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笑死個妖
密林之中風聲呼嘯，妖族追兵的嘶吼與法器破空聲從四面八方不斷逼近，顯然是已經將這片區域團團圍住。
燼夜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間穿梭，身後緊緊跟著一團雪白小毛球。
小白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絨毛被風吹得炸開，一邊跑一邊急聲道：
“喂，再這麼跑下去，遲早要被他們圍堵死，你有沒有別的辦法啊？不行咱們就打吧！我和你聯手一戰。我努努力還能覺醒七尾呢！”
燼夜頭也不回：
“你準備把妖族大軍全殺完，一路打到人妖邊界去？”
小白猛地剎住腳步，喘著氣：
“我就是說說而已，你能不能拎著我跑啊？”
燼夜腳步一頓，不耐煩地折回身，一把揪住它後頸的軟毛將它拎到眼前，四目相對：
“你直接化成人形跟著我跑行不？”
小白彆扭地別開腦袋，冷哼一聲：
“化成人形多不舒服，我才不要。”
燼夜倒是來了幾分興致，眉梢一挑：
“你化一個我看看，我認識你這麼久，還從沒見過你化形的樣子。”
小白瞬間齜牙咧嘴：
“化形有甚麼好的？我主人最喜歡我現在這樣子！”
這些天躲藏休養，它脫落的毛髮已經重新長出來大半，雖然不及從前蓬鬆濃密，好歹也算恢復了毛茸茸的可愛模樣。
燼夜嗤笑一聲，指尖戳了戳它的毛：
“你主人又不在這裡，化給我看看怕甚麼？”
小白死活不肯，一副又羞又惱的模樣，讓燼夜越發起疑。
他盯著小白看了片刻，忽然瞳孔一縮，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滿是震驚：
“不是吧……你該不會……化形還不穩？”
以小白的修為，按理說早就可以穩固化形，只是妖族化形也需練習，若是常年只維持本體，極少化形，自然不熟練。
而他與小白認識這麼多年，確實從未見過它化作人形。
思來想去，答案只有一個——這小傢伙從前懶得出奇，連化形都懶得練。
“放我下去！”小白在他手裡掙扎，恨不得一口咬在他手指上。
燼夜拎緊了些，不依不饒：“你說實話，是不是真的連穩定化形都做不到？”
“關你甚麼事，我又不是非得化形！”
小白被戳中痛處，炸毛炸得更兇，一雙圓眼睛都氣紅了。
燼夜笑得停不下來：
“天吶，你要笑死個妖。修為不低，化形居然都練不明白。”
小白氣得張牙舞爪。
它不願化形，一來是沈鈺素來偏愛它毛茸茸的本體，二來，是當年年紀小又懶，總覺得本體自在，便一直沒好好練過化形。
不熟的形態總歸彆扭，久而久之，它就更不願意變了。
此刻被燼夜揭短，只覺得顏面盡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燼夜笑得合不攏嘴，對小白從前的懶惰程度有了全新認知：
“就你這副德行，沈鈺到底是怎麼忍你的？”
小白梗著脖子哼唧：
“主人當然是——忍得忍中忍，方成人上人。”
想當初沈鈺剛跟著老掌門修行那會兒，它連吃飯都要沈鈺親手喂到嘴邊，靈果都得捧到它鼻尖前才肯張口，懶得堪稱一絕。
“好了好了別笑了，追兵要過來了。”
話音剛落，遠處妖氣翻湧，風聲驟緊。
追兵步步緊逼，不過半柱香功夫，妖氣已如黑雲壓城，直接將兩人圍住，退無可退。
不得不正面相對。
狐族、虎族、狼族數字大妖盡數到場，氣息壓得周遭空氣緊繃。底下一眾小妖將識趣地紛紛後退。
“燼夜，還不束手就擒！”
燼夜冷銳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似乎想找出當年暗害他的妖。
天坑異動那般大事，絕非尋常小妖能為，有能力佈下陰謀、又能在妖族隻手遮天的，分明就在眼前幾人之中。
“我說過，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除了你還能有誰？休要再狡辯！”
眾妖呵斥聲中，白靈汐的目光忽然一轉，落在了燼夜身旁的小白身上，眸子微微一斂，眼神深邃得叫人發毛：
“這隻……狐貍？我從未見過。”
那視線陰鷙得像毒蛇纏上脖頸。
小白下意識往燼夜身後縮了縮，只覺得這人眼神兇得像是要活剝了它。
燼夜心頭一緊，側身將小白嚴嚴實實護在身後，周身妖氣瞬間暴漲。
“小白，等下打起來，你找準機會先跑。”
小白探出半個腦袋，飛快環視一圈密密麻麻的妖，得出一個“睿智”的結論：
“我覺得……我可能跑不掉耶。”
“……”
燼夜沉默著掃了一圈。
沈鈺差不多該帶人來了吧？會不會附近已經給他備好傳送陣？
可目前還沒發現。
“你們這麼急著置我於死地，是怕我查出甚麼真相？”
事到如今，先口舌拖延。
白靈汐與虎妖一眼便看穿他的意圖，雖不信還能有援兵趕來，卻也不願再多廢話。
“拖延時間也無用，受死吧！”
話音未落，白靈汐周身妖力驟然炸開，金紅色妖氣如烈焰翻湧，身後狐尾猛地竄出，在夜色裡掃出破空銳響。
雖非純血脈九尾天狐，可那渾厚的妖力，讓躲在後方的小白都心頭一震。
“好強的狐……”
幾乎同時，狐、虎、狼幾族大妖齊齊移位，妖力交織牽引，佈下一層密不透風的困妖陣。
光芒層層疊疊往二者籠來。
燼夜目光一沉，下一刻化出本體，兩隻巨大無比的羽翼鋪展如雲，在月色下反射出寒芒。
雙翼一揮，狂暴妖力便如海嘯般轟然震盪，空間都泛起陣陣扭曲漣漪，狂風席捲沙石，帶著熊熊火勢，聲勢駭人。
一群離得近的妖被燒烤著掀飛出去。
白靈汐和虎妖穩住身形，旋即煽動另一股狂暴的妖風，逼退火勢。
小白縮在燼夜羽翼下，爪子攥得緊緊的，抬頭急聲道：
“不行，我得幫你！”
換做平日，燼夜定要阻止它暴露真身，這會兒只沉聲道：
“……你看著辦吧。”
畢竟現在有點難辦。
本以為小白馬上要變成一隻威武霸氣的狐，結果只見它仰著腦袋，對著夜空長嘯一聲。
清亮又帶著狐族威嚴的嘯聲穿透密林，在山野間來回迴盪，竟真有幾分威震一方的霸氣。
正與幾隻大妖打得不可開交的燼夜抽空回頭，一臉黑線：
“你鬼哭狼嚎啥呢？”
小白理直氣壯：“萬一主人就在附近呢，我給她指指方向！”
說完還怕不夠響，又昂首挺胸，接連長嘯了幾聲。
吼得差不多了，它才爪子在地上一踩，圓眼睛驟然亮起璀璨銀光。
“看好了，我要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