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自己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季玄苦著臉：“青鸞峰如今只有我一個峰主。你們再晚些回來，我都要去收徒了。”
師父繼任掌門之後，本該順位接掌青鸞峰的大師兄不在；三、四、五、六、七、八也全不在。
季玄就這麼趕鴨子上架地成了青鸞峰峰主。
“那……恭喜二師兄。”沈鈺拱手道。
“其他人呢？”季玄追問。
“應該也快回來了，我們等等便是。”沈鈺安撫道，“來，二師兄，跟我說說，這幾年都發生了些甚麼事。”
沈鈺聽著季玄絮絮叨叨說了許久，又將這幾年囤積的信件一一翻閱。
發現修真界的局勢很緊張。
滄州與妖域邊界，衝突頻發。
妖族屢次衝破封疆大界，堂而皇之地佔據人族疆域，人妖紛爭愈演愈烈。
妖族如今要求重新劃分地界，雙方正僵持商議，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沈鈺知道此事遠非和談能解決。
不將邪石根除，妖族遲早會因生存資源匱乏而掀起大戰；那位幕後大佬還會不斷攪亂天下，從中漁利。
更何況，如今修士飛昇之路斷絕，總有大能心生異心，暗中與大佬勾結，妄圖以奪天逆行之舉，實現一己私慾。
真正的破局之法，當斬除幕後大佬，讓燼夜重新執掌妖族，眾人協力銷燬邪石。
唯有如此，修真界方能重歸正軌。
摸清修真界現狀後，沈鈺獨自躲進丹房，靜下心來梳理這一趟靜墟之行的收穫與疑點。
她越想越忍不住盯著自己的雙手，心頭浮起一個荒誕又刺人的念頭——
自己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無央那般人物，能如此輕易放她離開，若非見她生得好看順眼，那背後必定藏著算計。
從前她只當自己是個普通修士，生於凡界，偶遇劍宗老掌門，跟隨他修行、歷練，一切順理成章。
最多比其他人多幾分天賦和機緣。但天下之大，天賦和機緣超群的人多了去，自己只是芸芸眾生之一。
可現在她不得不被迫“自戀”一回：自己恐怕很不正常。
首先，那些話本，不出意外只有異界之人才能看。
而她偏偏能看。
這意味著，她要麼是穿越而來的異世客，要麼就是和異界之人同級別的存在。
若她真是穿越者，那記憶十有八九被老掌門動過手腳。
老頭既然能算到修真界大劫，又選中她，怕不是早把她當成了救世的牛馬，一路安排妥當。
想到這裡，沈鈺心裡一陣憋悶——你老人家都神通廣大到能算出大劫，怎麼不自己去當這牛馬，反倒推給她？
若她不是穿越者，卻依舊能看見話本，那她的身份應當與穿越者在“位格”上平齊，而非單純修為高低。
這麼一想，一個更離譜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該不會是天道吧？
雖然自戀得離譜，卻不是全無道理。
如今修真界亂成這副模樣，天道卻始終隱而不現，許是不能直接插手世間紛爭，才凝出她這麼一具分身來收拾爛攤子。
真要是這樣，那她從頭到尾，不過是一顆用完即棄的棋子。
所謂飛昇，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最後結局早已註定——獻祭自身，反哺蒼生。
想到這兒，心裡更不痛快。
還有第三種可能。
她既不是穿越者，也不是天道分身，而是無央留在修真界的後手。比如自己可能是無央為擺脫系統而分離的一縷魂。
魔尊最後與天道和幕後大佬幾近同階，大概也能看話本。
若真如此，無央肯輕易放她出靜墟，就說得通了。
可那樣一來……她會不會有朝一日，徹底變成另一個無央？
她不再是她。沈鈺這個人會消失？
光是想想就讓人不開心。
合著繞來繞去，她就是顆身不由己的棋子。
要麼被這個利用，要麼被那個執子。
瞬間想撂挑子不幹了，祈禱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修士。
正沉吟間，青鸞峰的小夥伴們陸陸續續回來了。
葉舒瑤一回來就直奔六師兄的院子，撲進來就哭。
沈鈺乍一看，險些沒認出人。
她已是實打實的元嬰期，可模樣狼狽得嚇人。
渾身衣衫焦黑破爛，髮絲枯卷凌亂，臉上沾著煙塵與雷火灼傷的痕跡，面板泛著不正常的焦暗色。
整個人活像剛從天雷裡滾過一圈的焦炭。氣息虛浮不穩，連站著都在打晃。
“我不是去之前讓你們都準備好了渡劫要用的材料嗎？你怎麼看起來像要死了一樣？”
葉姝瑤“哇”一聲開哭，抱著膝蓋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斷斷續續講起自己慘絕人寰的渡劫經歷。
她沒想到自己真的能離開靜墟，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要面對元嬰雷劫。
原本準備得妥妥當當，金丹破元嬰的雷劫也順利渡完。
雖氣息虛浮、衣衫凌亂，但只是尋常渡劫後的狼狽，並無大礙。
可剛鬆了口氣，天邊忽然又是一陣天崩地裂的轟鳴。
更恐怖狂暴的雷劫再度壓頂，紫黑色的雷雲把整片天空都吞掉。
她這才驚覺不遠處謝長淵和晏淮山也在。
上面隨便一道天雷劈下來，餘波都能把她直接砸成飛灰。
兩位師兄自顧不暇，沒工夫照顧她。
葉姝瑤跟只倉鼠似的，連滾帶爬地亂竄。
護身法寶不要錢的往外扔，符籙炸得滿天飛，差點以為必死無疑，已經和系統一起在唸重生臺詞。
還好元極掌門先前給的防身法器有用，不然已經魂飛魄散。
“六師兄，我真的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我心裡一直在祈禱，一定要與你來世再相逢。”
沈鈺：……那倒不必。
“沒事就好，回去穩固境界吧。”
隨手遞了一瓶丹藥給她。
她接過丹藥，整個人還哭哭啼啼的。
沈鈺又關心一句：“要是還缺甚麼，就跟我說，師兄幫你找。等容疏鍛回來，我讓他幫你升級本命劍。”
“好呀！多謝六師兄。恭喜恭喜，咱們都是元嬰了！”
葉姝瑤終於抹抹眼淚破涕為笑。六師兄難得如此大方。
不過她沒急著回去，就賴在沈鈺這裡吃零食，說要一起等其他師兄回來。
沒過多久，謝長淵與晏淮山也一起歸來，狼狽程度和葉姝瑤不相上下。
二人見到沈鈺和葉姝瑤都平安離開靜墟，齊齊舒了口氣，強撐著慶祝幾句後，要各自回去穩固境界。
“等等，小白呢？你們沒看到它麼？”
“沒有啊。大師兄、三師兄、靈寵和容公子也不見蹤影。不過我們都能出來，他們應該也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