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跟著我衝
真把人弄暈在這種地方,太危險了。
而且前路很可能需要他們的幫助。
她眼底掠過一抹淺淺的打趣:
“說不定我半路折在光陰長河裡,反倒是你們兩個能一路走到冰蓮處。到時候,替我好好看一看那裡究竟藏著甚麼。”
說完,又從靈獸袋裡將小白撈出來。
小白環視一圈,發現已經沒事了。
往她手上蹭了蹭,琉璃般的狐眼亮晶晶的,懵懂又乖巧。
沈鈺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彎著眉眼,將冰蓮的事情簡單說與它聽。
“小白,你要不要跟著我一起去呀?”
小白歪著腦袋,笑眯眯點頭:
“當然要啦!你去哪裡,我也去!”
沈鈺順手將一顆美味的果子塞進它嘴裡。
時光長河的入口就在地宮盡頭。
這裡是有路能抵達的冰原最深處。
一群人沿著通道往前走。
越往深處,周遭的寒意越是刺骨,空氣裡漸漸瀰漫開一股蒼茫古老的時空氣息,壓得人心神發緊。
修為在合體以下者,幾乎沒法忍受威壓繼續走。
沿途有一些陣法,能難住大部分人,但對沈鈺等人不是障礙。
穿過最後一道殺陣後,那股惶惶天威的氣息達到頂峰,小白難受得緊,直接暈過去了。
陸辰將它抓過來收好。
眾人繼續行至地宮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不是想象中的地底暗河,而是在頭頂天穹上,一條橫貫萬古的浩瀚長河凌空懸立。
河水並非凡水,而是由流光碎影、歲月濁氣交織而成,金芒與黑霧纏繞翻湧,浩浩蕩蕩。
這便是光陰長河。
它高懸九天,不落地、不沾土,世人無需踏河行舟,只需順著長河流動的方向,在下方的地底通路穩步前行即可。
可越是往前走,壓迫感便越強烈。
整條長河彷彿隨時都會天傾而下,將腳下生靈盡數吞噬淹沒,那種窒息的威壓,直侵神魂,亂人心智,稍有心神不寧者,便會當場迷失在歲月幻境之中。
“當心!”
為首的鳳凰妖尊厲聲提醒。
話音剛落,兩旁驟然飄出無數模糊殘影。
有遠古巨妖,有上古封神時代的修士,有早已絕跡歲月的異類種族。
它們雙目空洞,渾身縈繞著戾氣,毫無理智,徑直朝著一行人撲殺而來。
有些殘影詭異難纏,他們所用的術法根本不屬於當今修仙界的任何體系,招式古樸詭譎,法則錯亂,尋常道法靈力打在身上,收效甚微。
不僅如此,長河之上時不時便會憑空生出巨大的黑色旋渦,將下方的生靈捲入亂流。
一旦被捲入其中,便會迷失在光陰中,神魂被長河日夜淬鍊,最終淪為新的殘魂殘影。
“結陣護道,護住他們三人一狐前行。”
鳳凰妖尊一聲令下,幾隻妖同時展開殘魂所剩之力,撐起領域屏障,赤紅色靈光如水波般往四周層層盪開,不斷抵擋殘影的圍攻。
只是對方層出不窮,打法詭異,而且同樣領域疊出。
亂世妖火、萬古風疆、蠻荒山獄,各色領域在狹長的地底通道之中轟然爆發,震得四周巖壁寸寸龜裂。
領域之間相互碰撞、拆解、吞噬。
殘影層出無窮,彷彿殺之不盡。
而且完全無法和他們溝通交流。
彷彿他們的存在就是要讓所有來這裡的人,同他們一起迷失此間。
走得異常艱難。
混戰之間,變故陡生。
前方一位大能的殘影尤其強大,至少在大乘期,他鋪開一方金色禁錮空間,將沈鈺三人困在其中,難以行進。
沈鈺、陸辰和夜無晝都在嘗試破解。
而同一時刻,另一位實力極強的殘影又展開一片死寂結界,將靈力封鎖。
雙重領域疊加,前路被封死,周身靈力被禁錮。
沈鈺立刻凝神動用靈符,想強行破解桎梏。
在她專心抗衡領域的剎那,頭頂高懸的光陰長河之中,一道巨大的黑色旋渦驟然旋轉擴張,精準對準了她所在的位置。
狂暴的吞噬之力轟然落下,霎時間逃無可逃。
生死一瞬,沈鈺腦海裡下意識掠過一絲念頭:
不是,我至於這麼倒黴嗎?
千鈞一髮之際,同樣被困住的夜無晝,身上忽然爆發起一股莫名磅礴、不受兩道領域法則束縛的奇異力量。
原本寸步難行的結界禁錮對他失效。
夜無晝不顧自身安危,身形如一道流光,驟然掠至沈鈺身前,將人猛地一推。
“夜教主!”沈鈺心頭巨震。
他甚至來不及說一句告別的話,瞬間被頭頂的黑色旋渦吞噬,消失在茫茫光陰長河之中。
只在消失前深深看了沈鈺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恐懼和不甘,只有一片澄澈的欣慰。
彷彿只要她能安然無恙,自己葬身光陰長河,便已然足夠。
雖然沈鈺一開始只打算利用教主,可真把人利用沒了,只覺得一股刺骨的悲涼湧上心頭。
可前路殺機重重,耳邊盡是妖尊的沉聲喝令,容不得她駐足悲傷,更沒空回頭去探尋。
幾隻大妖只剩殘魂,撐不了多久便會隕落。
“小六,你快跑!夜教主說過他有保命之法。”
陸辰邊和一隻殘影打,邊急聲對她吼。
沈鈺聞言,立刻壓下翻湧的心緒:
“對,以教主的智慧,說有應該就是有,做不得假。你最好是真有!”
她沒有遲疑,繼續往前疾馳。
前路依舊兇險,數字氣息深不可測的大乘期遠古大能殘影攔路而立,威壓滔天,每一尊都擁有碾壓當世修士的恐怖實力。
沈鈺望著那幾道強橫身影,心中生出一絲茫然。
這條九死一生的光陰長河,自己走得如履薄冰,能活著走到對岸嗎?
正常修士真的能靠實力走過去嗎?
這些大能殘影怕不是曾經死在這裡的?
沈鈺得出結論,靠實力真過不去。
它搞成這樣子,就不想讓任何人過去。
所以必須靠運氣!
她從陸辰那裡奪過小白。小狐貍還在袋子裡暈著。
心念一轉,豁然想通。
老掌門既然算好一切,就該料到自己必會來取冰蓮,不可能不留後手。
當年因果大陣之中,他有一抹神念相救,如今面對光陰長河的絕境,未必就沒有他暗中留下的底牌。
想到這裡,沈鈺眼底燃起堅定的光芒。
不再忌憚那些大乘大能殘影的攻勢,不再顧忌漫天時空亂流。
賭一次。
賭老掌門的後手,賭自己的運氣,賭他們能闖過這關。
“大師兄,別打了,跟著我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