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你最好啦
沈鈺頷首笑道：
“我相信陛下。”
辭別高臺，她帶著吃得肚子鼓鼓昏昏欲睡的小白去平價靈寵坊。
一來這裡，小白精神大振，尾巴歡快搖擺，歡聲叫喚：
“好久沒來這裡啦，我真的好久好久沒來這裡啦！”
老闆親自出來打招呼，躬身對它笑道：
“是呀，小狐貍好久沒來了。這裡出了幾款新的水果點心，要不要嚐嚐呀？”
小白興奮得直點頭，又搖搖頭，耷拉著耳朵，可憐兮兮看向沈鈺。
上次來這裡前，主人就再三強調不能亂花錢。
然而這回沈鈺溫柔撫摸著它的小腦袋：
“想要甚麼都行，靈果、玉杯、醜橘，喜歡甚麼儘管說，我全都給你買。”
“咦——”
小白忽然坐直身子，一雙狐眼滿是警惕，狐疑地打量她：
“哦？你這次怎麼這麼好說話？是不是幹了甚麼壞事？”
沈鈺彎起眉眼，笑意輕快：
“我沒有做壞事，只是覺得小白平日裡修煉太辛苦，這次該好好享受。”
小狐貍高傲地揚起腦袋，尾巴得意一甩：
“那是當然。你知道就好！”
說著便身子一歪，舒服地躺在狐貍窩裡，被人端走去伺候。
沈鈺垂眸，掩去眼底的酸澀。
如果她有足夠的時間，一定能如當年九尾狐先祖一般，參悟玄機，摸索出剋制邪石的其它法子。
只可惜時不我待，風雨將至。
連時間都被人徹底算死，實力也被算死，故意讓她沒得選。
就怕其他人尚且有的救，唯獨小白沒有。
小白愜意地享受完一整套靈寵養護，泡靈泉、烘乾、梳毛，再懶洋洋曬夠暖陽，還有清甜靈果享用。
沈鈺一如當年剛跟著老掌門時那般，將小白寵到極致，親手把靈果遞到它嘴邊，精緻點心也一一喂入口中。
小狐貍蜷在軟窩裡，尾巴有一下沒一下慵懶甩動，張口便乖乖吃食，舒服得微微眯起狐眸。
心裡想著，這便是我辛苦修煉換來的獎勵，不錯不錯。
隨即睜開一雙亮晶晶的琉璃眼，認真向沈鈺保證：
“主人你放心，我享受完了，定會繼續潛心修煉。”
說罷，它像是忽然想起甚麼，慢悠悠坐起身，嘴裡嚼著點心，漫不經心問：
“對了，解開我血脈封印的秘術，主人甚麼時候教我呀？”
沈鈺聞言，手上動作驟然一頓，指尖微微發顫，手裡的點心徑直掉落進狐窩。
小白埋頭一口叼起吃掉，吃完又乖乖抬著腦袋，眼巴巴等著她說話。
沈鈺望著眼前乖萌又認真的小狐貍，心口像被利刃剜過，唇瓣翕動，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片刻後，她眼眶泛紅，一滴清淚無聲滑落，恰好滴在小白的爪墊上，濡溼了一小撮狐毛。
小白愣住，旋即慌亂扒拉住她的手，急切問道：
“主人你怎麼了？是不是我表現不好？我以後再也不偷懶享受了，這些果子我也不買了，我一定好好修煉，你別難過好不好？”
沈鈺眉心緊鎖，搖搖頭，依舊難言一字，只抬手撫摸著它的腦袋。
小白歪著腦袋思索片刻，又仰頭認真道：
“主人，你是不是在擔心那個穿越者的事？我會用血脈力量幫你的。”
沈鈺不忍再看，將小白緊緊抱起來，一邊溫柔順毛，一邊聲音哽咽：
“我能對付他，也用不著小白辛苦修煉。”
小白耳朵一動，疑惑道：
“不用我修煉，也能對付他嗎？”
沈鈺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啞聲解釋：
“小白，你血脈的封印解開後，能覺醒極強的力量，足以抗衡邪石，根本不必日日苦修。這是你的祖先留給你的。”
她聲音滿是愧疚，眼底盡是自責：
“我不該讓你辛苦修煉，是我以前不好。”
小白聞言心中一喜，原來是這樣。
親暱地蹭了蹭沈鈺的脖頸，軟糯笑著安慰：
“原來如此呀。我不怪你。
以前修煉雖辛苦，卻也值得。
燼夜同我說過，妖界局勢動盪，我本就該努力變強，幫他改變妖界的局面。他說我當妖王都有資格的。”
沈鈺眼淚止不住：
“小白是世間絕無僅有的天才狐，無論當掌門還是當妖王，都綽綽有餘。”
“可我嫌麻煩，不如在窩裡躺著。”
“那就躺著，我來幫你處理事務。”
“主人你真好呀！”
“我不好。”
小白從她懷裡拱了出來，還抬爪給她抹抹眼淚：
“不哭了不哭了。沒想到我血脈力量這麼強，現在交給我秘術嗎？”
沈鈺搖搖頭，強行扯出笑：
“不急啦，再等等吧。我會在合適的時候教給你，在此之前，咱們不提這事。”
主人都這麼說，小白也不急了，縮回窩裡繼續吃。
在靈寵坊待了幾日，沈鈺又帶著小白回自己的老家。
那座記憶深處的老宅子依舊完好。
只是弟妹已不在人世，他們的家人也盡數搬去別的城中。
老宅空無一人，卻乾淨整潔。
看管宅子的鄉里鄉親告訴她：
“宅子的主人言此地能福廕子孫、護佑後代，故而始終捨不得變賣，常年出錢託他們代為照看清掃。”
院中那棵參天古樹蒼勁繁茂，盤錯的根系幾乎扎到鄰家。
沈鈺縱身一躍到庭院中。
暖陽靜靜灑落周身，氛圍溫暖靜謐，帶著物是人非的悵然。
廚房中還擺著新鮮青菜，竟是她以前常吃的菜，彷彿怕她偶然回來沒有吃的。
照看宅子的鄉親擺著青菜當上供，菜沒壞之前會拿回家自己吃。
她在老宅四周搜尋，掘地三尺。
倘若自己也是穿越者，或許會在這裡留下隱秘線索。
可翻遍了所有藏物的角落，就連院中那棵老古樹，以神識探查樹幹與地底，空無一物。
又在村子裡可能藏東西的地方找，還是一無所獲。
最後她抱著睡著的小白，在村頭靠著一根木樁坐下曬太陽。
良久，一聲長嘆：
“早知如此，何必讓我修仙。”
許是她神色太過頹靡，村口嬉戲的幾個孩童很快注意到了她。
其中一個小傢伙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好奇地盯著她和小白看。
見她始終垂著眼，不理會自己，便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從兜裡摸出一顆糖遞過來，咧嘴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這個給你吃，很甜的。”
沈鈺的目光緩緩落在那顆糖上，又抬眼看向眼前的小孩，稍稍坐直身子，伸手接過，輕聲道：
“謝謝你。”
小孩沒有立刻離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她，像是非要看著她吃下才甘心。
沈鈺剝開糖紙，將糖放進嘴裡，朝著他淺淺一笑：
“很甜。”
見她笑了，小孩滿意地點點頭，眼中露出清澈的狡黠，小聲說：
“你吃了我的糖，我可以摸摸你的狐貍嗎？”
“……可以。不過要輕點，別弄醒它。”
小孩點點頭，用衣裳擦了擦手，再小心翼翼伸出手摸小白，從頭摸到尾巴，來回摸。
見小白哼唧一聲，才轉身跑開，又回頭喊了一句：
“你要不要帶它跟我們一起玩呀？”
沈鈺輕聲回絕：
“不用啦，謝謝你。”
暖風輕拂過耳畔，她感慨道：
“不管老頭存的甚麼心思，他教的那些道理真是溫柔又美好啊。”
【看遍世間山川，悟透天地至理，做一個隨心而動的逍遙客，不困於情愛利益，不縛於因果。】
【護山門炊煙，守人間燈火，讓尋常巷陌裡的孩童，不必再怕妖邪叩門。】
小白微微睜眼，迷迷糊糊問：
“我聽到老頭了，老頭怎麼啦？”
沈鈺：“沒甚麼，忽然想到他了。繼續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