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靜墟（五）
她抬眸望向天際，目光冰冷如刀，似要穿透這方天地壁壘：
“它自身失職，卻還要橫加阻攔，不准我以萬靈生息填補天道之缺，重開修真界。”
其實在沈鈺看來，無央生來便有驚世天賦，道途之高、眼界之遠，遠超世間所有修士。
她一路踏血而上，登臨魔尊之位，手握改天換地之能，儼然是被天道格外眷顧之人。
可偏偏最終與天道走到了分道揚鑣、針鋒相對的地步。
或許天道更希望她能救世，而非滅世。
當初的天道尚有力量鎮壓魔尊，若現在再讓無央這麼搞一次，天道恐怕也阻止不了了。
“那魔尊可知如何對付域外邪石？”
無央眉峰微挑，回得理所當然：
“不是早被九尾天狐封印了嗎？只要天狐一族世代鎮守，邪石力量會逐年消磨、直至消亡。如今應當消散得差不多了吧。”
“……”沈鈺有點無語。
“你們當年那一戰，破壞性太過恐怖，許多傳承與秘辛斷層。後世之人不明白當年的佈置該如何維繫。”
她頓了頓，嘆息的聲音有些難過：
“更何況……九尾天狐早已瀕臨滅絕。”
無央臉上的淡然微微一滯，那雙看透萬古滄桑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沈鈺默默掏出一隻六尾小白，它臉上的毛還沾著口水。
輕輕替它擦了擦嘴角，理了理打結的毛：
“魔尊，你看這隻，都快是最後一隻了。若是能得幾分魔尊的指導，它應該會變得更強。”
無央沉默片刻後，聲音沉凝：
“一群廢物。”
沈鈺：……您說的都對！
看無央一副要用目光宰掉小白的神態，沈鈺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試圖緩和方才緊繃的氣氛：
“不知魔尊可曾見過一位名為夜無晝的人？他託我代他向魔尊問好。”
無央的目光總算從小白身上挪開，輕輕點了點頭：
“我初見他時，他還叫葉狗子。夜無晝這個名字，是我賜給他的。”
“……”這也行？
沈鈺愣了愣，有點難以置信：
“沒想到他竟能入得了魔尊的眼。”
無央低笑一聲，笑意揶揄，目光幽幽落在沈鈺臉上，似是看穿她的驚訝：
“入眼倒談不上，本尊當年算出他與我有幾分緣分，便讓他以為靜墟不過是一處普通秘境，隨手放他離去了。”
難道夜無晝身上詭異的氣運，是從魔尊手中得來的。咋這麼離譜呢。
問題問得差不多了，沈鈺虔誠地深深一揖：
“魔尊，現在能放我和我朋友們離開不？我們無心打擾。”
無央嘴角的笑意越發玩味，漫不經心地掃過被折騰得像世界末日的靜墟，聲音涼得似劍刃：
“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以！我們出去之後一定拼命阻止那個幕後大佬，最好把他殺了，給您出一口惡氣！”
無央好似一臉無所謂：
“他能贏，那也是他的本事，我不介意。”
沈鈺：……我替您介意啊。
“那魔尊如何才能放人？”
對方的表情好整以暇、不懷好意、難以揣摩：
“我不放，你當如何？”
話音落，天地一暗，天上黑雲彷彿有了重量，沉沉威壓砸下來，似在展現這話的萬鈞分量。
沈鈺默默摸了摸萬魂幡——這玩意兒還是眼前這位當年留下的，報完恩才準我用，用它能打贏嗎？
無央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居高臨下冷聲開口：
“你以為真的能在我面前用萬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