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淪落至此
身為九尾狐，曾經的妖界至尊，卻對妖界的情況缺乏瞭解。
燼夜覺得這一遭雖然危險又艱難，但對小白也有好處，有助於它成長。
正說著，旁邊忽然湊過來一隻髒兮兮的白毛狐妖，看著年紀不大，毛亂糟糟的打結，唯獨眼神還算機靈。
它小聲提醒：“你是新來的吧，還不懂這兒的規矩。監工馬上就過來了，你得趕緊站好，這麼趴著是要挨鞭子的。”
小白一聽，呼吸重了幾分，爪子“啪”地往地上一拍，聲音又脆又衝：
“誰敢打我！”
這一嗓子不算小，周圍好幾個妖都齊刷刷看了過來，眼神裡有驚訝，有看熱鬧，還有幾分同情。
燼夜心下一緊，恨不得當場把小白的嘴捂住，尷尬對周圍說：
“我弟弟剛來，心裡氣不過，還沒緩過來。”
旁邊幾隻妖見狀，都嘆了口氣，老山羊看小白毛都禿了：
“唉，你們是不是在狐族得罪了甚麼前輩啊？”
“來都來了，就認命吧。運氣好，挖著點像樣的寶貝，說不定就不用在這兒受苦了。”
這話聽著是鼓勵。
但燼夜心裡清楚，在這苦力營裡，九成九的妖都是開荒拓土的工具，壽命比外面的妖短一大截，累死累活也撈不著至寶，最後悄無聲息死在廢墟里。
苦力營會給找到好寶貝的妖獎勵，不過是畫個大餅，讓大家有點希望罷了。
小白氣得渾身發顫，眼看就要蹦起來，被燼夜一把死死按住，壓低聲音冷聲道：
“聽話，給我老老實實待著。現在這裡不是你鬧脾氣的地方。”
小白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四周，聲音發狠：
“這裡又怎麼樣？這營裡沒有一隻能打得過我的。”
燼夜眼神沉了沉，湊到它耳邊：
“你打得過監工，打得過小妖將，可一旦鬧大，把上面的大妖引過來——”
他頓了頓，語氣冷得像冰，
“你我，都完蛋。”
“而且，來這兒的全是苦命的妖，你在這兒撒野有甚麼用？”
燼夜聲音放得更輕，字字戳心：
“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看看如今妖界到底是甚麼樣子。你的祖先曾經是妖界至尊，就算如今沒落了，你也該知道這片土地的模樣。”
小白垂著耳朵，尾巴蔫蔫地拖在地上，整隻狐都沒了精神氣。
長這麼大，狐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在靜墟長時間飯吃不好、覺睡不好，被逼著時刻苦修。
好不容易出了靜墟，現在居然還要去當苦役妖？
越想越憋屈，鼻尖又有點發酸。
沒等它再鬧脾氣，遠處傳來腳步聲。
監工來了。
這次帶隊的是一隻看著十分優雅的兔妖，皮毛雪白，身姿挺拔，和周圍苦役妖形成刺眼的對比。
它清冷的目光掃過妖群，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嚴：
“都聽好了。你們接下來三個月的任務，就是清理西側那片荒墟。地裡出的靈礦，一律上交，誰敢私藏，就地處置。”
兔妖頓了頓，又一條條念著規矩：
“但凡挖到上古殘片、傳承碎片、可用的舊兵器、靈植，全部統一上繳。表現好、挖得多的，有資源補貼。”
最後，它才慢悠悠丟擲誘餌：
“若是誰能找到能抵禦邪氣的變異器物，另有重賞，甚至有機會調離苦力營。”
這話一出，底下不少妖眼睛都亮了亮，可只有少數心裡清楚——
那片被邪使石汙染過的土地，邪氣至今未完全散盡。
越是靠近深處、越可能挖出好東西的地方，邪氣的影響就越重。
長時間待在裡面，對身體損傷大，很多妖都是挖著挖著就氣息衰敗，悄無聲息地沒了。
所謂獎勵，不過是拿命去換。
燼夜垂在身側的爪微微收緊。
以他的修為與肉身強度，這點邪氣自然扛得住，頂多有些不適，短時間傷不到根本。
而小白身為九尾天狐，血脈本就剋制邪石，這點邪氣對它來說不痛不癢。
可對眼前這些本就營養不良的底層妖而言，每一次下坑挖掘，都是在透支性命。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身邊還在鬧小情緒的小白，秘密傳音：
“先老老實實待著，就當體驗妖間疾苦。”
小白抿著嘴，沒吱聲。
忽然一道長鞭“啪”一聲狠狠朝它抽來。
“我講話的時候，不許趴著！”清冷又刻薄的聲音砸下來。
小白身形一縱，敏捷避開，眼底瞬間翻起戾氣。
下一刻尾巴就要掃出去，把這隻兔妖直接拍成兔肉餅。
燼夜眼神一冷，瞥了他一眼，無聲地喝止。
小白咬著牙，渾身緊繃，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不情不願地站直身子。
兔妖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不屑地冷嗤一聲，沒放在心上。
新來的小妖是會有點脾氣。
可在這苦力營裡磨上一陣子，捱過打餓過肚子，再傲的性子也得磨平，乖乖聽話。
它懶得跟一隻一看就沒甚麼背景的小廢狐計較，甩了甩鞭子，冷聲下令：
“全部列隊，出發去西側荒墟。”
周圍的妖一個個縮著脖子排好隊，沒敢多吭一聲。
小白被燼夜輕輕推著，不情不願地擠進隊伍裡。
它用力吸了口氣，平復心情。
冷靜冷靜。
先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才是正事。
兩隻毛團跟著大部隊朝西邊廢墟走去。
燼夜控制聲音，只有他倆能聽見：
“你現在看到的這些命苦小妖，在妖界一抓一大把。放到人界，那些底層凡人，日子也差不多這樣。”
小白沒應聲，想起沈鈺曾經說她遇到老頭前，全家都吃不上飯，姥姥都快病死了。
耳朵不由得豎了起來，繼續聽燼夜的話。
“所以接下來不管發生甚麼，你都別衝動、別闖禍。”燼夜的聲音沉了幾分，“你要是不服，想改變這一切，”
他頓了頓，聲音嚴肅：
“那不是靠發幾頓脾氣，殺幾隻監工就能解決的。你得先活著，得變強，得看懂妖界的局。現在鬧脾氣，只會把自己先賠進去。”
小白不是不懂道理，可堂堂九尾狐，居然淪落到挖礦，真是眼睛一閉都以為自己在做噩夢。
悶悶“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不隨便鬧事。”
它眼珠轉了轉，又沒忍住湊近問：
“就算妖界有大妖想打我主意，可若普通妖知道我是高尾狐，會不會給我點優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