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亙古
傳授完血脈解封的秘法，結界內一時安靜得詭異。
空氣中彷彿都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隱秘揭曉，反倒讓人無話可說。
半晌後，為首那隻妖緩緩抬眸，目光深邃地落在沈鈺身上，沉聲開口：
“秘法已盡數傳你，你若還有其他疑惑，可一併問來。”
沈鈺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不再糾結小白的與自己的宿命，將話題拉回正事。
“既然前輩們願意坦誠相告，那我直接問了。我此行雪山，是為尋混沌冰蓮。老玄龜告知我冰蓮藏於冰原地心最深處，諸位可知去往那裡的路？”
幾隻妖彼此對視一眼，都神色凝重。
片刻後，形似鳳凰的那位妖尊緩緩開口：
“我等當年奉命前來這片雪山，本意是尋找可能剋制邪石的古法。邪石之秘未能勘破，倒是陰差陽錯，摸清了混沌冰蓮的位置。”
沈鈺眼睛一亮，挑眉問道：
“莫非冰原之下有直通地心的隱秘通道？”
眾妖齊齊搖頭：
“並無直接的通道。”
“那莫非諸位前輩有通天本事，能強行融化萬年寒冰，直達地底？”
幾隻大妖頓時發出嗤笑，帶著幾分自嘲與無奈：
“你倒是真看得起如今的我們。”
沈鈺見狀，拱手懇求：
“晚輩不敢輕視諸位。前輩們皆是上古大能，昔年本是足以飛昇域外的境界，卻因邪石亂世，甘願滯留此地，神魂受創、殘魂堅持至今，這份胸襟，晚輩由衷敬佩。”
這番話說得真誠，幾隻大妖神色稍緩，眼底掠過一抹心酸與悵然。
昔日縱橫天地的妖尊被困在雪山之中，早已不復當年榮光。
鳳凰妖尊輕嘆一聲，緩緩道來：
“混沌冰蓮不是尋常天材地寶。它伴隨整個修仙界混沌初開而生，普天之下，亙古只有三株。”
“無論時光如何倒流、歲月如何更疊，一方時空之內一旦消耗一株，便徹底消亡，永無再生之機，時光回溯也無法逆轉。”
沈鈺微微頷首：這個我知道，你們說點我不知道的！
對方繼續說：“也正因如此，它存在於這方天地，卻又不完全屬於這個時空。尋常路徑、蠻力破冰、密道捷徑，皆無法抵達它真正的所在之地。”
沈鈺追問：“那要如何前往？”
“唯有踏入光陰長河。”
鳳凰妖尊目光沉沉，語氣帶著鄭重的告誡：
“那是一片遊離於界外的時空長河，貫通古今未來，裡面漂浮著各個時代的殘影。上古修士、遠古兇獸、隕落大能、滅世妖魂……無數逝去歲月裡的生靈，皆有可能在時光流中現世。”
“那條路，看似只是順水而行，實則步步殺機。”
“無數覬覦冰蓮的天驕大能踏入其中，大多沒能走到終點，要麼被時空亂流撕碎神魂，要麼迷失在無盡歲月裡，永遠被困在時光長河之中，淪為漂流的孤魂，再也無法回歸現世。”
沈鈺聽得神色凝重，難怪混沌冰蓮萬年無人可取。
這一關便足以攔下世間九成九的人。
“所以寒淵雪山並非是冰原所在地，而是有入口可以連線光陰長河？”
一旁另一隻大妖點點頭：“你說得沒錯。”
它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等皆是殘魂之軀，雖脫離封禁，但被鎮壓太久，難以久留於世。之所以一直不肯湮滅，只因憂心邪石。”
它說到這裡，眾妖齊齊看向沈鈺，神色忽然變得堅定。
“現在我們可以護你一程。”
沈鈺微微一怔。
鳳凰妖尊沉聲道：
“光陰長河中的時空亂流、歲月殘影，我們能以殘魂之力暫作抵擋。我等願意隨行，護你與那隻小狐貍抵達混沌冰蓮的所在地。”
沈鈺心中詫異：
“前輩們為何願意出手相助？”
按理說，他們與自己非親非故，甚至剛剛才揭開小白悲慘的宿命，立場微妙。
對方眸子望向遠方，穿透重重冰層，彷彿望向那冥冥之中的邪石源頭，語氣悠遠而沉重：
“我們心中一直有那個未解的謎團——邪石究竟從何而來？為何憑空現世，攪動天地浩劫？”
“那片獨立於現世的時光之流，貫通古今。我們猜測，那裡或許能找到答案。”
“何況，先王命我們助你！”
沈鈺心道這再好不過。
她隨即同妖們一同踏出結界，將光陰長河之事向另外三人簡單說明。
直言要取混沌冰蓮，唯有去生死難料的時光之流。
說完，看向容疏鍛，神色認真：
“容道友，此行九死一生，兇險莫測，你大可就此折返。”
說著便將那柄神兵焚荒劍遞了過去：
“拿走此劍，你也算不虛此行。”
容疏鍛十分有自知之明，坦然接過焚荒劍，指尖撫過劍身的凜冽紋路，坦然開口：
“我倒是有心想陪你闖一闖這光陰長河，可我自知修為淺薄，進去只會拖後腿。”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沈鈺，萬分鄭重：
“不過你若是真回不來，他日我修為有成，定然替你報仇。”
說罷，容疏鍛瀟灑拱手，轉身便循著來路離去。
原地只剩下陸辰與夜無晝二人，穩穩站在原地，半步未動。
沈鈺目光落在他們身上，還未開口，兩人便異口同聲，語氣堅定：
“我們跟你一起去。”
沈鈺無奈失笑，溫和勸道：
“有各位妖尊一路護送，你們兩個其實不必冒險。”
嘴上這般說著，心底卻覺得以這二人的性子，壓根勸不動。
果不其然，夜無晝上前一步，眸光澄澈又決絕：
“這一趟，我非去不可。你不必顧慮我，就算我在時光流中遭遇兇險，你也無需分心顧及。
魔尊昔日曾贈予我一物，可在時空亂流之中護住性命。不過這東西只有我自己能用，否則一定送給你。”
一旁的陸辰輕哼一聲，聲音帶著傲氣：
“妖女，我不會有事，順帶還能護你一二。別想著用酒迷暈我；打暈也是不可能的。”
沈鈺：()
“行吧，既然你們執意要去，那便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