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作死
回到青鸞峰
晏淮山住進地下洞府。
跟以前的燼夜一般，天天在裡面的靈池裡打坐療傷。
青茗則在以前金女王的竹院附近神出鬼沒。
燼夜尚未恢復前，暫時有一段平靜的時光。
這些日子，沈鈺常常獨自靜坐於後山崖邊，凝望沉沉夜色，看天光流轉。
時不時指尖凝著一抹浮光，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推衍甚麼。
陸辰喜歡安安靜靜待在不遠處，斜倚在一棵古樹上，跟著她看風景。
偶爾會走過來，打破這份靜謐。
“小六。”
沈鈺轉頭看向他，笑著喚道：
“大師兄。”
陸辰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望向遠方虛空，沉聲問：
“你覺得咱們那位老掌門，是個甚麼樣的人？”
沈鈺聞言眉頭微蹙，一時不知該如何描述。
良久，她才緩緩抬眸，話中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深意：
“我說不清楚他是好是壞，可我總覺得他好像在盯著我們。雖然他教導咱倆長大，但我們不用甚麼都聽他的。”
陸辰聞言心頭一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除了界器冰蓮，我們還有甚麼能用來對付司鐸？”
沈鈺覺得事到如今不需要再藏著，取出那柄萬魂幡遞到他面前。
“還有這個，我從渡塵寺的白塔中得到的，是無央魔尊生前的法器，名為萬魂幡，能馭萬魂為己用。”
陸辰神識微微探入幡體，瞬間便感受到裡面翻湧的陰森戾氣，心頭一驚，立刻明白此物邪異至極，擔憂道：
“你用了會不會被反噬？”
“過分使用自然會。只是司鐸手中也有一柄萬魂幡，裡面的魂只怕不少，而且強。”
陸辰不由得想起駕馭傀儡的天一道人。
這東西比傀儡更難對付。
他指尖摩挲著幡身，沉默半晌，才將萬魂幡交還給沈鈺，神色像在說笑，但眼底卻很認真：
“到時候我來試試用萬魂幡吧。”
沈鈺淺笑著點點頭：
“你要是用完後變成個大魔頭，千萬別殺我。”
“當然不會。我就是入魔，也會聽你的。”
陸辰又換了個話題：
“若司鐸真如你所料，手握一方堪比禁靜墟的獨立空間，自成結界與世隔絕，我們該如何找到他？”
這一點，沈鈺心中早有想法：
“我們能如此順利拿到九葉凝魂草，我猜是司鐸默許的。我破壞了他奪運的計劃，他距離成功只差一步，應該會主動邀我們踏入他的地盤。在他眼中，我和你是上乘的養料。”
“我們拿九葉凝魂草還算順利？”陸辰驚訝道。
他覺得過程已經足夠麻煩。
若非小六考慮周到，搞不好要喪命。
沈鈺看他微微張著嘴，順手往他嘴裡塞顆栗子，狡黠笑道：
“對呀。畢竟他完全可以將九葉凝魂草毀掉。”
“可他真的會放任我們去找他？”
“就算他不會，我相信老掌門定會暗中助我們一程。老頭算計周全，不可能在臨門一腳之時，眼睜睜看著全盤皆空。”
陸辰嚼著栗子，默然點頭，幽幽望著她：
“小六，我還想吃。”
沈鈺又塞了一顆栗子。
聊過幾次後，陸辰逐漸發現，沈鈺看似整日靜坐看景，可目光望向的方向，一直是寒淵雪山。
那是夜無晝消失的地方。
這次，他忍不住低聲問：
“你一直在等他，對不對？你在想夜教主。”
沈鈺長長吐出一口鬱氣，坦然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期盼與落寞：
“是啊，我真希望去找司鐸前，夜無晝可以出現。我需要更多關於冰蓮的訊息。”
這讓陸辰再次想起第一株冰蓮可能是自己使用的事，頓時垂著頭，說不出話來。
不過不久後，總算來了好訊息。
天權教的人傳來訊息：
【教主已歸，還請女王大人移步天權教一敘。】
沈鈺接到訊息，連日壓在心頭的陰霾頃刻間消散大半。
陸辰立在一旁，眉頭微蹙，出聲提醒：
“為何要你親自去天權教相見？難保其中沒有陷阱。”
“應當不會。”
早在上次動身前往妖界前，她便暗中囑咐過天權教下屬，若夜無晝僥倖生還，務必第一時間隱秘傳信，不可聲張。
不過謹慎些總是好的，沈鈺決定與陸辰一同前往天權教總壇。
上回踏足此地已是多年前，那時她還在這裡慢悠悠給夜無晝講故事哄他。
如今故地重遊，她已是左護法。
只是記憶裡莊嚴肅穆的天權總壇，此刻卻處處掛滿豔紅綢帶，透著一股喜慶之意。
前來接應的兩名下屬見到沈鈺，暗戳戳瞥了一眼旁邊的陸辰，哆哆嗦嗦上前，躬身開口：
“女王大人，教主有令……請您換上新娘嫁衣上花轎，再入內拜堂，他才願現身相見。”
話音剛落，陸辰臉色驟沉，當即一把將沈鈺拉至自己身後，上前一步冷聲斥道：
“你們胡言亂語些甚麼？”
兩名下屬面露難色，苦著臉朝沈鈺連連作揖：
“屬下萬萬不敢戲弄，這確實是教主親口吩咐，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實在身不由己。”
二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教主還說，只要您肯上花轎成親，他便親自現身，並且有關於陸辰的重要訊息告知，說您一定想知道。”
提及這個，沈鈺心頭微動。
看來夜無晝確實回來了，做不得假。
但夜教主在作死。
陸辰面色鐵青，斬釘截鐵道：
“夜無晝在做甚麼白日夢，想逼我師妹成親，絕無可能。讓他滾出來見我們。”
凜冽殺意撲面而來，兩名下屬渾身一顫，硬著頭皮望向沈鈺，哀求道：
“女王大人，我們只是照教主吩咐做事，求您體諒。”
沈鈺不為難他們，只眸光微冷：
“他執意非要我這般做，才肯現身？”
二人含淚點頭：
“他說這是你親口答應過他的。”
“……”我那是哄他而已。
陸辰當即攥緊沈鈺的手腕，臉上滿是醋意與緊張，沉聲道：
“別的事我都可以依你，唯獨這件不行。大不了我屠了魔教，我看他要不要出來。”
“……”宗門和魔教，總得屠一個是吧？
沈鈺現在自然不會真和夜無晝成親。
但他九死一生歸來……可以哄哄。
正欲開口勸炸毛的大師兄，一道散漫又戲謔的笑聲忽然悠悠傳來：
“不知我來的算不算時候？”
幾人聞聲齊齊轉頭，只見月華一襲白衣，彷彿踏月而來，閃現在不遠處的紅綢間。
陸辰見又來一個魔頭，冷聲問：
“你怎會出現在此地？”
月華無奈攤了攤手，笑意盎然：
“夜無晝特意邀我來觀他的喜事。”
頓了頓，又朝沈鈺挑眉：
“不過我覺得我是來看笑話的。”
一時間全場靜默。
沈鈺尋思夜無晝這傢伙到底想幹甚麼？為何把月華也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