要。”
分身沒有掙扎,只悶悶道:
“教主,冰蓮的事涉及天下蒼生的安危。”
夜無晝手指勾著她的髮絲玩,猝不及防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漫不經心笑著說:
“天下蒼生與我何干?我們好好在一起就行了。”
說著便橫抱起她往床榻上去。
輕柔地將人放好,臉上的笑意張揚又霸道,低沉的聲音半哄半警告:
“你不許三心二意。”
沈鈺:……
他轉身又去取酒。
分身呆呆望著帳頂,唰地一下變回一張符。
夜無晝回頭一看,頓時跨下臉來,抓起符紙往外衝,瞬息間來到外面大殿內的三人身前,渾身冒著寒意:
“女王,你答應過我的事,難道要食言?”
陸辰疑惑望過來:
“你答應過甚麼?”
正在剝栗子的沈鈺深吸一口氣,手指靈活地快速剝好八個栗子,一把往陸辰嘴裡塞:
“吃完之前先別說話。”
然後轉向夜無晝:
“夜教主,實在是有其他大事,說不定我命都要沒了,我不想讓你空歡喜啊。”
夜無晝不由得攥緊符紙:
“還能有甚麼事?不就有個大妖在作祟嘛,現在整個妖族都在鬧事,不差他那一隻。”
沈鈺只得又把冰蓮和祭道的事簡單解釋一遍。
對方聽完,氣急敗壞地坐下搶了一顆栗子吃:
“果然沒好事。”
“所以教主你說說,你到底怎麼回來的?得到甚麼有用的訊息?”
“我不開心,我不想說。”
”……”
空氣頓時安靜。
沈鈺尋死思該繼續哄他,還是乾脆讓他別再胡鬧。
看著一旁同樣面色鬱郁的陸辰,她只覺哄不過來。
於是正色開口:
“夜教主,魔尊有令,命你聽命於我。此事事關重大,你快說清楚。”
話音落下,夜無晝緩緩抬眸,幽深的紫眸中掠過幾分訝異,隨即又覆上顧慮與忌憚,當然更多的是快要溢位的情意。
沈鈺見狀,又立馬放軟語氣,親手為他斟滿一杯酒,恭恭敬敬遞上前,眼中飽含關切:
“夜教主,自你失蹤之後,我日日都記掛你的安危,盼你能平安歸來。”
夜無晝聽著這話,心頭舒坦了些,伸手接過酒杯,半信半疑:
“你當真日日都在想我?”
“自然是真的,我可以發誓。”
沈鈺神色誠懇,畢竟她的確日日盼他歸來帶回點有用的訊息,能親眼見他平安無恙,這份欣喜也毫不作假。
她又立刻抓了一把栗子塞進陸辰嘴裡,趁機接著勸道:
“如今有強敵步步緊逼,一心想要置我於死地,我實在沒有多餘心思顧及兒女情長。”
夜無晝心中縱有不快,卻也清楚眼下局勢嚴峻,她不可能頂著這般爛攤子同自己談情說愛,只得拉著她坐在自己身旁,憋悶輕嘆一聲。
“我能活著全靠無央魔尊庇護。時空亂流裡的光陰流速與外界不同。我看似被困許久,實則內裡不過彈指片刻。只是我在時光長河之中,見到了關於他的一些過往。”
說著,他抬手指向一旁的陸辰。
沈鈺神色微凜:
“你看到了甚麼?”
夜無晝擰著眉心說:
“陸辰身上有問題。我窺見他曾捨棄神魂、自斷飛昇之路,以反哺蒼生。這本是早已落幕的過往,按常理而言,他早該消散於世,根本不該活到今日。”
周遭瞬間陷入寂靜。
陸辰愣愣地看著夜無晝:
“你……眼花了吧?”
沈鈺也追問:
“你確定你看到的是過去,不是未來?”
雖然不管是哪個,都不是甚麼好事。
夜無晝知道他們會是這個反應,再次強調:
“的確是過去,那是過去的時代。地點就在隕仙淵。”
提到“隕仙淵”,月華適時插了一句嘴:
“難怪你要叫我這個工具人過來。”
因為月華有兩次境界突破都是在隕仙淵,算是對那裡瞭解相對多的人。
他坦言道:
“只是我不記得隕仙淵見過任何同陸辰有關的東西,或者哪怕見過,也分辨不出。”
沈鈺覺得夜無晝沒說謊。
若陸辰真的以身祭道,那為何天道還這麼破?大師兄為何還活著,因為祭得不夠徹底麼?
如今只能去一趟隕仙淵。
可隕仙淵儼然一個雪山二號,廣袤無垠。
想找到隕落的“陸辰”留下的遺蹟,沈鈺先回宗門同天機師青茗商量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