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果然
司鐸分身立於劍雨中央，語氣淡漠：
“你的劍道根基不錯，可惜，底蘊差得太遠。”
一道格外凝練的黑劍自雨幕中破空而出，直刺沈鈺心口。
這一劍快到極致，又藏得極深，沈鈺倉促回擋，劍身劇烈震顫，鮮血飛濺。
“噗——”
黑劍毫無阻礙地穿透她的胸膛。
沈鈺身軀猛地一震，眼中光彩迅速消散，長劍靈光消散，整個人軟軟倒了下去，氣息瞬間斷絕，當場隕落。
司鐸的分身緩緩收指，黑劍化作煙氣散去。
正要上前探查氣運殘留，倒地的身軀忽然猛地炸開。
一陣濃烈刺鼻的紫黑毒煙驟然爆發，瞬間籠罩方圓數丈，毒霧中帶著蝕骨銷神的詭異氣息。
司鐸分身急忙後退，周身黑劍劍意護體，將毒煙擋在體外。
他盯著那團翻滾的毒霧，眸色驟然一沉。
“……果然也是分身。”
霧靄漸漸散去，原地只餘下幾件破碎的衣物與一枚早已失去靈光的傀儡玉符。
司鐸周身氣息冷了下來。
“好一個金女王。”
*
小白和燼夜已經被順利撈出來。
但還沒有出妖界，暫時在沈鈺事先安排的地方匯合。
閉目的沈鈺忽然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緩緩溢位。
陸辰臉色驟變，立刻緊緊攥住她的手，聲音都繃緊了：
“小六，他透過分身傷到你了？”
說著抓出一把丹藥，不由分說就要往她嘴裡塞。
原本只想閉眼緩口氣的沈鈺瞬間睜開眼，一把推開他的手：
“你是要撐死我嗎，大師兄？”
陸辰手一頓，急道：“我這不是擔心你……”
“我知道，可也不能當飯吃啊。”沈鈺輕籲一口氣，“早有防備，只是輕傷，不礙事。”
“多少吃一點。”陸辰不肯罷休，把丹藥攤在掌心，遞到她唇邊，一副“你不吃我就不挪開”的固執模樣。
沈鈺無奈，只得張口含了兩顆，慢慢嚼著，含糊問道：“小白呢？”
“怕它吵到你，我先收起來了。”
“收起來？”沈鈺挑眉，攤開手，“小白都嚇成那樣了，你還把它關著？快抱過來我看看。”
坐在對面的燼夜正自力更生地治療受傷的爪子，聞言忍不住撇了撇嘴，酸溜溜道：
“道友，你眼裡就只有小白，沒見我也帶傷嗎？”
沈鈺善解人意地關心一句：
“我已經讓人幫你打聽九葉靈魂草的下落了。”
燼夜眼角瞬間亮起來：“那太好了！”
這事等了兩年又兩年，不知多少個兩年。
可欣喜不過片刻，神色又暗了下去。
就算恢復實力又如何，天坑異動的黑鍋結結實實扣在他身上，妖族上下只會視他為罪妖，絕不會真心臣服。
沈鈺看穿他心頭鬱結，輕聲補了一句：
“當年設計害你、把罪名推到你身上的，多半是那位狐族大能。你安心恢復便是，其餘的不必太過憂心，咱們一步一步來。”
話音剛落，小白被陸辰放了出來。
“哇嗚”一聲，化作一道雪白小箭直撲沈鈺，爪子眼看就要碰到她，只差分毫，卻猛地被陸辰後頸一拎，懸在了半空。
“你主人受傷了，安分點。”陸辰語氣冷了幾分，沉聲警告。
小白圓眼珠子一瞪：
“啊？主人你受傷了？”
它拼命扭動著要掙脫，撲到沈鈺身上時，動作下意識放得極輕，生怕碰疼了她。
沈鈺連忙伸手接住，順手掂了掂，眉頭微蹙：
“怎麼輕了這麼多？”
又揉了揉它身上的毛，毛量都稀稀疏疏的，遠沒往日蓬鬆。
小白立刻往她懷裡一縮，嘰嘰歪歪開始訴苦：
“自打被帶去合歡宗，我過的根本就不是狐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慘，受盡折磨了嗚嗚……
不過我現在醒悟了，以前天天懶散混日子是不對的，我以後一定好好修煉，再也不偷懶了……”
話還沒叨叨完，對面包紮完爪子的燼夜忽然插了一句：
“別的先放一邊，你先化個人形給我看看。”
小白渾身一僵，耳朵瞬間耷拉下來，支支吾吾道：
“我、我可以變成別人的樣子……”
“不是變，是靠你自己修為化形。”燼夜一語戳穿。
小白腦袋一扭：“主人就喜歡我現在這樣子！”
再四隻短腿一蹬，蹦到地上，搖著尾巴往外走：
“不跟你們說了，我去修煉了。”
陸辰見沈鈺沒動，便沒攔小白，只忍不住抱怨：
“我早就跟老頭說過，不能這麼慣著它，結果寵了這麼多年，連七尾都沒覺醒。沒覺醒就罷了，堂堂六尾妖狐，戰鬥力弱成那樣，拿不出手啊！”
沈鈺淡淡瞟他一眼：
“它從小到大就沒正經打過幾場架，遇事只會躲和撒嬌，可不就弱。”
修為深淺是一回事，戰鬥閱歷、心性意志亦能決定生死勝負，不然哪來越級挑戰的說法。
陸辰眉頭擰得更緊：
“可眼下這局面，我們需要它能上陣對敵。”
沈鈺望著小白走開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道理我都懂。可把抵禦邪石、護住一方天地這麼重的擔子，全壓在一隻小狐貍身上，也太勉強了。”
她收回目光，神色沉了幾分：
“當務之急，不是逼小白速成戰力，而是我們自己得趕緊琢磨出一套有效抵禦邪石的法子。總不能事事都指望它。”
實則心中想到老頭當年的囑咐，邪石沒有研究明白前，小白的血脈力量不能覺醒太快，否則會出問題。
燼夜見她臉色蒼白，寬慰道：
“這事寧頌長老他們一直在研究，一定會有眉目的。”
沈鈺微微頷首：“讓寧頌長老和鳳掌門他們帶著小白輪流逃吧。我敢打賭，小白八成已經被那個白靈汐給標記上了。”
陸辰臉色一緊：“標記？”
“嗯。她看到小白，眼珠子都快落到狐身上了，想必一定很執著。她有這個本事和手段。”
沈鈺起身，似是能望見遠方湧動的陰翳：
“讓長老們帶著它迂迴周旋，邊走邊想法子抹除印記。引開追兵，咱們儘快離開妖界。”
“小六，離開妖界我們再去哪裡？”陸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