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需要緩緩
沈鈺借分身術順利脫身,帶著陸辰與小白安然離開雪山。
沒有立刻返回宗門,先傳信給容疏鍛,約他出來一見。
容疏鍛很快應約而至。
一見沈鈺,眼底迸發出由衷的欣喜:
“喲,渡劫期了?看來你順利得手,真是太好了。”
沈鈺打量著他,看神情全然不像是出賣自己的人。
況且對方若真想算計她,大可佈下更兇險的殺局,不會只讓白靈汐守在雪山外圍。
“容道友,你仔細想想,我們雪山之行有沒有可能被旁人暗中探知?”
容疏鍛臉色一凝,沉吟片刻後果斷搖頭:
“我的行蹤不是能輕易被人跟蹤的。怎麼,你在冰原被人盯上了?”
沈鈺點頭:“我懷疑是。”
“想來不會是你大師兄,也不該是那位頭腦簡單實力超群的夜教主。”
容疏鍛摸著下巴思索道:
“難不成是劍宗內部出了內鬼?”
沈鈺噎住。
劍宗要是再冒出一個內鬼,我們直接投敵算了。
好在這次不算兇險。
她話鋒一轉:
“對了,你可有見過夜教主?”
容疏鍛搖頭。
看來夜無晝沒有回來,沈鈺心情沉重。
可沒有訊息,說明還有希望回來。
希望夜教主能從天而降,來嚇死自己。
正事為先,她將三株冰蓮的過往秘辛簡單告知容疏鍛,隨即取出自己所得的那一株冰蓮遞了過去:
“你且看看,以你的本事,能不能單憑這一株冰蓮,施展光陰回溯之術?”
容疏鍛見到華光流轉的冰蓮,眼睛一亮,光憑氣息便知此物不凡。
仔細捧在手中研究許久,各種靈符法訣試了一遍,最後坦言:
“這的確是極強的神器,但要回溯時光,尋常修士的境界根本做不到。
況且冰蓮是界器,已然消耗過一株,第二株失蹤。若再動用最後這一株,三株冰蓮盡數消亡,後果會怎樣?”
沈鈺攤了攤手:
“我也想知道。”
三株冰蓮盡失,會不會引發滅世大劫?
很可能,但不一定。
天地萬物相生相剋,焉知這不是舊秩序崩塌,新生的契機?
天地大道未必這般脆弱。
可惜眼下誰也沒能力催動單株冰蓮逆轉光陰。
辭別容疏鍛,沈鈺尋了一處安全之地,將陸辰與小白喚醒。
大師兄恢復力驚人,身上的窟窿已經修復。
沈鈺邊餵給他丹藥和食物,邊給他講故事。
小白在一旁抱著果子啃。
聽完蓮臺記載的往事與秘辛,陸辰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嚼完口中的糖炒栗子,感慨起來:
“我還幹過逆轉光陰這種事?難道我天生就是幹大事的人?”
“……”
“大師兄,這事不一定是真的。可能有人故意算計我們。”
陸辰開了個玩笑:
“我咋覺得自己幹得出這種事……”
沈鈺猛地捂住胸口,大喘一口氣。
陸辰見狀立刻緊張起來,扶住她的手臂問:
“小六,你怎麼了?身子不舒服?”
她擺了擺手:
“沒事,你別說話,讓我緩緩。”
她乾脆仰面躺倒在青草地,悠然望著天邊流雲。
閉上眼聽著蟲鳴鳥叫,感受微風拂面。
腦中開始想象,
春有繁花漫山,清風攜香染遍阡陌;
夏有林海蔥蘢,蟬鳴溪水澄澈清涼;
秋有層林盡染,雁過長空染盡霞光;
冬有白雪封山,寒梅傲骨靜守一方。
尋常百姓家,有市井煙火,三餐暖意,歲月溫柔綿長;
修士面對天地高山巍峨、峽谷浩蕩,踏劍雲海追尋大道,快意瀟灑,胸懷納萬里山河。
風過四時,景皆溫柔,人間百態,萬般值得。
這個世界,真的很美好啊。
一旁的小白壓根沒把那離奇的故事當回事,它身子一蹦,湊過來用爪子扯她的頭髮玩:
“主人,我不要你和大師兄有事。”
算起來,自己就這兩個僕人,怎麼能都沒了呢。
沈鈺睜開眼,覺得這個世界還有小白和大師兄,更美好了。
抬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聲音懶洋洋的:
“如果犧牲一些人就能重塑飛昇之路,以後也不會再有域外天魔入侵,你說好不好呀?”
小白使勁搖了搖頭和尾巴,舉雙爪和雙爪反對,態度十分堅決:
“不好!我不信!”
陸辰在她身側躺下,望著頭頂澄澈的藍天白雲,轉頭看向沈鈺,眼神認真又執拗:
“當年若真是我逆轉光陰,那始作俑者就是我。犧牲我一個便夠了,為何還要拉上你?”
小白冷哼一聲:“笨蛋大師兄,那還用問?明顯是算計!”
沈鈺抱起小白,將小傢伙託在頭頂,輕嘆口氣,溫聲笑道:
“別總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盼著咱們所有人都好好活著。”
見她眉眼舒展笑了,陸辰心頭也跟著鬆快幾分,跟著彎起唇角:
“說得對,大家都要好好活著。這件事有蹊蹺。真到不得已的關頭,有我擋在前面,天塌下來,也該由我先頂著。”
沈鈺瞧大師兄將犧牲說得理所當然,把小白一把拍他臉上。
“我好奇一件事,一株冰蓮足以回溯光陰,那用上兩株、三株,能否改天換日?冰蓮沒有了,蓮臺還在。舊的冰蓮都去了,新的能長出來嗎。”
答案無從知曉。
陸辰正和小白拉拉扯扯。
“小白,別扯我頭髮。”
小白一個勁兒在他臉上蹦躂。
“小六,你快教訓教訓小白。”
要是以前,沈鈺還會把小白抓回來,這會兒她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著:
“大師兄,你就陪小白多玩會兒嘛。小白很喜歡你的。”
“它不用去修煉麼?”
“修煉多沒意思。再說,咱們的時間不多了,就這麼點時間,小白也練不到八尾九尾,不如擺爛。”
“啊???”
陸辰將小白從臉上扒拉下來,坐起身,扯回剛才的話題:
“就算咱們有冰蓮也沒本事用。你不是說那時候用冰蓮的我,比飛昇還強嗎?”
沈鈺也坐直身子,臉上笑意消失,神色變得凝重:
“不是完全沒辦法用,讓我再想想。”
陸辰想不明白這麼複雜的事,眼神忽然變得很感傷,攤開雙手問:
“小六,你說真是我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