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難道我提前透支未來
小灰渾身一僵，原本圓亮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強忍著沒有發出嗚咽聲，只鼻尖抽著氣，胸口輕輕起伏。
它仰起頭望著沈鈺，輕聲問：
“他是不是早就走了？”
沈鈺難過地點了點頭：“這個你知道就行，其他人還不知道。”
小灰的眼淚“啪嗒”一聲砸在桌上，一滴接著一滴。
依舊沒哭出聲，只是腦袋垂得極低，耳朵耷拉下來，尾巴緊緊圈住自己。
大概是想起了從前和顧雲歌相處的點點滴滴：
“我不該讓他出去給我找化形的材料。他自從那次回來就不對勁。後來失憶後，我就覺得他不是原來的主人了。”
它以前是隻病弱的狐，弱到被遺棄了，化形也比其它狐慢。
發現主人不對勁後，它假裝甚麼都不知道，希望某天原本的顧雲歌會回來，人怎麼會走得那麼悄無聲息呢。
沈鈺亦是這般心境。
以為重要的人離去，該是山崩地裂、天地變色，可真正發生時，卻來得猝不及防，平淡如常。
天色依舊，風也未改，他離開這件事，像一場悄無聲息的夢，後知後覺，驚覺人沒了。
沈鈺摸著它的腦袋安慰：“小灰，青鸞峰還有其他師兄妹照顧你呢。”
“我知道了。”
小灰聲音啞得厲害，輕輕蹭了蹭沈鈺的指尖：“謝謝你。”
它從丹房裡慢慢走出來，回到顧雲歌住的小院。
院門一直開著，風一吹便輕輕晃動，彷彿還在等主人歸來。
小灰蹲在門檻外，安安靜靜蜷成一團。
彷彿顧雲歌還會回來彎腰將它抱起，指尖撓著它的下巴，笑著逗它：
“小灰，又來蹲我？”
如今院裡寂靜無聲，連那熟悉的氣息都在一天天淡去。
石桌上還擺著他未收起的古卷，旁邊那隻小灰熟悉的小碗靜靜放著。
它守在門前，沐晚風，伴明月，迎朝陽，這般晨昏往復，靜靜過了數日。
忽然有腳步聲緩緩走近。
小灰耳朵一顫，辨出不是主人。
沈鈺輕輕嘆了口氣，彎腰將它抱起，帶回自己院中。
“小白不在，你幫我守著家吧。有甚麼不懂的就問念嬌。”
小灰垂著的眼眸微微閃了閃，總算稍稍精神些，乖巧地點頭：
“我會好好看家。”
沈鈺要出去一趟，她收到陸辰的訊息，大師兄總算從靜墟回來了。
陸辰沒回容疏鍛的住處，直接去劍宗附近見沈鈺。
一見面，沈鈺就覺得大師兄渾身不對勁。
他的眼神很古怪——警惕、審視、懷疑，還摻著幾分說不清的茫然。
“大師兄，你這是怎麼了？”
陸辰頓時一臉委屈：“靜墟之主和你長成一模一樣，喊了我幾十年夫人。”
“……她如果欺負你了，不歸我負責啊。”
“倒是沒怎麼欺負我，但小白被欺負慘了。”
沈鈺忙把陸辰拉到樹下坐著：“來給我講講。你都出來了，小白和燼夜呢？”
陸辰嘰嘰喳喳講了半晌，然後大笑出聲：
“我們出來的落點不一樣。不過小白現在是隻無毛狐，鐵定要等毛長齊了，才好意思來見你。我答應小白不能把這事說出去，你可千萬別外傳啊。”
“這……那我不准你說出去的事，你是不是也已經跟人這麼說了！”
看沈鈺臉色一凜，陸辰的笑聲戛然而止，慌忙擺手：
“沒有沒有，我答應你的事，半句都沒跟旁人提過。”
“哦？是嗎？”
陸辰急得直點頭，眼眶都快紅了。
妖女的死就是他的噩夢，哪裡敢亂說。
沈鈺見把人嚇著了，連忙按住他：
“別急別急，我逗你的。”
陸辰喘了幾口大氣：“你何時去雪山？我同你一起。”
沈鈺有些心不在焉：“等小白回來再說。”
渡劫雷劫兇險，必須準備周全。
“你可別哄我，不然老三……你懂的。”
“……”難道三師兄的死是被她提前透支未來？
那她同大師兄一起去，顧雲歌能活過來嗎？
*
這次見面後，小白依舊沒訊息，倒是季玄堅定要收徒。
此次宗門收徒遠不如往日盛大，精英弟子大多在外除妖，人手分散。
人妖紛爭愈演愈烈，再這般下去，只怕要重現噬仙鈴幻象中殺戮遍地的景象。
種族之爭不是隨便能攔下，誰都想多佔資源。
沈鈺只能抓緊時間，儘早除掉那位幕後大佬。
時至今日，她與那人仍在互相隱匿，可碰面之日越來越近。
還有一件事，雲飛絮在收弟子大典的前夕回來了。
她已修至元嬰期，不愧是身世不凡的女人，在外歷練有奇遇。
不過這些都不算稀奇，真正讓沈鈺關心的是——雲飛絮帶回來一個男人。
葉姝瑤同她提起這事時，她當場僵在原地。
小師妹帶回來的男人，一定不是普通男人！
“我去看看。”
沈鈺說著往雲飛絮的住處去。
葉姝瑤本就滿心好奇，當即快步跟上，要一同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