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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靜墟(六)

2026-05-24 作者:睡不醒的喵喵醬

第261章 靜墟(六)

這話威懾力十足,讓人下意識以為沒有她的允許怕是不可用。

一般靈器即便再次認主,初任主人只要出現,大機率擁有更高使用許可權。

比如本命劍,沈鈺可以用陸辰的本命劍,但用它殺陸辰是不行的。

可現在要活命,必須想辦法對付無央魔尊,沈鈺冷靜思索一瞬後,抬眸笑得篤定:

“我當然能!我現在也是萬魂幡的主人。重要的是,我是人,你是魂。”

萬魂幡御魂,自然更願意認人為主。

當然沈鈺只是推測,現在暫時沒別的招,詐一下總不虧。

無央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和欣賞?

這讓仔細打量她神色的沈鈺感到不妙。

那感覺咋說呢,就像姬水鏡看雲飛絮。

魔尊說喜歡她的模樣,不會想要奪舍吧。

可奪舍重修沒那麼簡單,尤其像無央這種上了天道黑名單的人。

再說能奪早該奪了,夜無晝天賦就不錯,長得也夠帥,雖然需要變性···=....

更可能的情況是,靜墟被原修真界排斥,她不能輕易奪舍,或者奪舍後無法離開靜墟,再或者她就是在等自己……

沈鈺腦中思緒翻轉時,無央忽然問:

“你想不想知道萬魂幡是從哪兒來的?”

“哪兒來?”

“是一個叫‘系統’的東西給我的獎勵。”

“然後呢?”

“然後我看系統不懷好意,就用計將它絞殺了。”

“……不愧是你!”

無央絲毫沒有放人的意思,彷彿歷經千萬年,終於看到令她感興趣的螻蟻:

“即便你能對我使用萬魂幡,仍舊不是我的對手。”

這話當然是真的,她才煉化靜墟三分之一的生靈,就已經感到神魂不支。即便無央是魂,但身為靜墟天道,比秦雲州那抹執念強太多了。

雖然……但是……

“魔尊,我雖修為有限,難以短時間煉化整個靜墟,但我大師兄或許可以,而且我們來靜墟這一趟做足準備,你不見得一定能贏。”

陸辰有渡劫修為,而且他腦子只有一根筋,使用萬魂幡不僅靠修為,還要靠不死不休的信念。

甚麼樣的人信念最強?

當然是白痴!哦不,是天才。

無央笑著點點頭,挑了挑眉:

“不錯,是個好想法。可你們有沒有一線生機另說,你大師兄必然入魔失智。他入魔之後,你準備怎麼辦呢?”

“……”系統曾言:陸辰屠殺宗門後入魔。

我與大師兄終有一戰!

“大師兄即便瘋了,我也有辦法對付他。”

沈鈺說得極有把握,氣勢要足。

但話又說回來:

“魔尊,這樣兩敗俱傷的結局不好。不如放我們走,我替你完成一點心願。”

方才的說法只是告訴對方,咱們不是任人宰割的,有一戰之力。但實際還是不想打,不如雙方都退一步。

可無央眼底的興奮更甚:“哦~可我一定會贏。”

這是屬於強者的自信。若把陸辰叫醒,他也會喊出這句。

“我若非得留下你們呢?”

“沒…必…要…吧!”

沈鈺尋思,你都跟我聊這麼久了還要動手?難道是因為我說話好聽麼。

她指尖微動,準備喚醒陸辰。

“你確定你大師兄會配合?與其赴死,求一個渺茫的同歸於盡,他說不定更喜歡和你一起永遠留在這裡。哪個結局更好,一看便知。”

沈鈺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你想多了,我大師兄的腦子要能算這麼清楚,第一次來這兒就該留下了。”

“……”

“魔尊,您要不再考慮考慮。我真心願意替你做事。”

“哈哈哈——”

無央一陣暢快大笑,“不愧是你。”

沈鈺看她笑得這麼開心,好像在說“不愧是我”。

令人感覺非常不妙。

下一刻,只見無央廣袖輕揚,隨手一揮,靈風席捲四方。

無數虛影驟然浮現在半空——竟是一群搖搖欲墜的魂魄。

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魂體淡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之吹散。

沈鈺定睛一看,其中赫然有她親手送入萬魂幡、以為早已被煉化的人。

一股絕望感湧上心頭。

萬魂幡並沒有完全聽命於她,並未將殘魂盡數煉化。

之前的一切,不過是魔尊和她開個玩笑而已。

萬魂幡雖是神器,擇主而事,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連叫囂的資格都沒有。

這位可是這片天地的規則制定者,萬魂幡來了也得跪下喊娘。

沈鈺怔怔抬眼,撞進無央眼底那抹好整以暇的笑意。

對方唇角微勾,眼神戲謔,明晃晃在問:

現在,閣下又當如何應對?

她眉頭緊蹙,腦子飛速運轉——現在叫醒陸辰,能打嗎?

倒也不是完全沒勝算,畢竟大師兄是個能創造奇蹟的男人。雖然不覺得這種情況下,他還能造出甚麼奇蹟。

絞盡腦汁之際,無央漫不經心的聲音落下:

“怎麼樣?要叫醒你的大師兄嗎?”

沈鈺扯了扯嘴角:

“魔尊,我若叫醒大師兄,你會愛上他嗎?”

無央:“???”

沈鈺覺得靠實力是不可能贏的。

事到如今,能拯救世界的,恐怕只有抽象戀愛腦了。

比如打著打著,魔尊忽然愛上大師兄,然後因為愛情,放他們一條生路。

邏輯?不需要邏輯。活命要緊!

無央看沈鈺問得挺認真,眼底閃過一絲錯愕,沉默片刻後,淡淡開口:

“你把他撈出來給我看看。”

沈鈺眼睛一亮——難道有戲?

她趕緊把昏迷的陸辰從空間裡抱了出來。

動作輕柔得不像話,還細心地替他拂開額前碎髮,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把衣裳扯得平整些,轉頭對著無央笑嘻嘻說:

“魔尊您看,我大師兄,天生劍體,品相端正,為人正直善良。你若喜歡,以後你是魔尊,他就是魔尊夫人。”

無央:“……”多少萬年了,第一次快表情裂開。

沈鈺見她不說話,當即一咬牙。

唰唰唰——

師兄師妹、靈寵毛團,被一股腦兒放了出來,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活像菜市場擺地攤。

沈鈺指著這堆白菜:

“魔尊您隨便挑,看上哪個算哪個。”

無央瞥了眼那排整整齊齊的白菜,最終目光落在昏迷的顧雲歌身上,嫌棄地伸出手指:

“就他吧。”

沈鈺眼睛一亮:“你看上我三師兄了?”

“你三師兄留下,其他人走。”

啊哈……這招真的有效?

果然做人不能輕言放棄,有時候在不經意間的瞬間,你就得到想要的結果了。

可看對方神色,用腳指頭算算,發現事情沒這麼簡單:

“魔尊,你真的看上我三師兄了?”

無央輕嘆口氣,神色顯出一絲無奈:

“好了,不逗你了。我可以放你們走。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您請吩咐。”

對方沉默片刻。

四周的風都靜了,塵埃似被一股無形之力定在半空。

魔尊眼底深如萬古寒淵,好似藏著某種厚重與玄奧,目光穿透歲月與因果,直直落在沈鈺身上,帶著不容違逆的宿命重量。

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我知你欲飛昇。此生不死,永不棄魔道飛昇之路。我要你——替我完成未竟之業。”

話音落時,天地無聲,因果輕鳴。

彷彿一句話便定下沈鈺逃不開的道途。

沈鈺明白,這意思是實在沒別的飛昇路子了,魔道這條路,必須排在獻祭自己之前。

換平時她會猶豫,但現在不用,先活過這關再說。

“我答應!”

這承諾不是說著玩的。魔尊這種人物,肯定會在她神魂裡下契印。

“你若食言,我便直接奪走你的神魂和肉身。”

沈鈺心裡咯噔一下,這操作可不簡單,有點懷疑她是不是真能做到。

但懷疑也沒用,只是抬眸問:

“為何選我?”

無央冷笑一聲:“他們二者,誰都別想贏得輕鬆。待你走到那一天,自會知曉。”

“……”總覺得有詐。

沈鈺腦中有許多猜想。

無央不說,她無法驗證;即便對方說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現在沒得選,回去再整理思緒。

二人協議達成。

“魔尊,靜墟里好多人都想死。”

這話只能點到為止。畢竟沈鈺目前沒有實力毀掉靜墟。

靜墟要是毀了,無央這道魂大概也保不住。

無央微微頷首,話中頗有深意: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毀滅靜墟,不是現在我該做的事。一旦毀掉,這些人的存在將永遠消失。”

她說著,抬手一翻,掌心緩緩浮出一塊方形晶石。

那晶石通體流轉著混沌般的霞光,體積不大,卻沉甸甸壓得空間都微微扭曲,裡面似承載著天地法則。

若非無央用自身領域護住,沈鈺連直視它都難受。

無央將晶石封存,遞到她面前:

“這塊大道殘石給你。不能補天,但威力足夠你保命破局。回去告訴夜無晝,我命他聽你調遣。”

沈鈺雙手接過,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明白!多謝魔尊。”

對方頓了頓,又淡淡地說:

“你的這位三師兄,體內魂魄被換過,他就留在這裡吧。”

沈鈺蹙了蹙眉,想問“魔尊你確認?”,可沒能問出口,無央應當是不會看錯的。

她自己也有所懷疑,顧雲歌應該是在兒時就被矇騙,自願獻祭神魂,元極掌門死的時候,這道契約生效。

真正的三師兄已經不在了。

這與普通的奪舍不同,身體本身不會排斥被替換的神魂,哪怕是斷魂鞭也檢測不出來。

“那多謝魔尊替我師兄報仇。”

沈鈺說這話的時候,望著躺在地上的顧雲歌,眼眶微紅。

即便方才頂著這麼大的壓力,也沒見她有明顯的情緒波動,無央微微眯了眯眸子:

“繼續走你要走的路吧,有的離別或許只是暫時的。”

這種說了等於沒說的廢話,還挺安慰人的。

沈鈺點點頭,畢恭畢敬地問:

“魔尊,您還有甚麼要交代的?”

“我還看上你大師兄了,讓他也留在這裡,做我的夫人吧。”

空氣靜了一瞬。

“做多久的夫人啊?”

“讓他留在這兒一直陪著我吧。”

“能有個期限嗎?一萬年可以不?”

“沒有。”

沈鈺仔細盯著無央瞧了瞧,看不出對方是否在開玩笑,但這沒關係。

她往陸辰臉上吧唧親一口,然後指著人說:

“魔尊,你看他髒了,你還要嗎?”

“……”

無央淡淡望著她,不再有多餘表情,只輕輕吐出一個字,尾音慢悠悠拖得老長,像是飄在風裡,又像是漸漸遠去:

“滾——”

沈鈺眼前天旋地轉,光影亂閃。

下一刻,整個人被一股無形力量狠狠一拋,硬生生從靜墟里給扔了出來。

等她再站穩腳跟時,睜眼已是另一方天地,耳邊是林間鳥鳴風聲。

回到原本的修仙界。

沈鈺愣在原地,其他人竟然一個都不在。

別的暫且不論,只看這一身修為,已是實打實的合體期巔峰。

若非體內火毒壓制,雷劫都該按捺不住,從天而降了。

當年咬傷沈鈺的火蜈蚣是隻老妖,臨死前的一口咬,老掌門都險些沒能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現在魔尊既然放了自己,不至於將其他人扣下。

大家都修煉到破境邊緣,又在靜墟滯留許久,怕是一出來便要直面雷劫。

不聚在一起反而是好事。

沈鈺徑直趕回宗門,想看看如今修真界是何局面,安心等其他人歸來。

回到青鸞峰。

郭憶早已順利接任掌門之位,人還活著。

二師兄季玄已經當了六年牛馬。

這幾年,他在青鸞峰操勞,大小事務、宗門日常一應包攬,整個人沒了清俊修士的模樣。

髮絲散亂地搭在額前,幾縷還沾著塵屑,道袍皺皺巴巴、領口歪斜,腰間玉飾歪歪扭扭,連佩劍都懶得好好歸位。

眼中透著一股“累了,不想幹了”的滄桑和疲憊,活脫脫一副牛馬形象。

見到沈鈺的那一刻,看出對方已經是元嬰期,他喜極而泣,幾步衝上前,一把將人抱住,鼻涕眼淚蹭蹭:

“小六,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啊啊啊!”

“二師兄,冷靜些。”沈鈺拍拍他的背,“青鸞峰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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