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變數
成功取得九葉凝魂草後，沈鈺尋了一處隱蔽又靈氣充裕的地方，讓燼夜煉化吸收靈草，恢復昔日底蘊。
毛團在陣心坐得端正優雅，捧著盒子，裡面流轉著靈草的清輝靈光，看沈鈺忙著在四周佈下層層護陣，隔絕一切外擾，不禁感激道：
“道友，可否勞煩你再幫我護法？”
沈鈺頭也沒抬，只拎出小白放地上：
“寧頌長老和你的室友他們離得不遠，小白在這裡看著你就行。我四師兄受了重傷，我要去看看他。”
小白邁著高貴的狐步走過來，尾巴一甩，優雅地坐下，仰著腦袋：
“聽到了吧，有我在就夠了。別老想著麻煩主人。”
燼夜：……我的待遇好差。
沈鈺佈置完便不再打擾：
“好好恢復吧，你身上擔子重呢。”
倒不是待遇差，毛團只是有傷，而晏淮山是瀕危。
若非青茗的丹藥，現在都該沒命了。
陸辰幫他簡單續接斷裂的筋脈後，當即去借來飛舟將人帶回宗門。
沈鈺和青茗同他們一起回去。
這會兒，晏淮山已經醒了。
躺在飛舟房間裡的床榻上，臉上血色盡失，整個人透著紙一般的脆弱。
這紙人兒睜開眼，瞧見陸辰在，眼睛亮了亮，瞬間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強撐著要坐起身。
“你還是躺著吧。”嘴上說著，趕緊將人扶住。
晏淮山渾身痛，但眼含希冀，可憐巴巴扯住陸辰的衣袖問：
“大師兄，我還有救嗎？”
“有的有的。這就帶你回宗門靈池裡養著。”
他抓住人不放：“那我現在想聽師兄給我講陣法知識。”
陸辰：……師兄現在沒心情給你講這個。
沈鈺抱著狐阿四進來，往他懷裡一塞：
“阿四來陪你，讓大師兄歇會兒吧，他費了好大心力救你。”
晏淮山驚喜地接過狐阿四，摸摸毛絨絨，嘴角上揚：
“小六，你真貼心，居然把它一起帶來了。”
沈鈺笑得格外親切：
“當然啦，我們都很擔心四師兄的安危，四師兄千萬彆氣餒，早點好起來。”
至於狐阿四假扮燼夜這事兒，你就不用知道了。
安排好兩位師兄後，沈鈺尋到站在飛舟欄邊獨自看風景的青茗。
前輩靜靜望著遠方，仿若山河盡覽、洞穿時空，自帶一股天然的沉靜氣場。
她輕聲同青茗說出自己的疑慮：
“前輩，我懷疑我的二師兄季玄可能有問題。希望前輩能幫我看著他，順帶盯著劍宗其他人。”
青茗目光轉向她，挑眉：
“需要我來盯著？”
沈鈺抿了抿唇，猶疑一瞬後，堅定頷首。
她簡單解釋顧雲歌身上發生的事，懇請：
“若前輩方便的話，就拜託了。”
“那好吧，我暫時留在劍宗。”
另一邊，白靈汐徑直來天坑附近尋司鐸。
在她看來，司鐸完全可以不給燼夜任何機會。
她有些猜不透對方的想法，乾脆開門見山說：
“燼夜已經取走九葉凝魂草。依我看，他們下一步，便是前來尋你對峙。”
司鐸端坐於高位，神色淡然無波，不見半分慌亂：
“我早已知曉。就算他們真的找上門來，也奈何不了我。”
白靈汐深知他手段莫測，可眼下局勢愈發脫軌，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她眉頭緊蹙，冷聲出言警告：
“我要的是重現妖族昔日榮光。不管你與燼夜、金女王等人如何糾葛，日後廝殺爭鬥，萬不可波及妖界根基。”
司鐸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冷笑，漫不經心應道：
“當然。我自有打算。”
看他不再多言，白靈汐很想往前追過去問問，但自身所處位置已是不受邪石影響的極限。
她只得冷哼一聲離去。
等人一走，司鐸身形一動，踏入另一方空間。
這方天地類似靜墟，與世隔絕，連白靈汐也未曾踏足過。
他的謀劃全都藏在這片隱秘天地之中。
放眼望去，這裡宛如一座巨大的冥冥棋盤，漫天星辰熠熠生輝，每一顆星辰，都是他佈下的棋。
這種顛覆天道的驚天大計，定然不能讓尋常妖族察覺。
以他的實力，尚不足以直接打穿此方修真界所在的位面，只能另闢蹊徑，擾亂並爭奪道運，不斷削弱天道本源，逐步成為世界意志的掌控者。
待執掌天道權柄，便可撕開位面壁壘，藉此打通通往其它世界的通道，包括去往自己的故鄉。
其實以他穿越者的身份，孤身返鄉並非做不到。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可以飛昇去上界了。
但邪石降臨的那一刻，一道神諭驟然落入他的識海，那是來自他在現代世界畢生信仰的神明體系，與修仙界的道統截然不同。
他驟然頓悟，邪石跨界入侵，根源極有可能來自另一個神明體系所在的位面。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識海紮根：與其只回歸自己的故鄉，不如打通通往上帝神域的通道。
他是被選中之人。
這個天道有缺陷的世界也是被精心選中的。
此計劃逆天而行，自然不容易。
他身為即將飛昇的穿越者，深諳天命命理之道，又博覽話本。
這些年來，他將話本中的命格融入天選之子的命理線中，藉助神諭的力量，暗中篡改天道秩序，扭曲天地道運。
在他大計將成之際，天道察覺到危機，開始瘋狂自救，極力彌補自身殘缺，想要打亂他的佈局。
無央是天道催生的第一個變數。
可那人既不肯順應天道以身祭道、補天渡世，也不願歸順自己共謀大業，最終落得三敗俱傷的局面。
即便如此，司鐸的計劃依舊沒有停滯。
另一方世界的神明仍在給予他支援。
只是在他徹底成功之前，他們都無法降臨。
經年累月的侵蝕下，此方世界道運已跌落谷底，此時戰亂四起，殺戮遍野，蒼生流離失所。
天地氣運源源不斷被他吞噬煉化，他已是比肩天道的存在，但又不完全是天道。
雙方力量相持，導致他和天道同樣受位面規則制約，不能太直接插手人間事，故而暫時不能離開這裡。
如今大業將近功成，仍差一絲火候。
奪運之事不順，是金女王在搗亂。
司鐸抬眸望著漫天星棋，眼底掠過一絲陰狠冷光。
他大可將金女王等人化作自己奪天大業之中最精純的薪火、上等的養料，補上那一絲欠缺，助他徹底功成。
所以，燼夜拿走九葉凝魂草也沒關係。
他等著他們來。
識海中忽然傳來一道空靈的聲音，彷彿來自遙遠的過去和遠方：
“進展如何？”
司鐸勾了勾唇角，眼中閃過興奮的光：
“就快成功了。”
緊接著，傳來第二道聲音：
“這個世界很特殊，一定要拿下。如有意外，請及時告知。”
“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