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是不是玩不起
靈脈在流轉到某一刻時，若有人正巧在使用傳送陣，那一刻又剛好引發共振，使得隨機傳送陣的亂流被大幅加強，陸辰得以被髮送到另一方天地。”
她繼續推演。
但這種情況是完全隨機的，相當於傳送陣出了問題，陸辰被捲入時空亂流，而他只是剛好運氣不錯進入到那方天地而已。
沈鈺若再想去，難以複製，搞不好被亂流卷死。
思來想去，她帶著藏寶圖偷偷去到地下靈脈，把藏寶圖攤開放在眼前的地上。
抬手虛覆在藏寶圖之上，以微弱的靈力不斷感知靈脈的流轉。
許久之後，終於在某一刻，圖有了動靜。
上面的星河開始旋轉，隱隱有一股牽引之力從旋渦中迸發出。
但很快又消失了。
彷彿方才那種力量是錯覺。
沈鈺興奮地抱起藏寶圖：
“我知道怎麼去了。”
劍宗的地下靈脈和隨機傳送陣共振，引發特殊的時空亂流；而藏寶圖可以引導亂流的運動，將人帶到一方天地。
按照夜無晝所說，這種藏寶圖恐怕只能使用一次。
沈鈺覺得這是一次極好的機緣，想帶願意冒險的師兄師妹們同去。
她猜測應該不會只能傳送一個人，但傳送的人數一定有限制。
此去至少要三年，當年陸辰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搞不好三十年才能回來，或者回不來呢。
走之前得安排好後事。
沈鈺猜測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最有可能發生的禍事，便是人族和妖族之間的衝突。
雖然人族這邊有敗類，但經過她這些年的佈局和操作，大部分已經死了。
她首先傳信給青茗、寧頌和合歡宗掌門，讓她們務必注意妖界的動向。
如果真的大戰爆發，這些前輩們是抵禦妖族的中堅力量。
師父目前還在封疆大界，應該很快會回來接任掌門之位。
宗門有副掌門、秦然和洛晴師姐等人在，應該問題不大。
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夜無晝會閉關。
她傳信於幽冥殿大佬月華，請他也適當出力對付妖族。
月華倒是回得慷慨大義：
“妖族若敢踏界作亂，吾自當斬之，絕不姑息。”
那就安排的差不多了。
希望我回來的時候，大佬還沒有毀滅修真界。
那時候怕就得直面大佬了。
沈鈺做足準備，儲物戒和袋子把各種東西裝得滿滿的。
然後召集青鸞峰眾人，圍坐一桌開會。
晏淮山抱著狐阿四，謝長淵帶著同版靈寵燼夜，顧雲歌無精打采，季玄和葉姝瑤人模人樣站在那兒。
這就是所有人了。
大家對謝長淵的出現並不奇怪，都知道他是沈鈺收養的，暫且把他當做青鸞峰一份子吧。
“小六，怎麼了？”季玄抱著劍，神色難得認真。
“六師兄，出甚麼大事了？”
沈鈺向眾人說明有機會得到當年大師兄金丹升化神那般的機緣。
“大師兄說他對那方天地的探索不足，危險未知，你們誰願意與我同去？”
葉姝瑤興奮舉起手，第一個吼道：
“我要去，我要去！六師兄，這是你對我表現好的獎勵嗎？”
沈鈺認真回道：
“你的獎勵是別的，我待會兒再同你講。”
聽得葉姝瑤開心地小聲哼歌。
謝長淵和晏淮山一時說不出話，心中震驚又感激，若能得到百年修為，以他們的天資，何愁不能彌補走錯的彎路。
這種機緣願意與人分享，自家師弟是真好。
二人都點點頭。
季玄也想去，但很不確定地問：
“能去幾人？”
“我也不清楚。如果只能去一人，那就我自己去。剩下不管能去幾人，你們先抽籤決定排號，排在前面的人優先去。”
這個大家都沒意見。
但晏淮山問：“小六，若有人偷襲你，搶了這個機會呢？”
此話一出，眾人巴巴望過來。
沈鈺端起水杯飲一口，慢條斯理道：
“到時候大師兄會來維持秩序，誰不服誰死。”
“……”
葉姝瑤發現了盲點：“萬一大師兄偷襲你呢？”
“……這個問題問得好！”
大家好奇地等著她說怎麼辦。
沈鈺的神色依舊淡定：“那大師兄死。”
“怎麼死？”齊聲問。
“額……”她給晏淮山倒上一杯酒，“四師兄，若大師兄真變得那麼缺德，你記得替我報仇！”
晏淮山愣了愣，下意識掃了眼在場眾人，瞪圓眼睛：
“你覺得……我有這個本事？”
沈鈺的神情無比認真：
“我很看好你。”
晏淮山當即仰頭飲盡杯中酒，眼神驟然變得堅定：
“放心！我一定替你報仇！”
葉姝瑤同仇敵愾般補充道：
“若大師兄敢這麼幹，我就去竄掇副掌門對他下宗門追殺令。”
沈鈺微微頷首，轉頭又對二師兄季玄說：
“小白那裡珍藏著一本秘籍，上面是小白專門研究的殺大師兄的方法。二師兄，若大師兄真這麼幹，你記得去向小白討要那本秘籍。”
這話一出，滿屋寂靜。
季玄端著酒杯的手一頓，眉峰微挑：
“哦？小白還藏了這種好東西？”
“嗯。小白很淘氣，不服大師兄看管。”沈鈺面不改色，“研究了好多年，針對性極強。”
小白急著從口袋裡冒出來解釋“我冤枉啊”，被沈鈺一巴掌按回去。
劍在桌上倒立行走，眼看要蹦起來，沈鈺拍拍手笑道：
“哎呀，我開玩笑的啦，大家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嘛。”
大家紛紛點頭附和：“是啊是啊，我們也是開玩笑的～”
劍：......？
於是眾人寫好一封說明去向的信，恭恭敬敬放在師父洞府門前，怕老人家回來見不到人，還以為青鸞峰集體叛逃。
一切安排妥當，大家浩浩蕩蕩朝天竹峰的隨機傳送陣而去。
剛到地方，就見兩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陸辰和容疏鍛。
葉姝瑤一眼掃到容疏鍛，眉頭立刻皺起，嫌棄地指著他：
“他也要跟著去？”
多一個人，就少一分她能進去的機會，不划算。
沈鈺淺淺一笑，眼底暗藏深意：
“對。給你的獎勵，是讓天下第一煉器師，幫你鍛造升級本命劍。”
葉姝瑤瞬間臉上笑顏綻放：
“……那、那還行吧。”
心裡美滋滋，六師兄真是事事都想著自己呀。
接下來是最磨人的環節——抽籤。
大家不情不願地抽。
抽完一看，季玄排名倒數第一。
他看著手裡的籤自嘲：
“我這是去不成了麼？”
沈鈺覺得他不去也好，季玄身上的邪氣若帶入那方天地，可能引來禍患。
在陸辰的監督下，眾人按抽籤順序排好隊，用一根粗靈繩從頭到尾串在一起，防止傳送時失散。
排在末尾的季玄閒著無聊，伸手扯了扯繩子，壞笑著朝前面喊：
“你們說，我要是使勁往後拽，能不能把小六直接拽出來？”
前面所有人齊刷刷回頭，異口同聲，語氣嚴肅又整齊：
“別作妖！”
季玄：“……”
行，你們人多，我閉嘴。
沈鈺取出藏寶圖，摩挲著圖上流轉的星河紋路，輕咳兩聲：
“我再重申一遍，此陣未必能成功，且兇險未知，可能永遠回不來。現在想退出還來得及。”
話音剛落，容疏鍛從一旁冒出頭，不耐煩地催：
“道友，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磨磨唧唧了？趕緊的！”
其他人齊刷刷點頭。
“……行，那就開始。”
眾人安靜下來，屏息凝神。
沈鈺閉目凝神，靈力緩緩鋪開，感知著地底靈脈流動，靜靜等候與隨機傳送陣共鳴的一瞬。
時機一到。
抬手引動陣法。
藏寶圖上的星河驟然暴亮，瘋狂旋轉起來，一股狂暴吸力席捲而來。
沈鈺不閃不避，任由那股力量將自己拽入光芒之中。
緊接著，串在一起的幾人就像一串葫蘆，一個接一個被強行拖進旋渦。
輪到季玄時，
“啪——”
捆著他的靈繩應聲而斷。
光芒像是有意識一般，硬生生將他排斥在外，半點都不讓進。
季玄僵在原地，看著手裡半截斷繩，又看了看依舊旋轉卻對他關閉的界門，臉色一黑。
他猛地將斷繩往地上一摔，指著即將消失的旋渦破口大罵：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是不是玩不起！”
接下來的幾年裡，青鸞峰豈不是隻有自己？
他有點想跑路了。
*
幾人只覺強光驟然撕裂周身，失重感只持續一瞬，便重重跌落在一片鬆軟的腐葉與青草間。
大家好奇地打量周圍。
這裡與原來的世界相差無幾。
天空青藍高遠，白雲緩緩流動。
腳下是溼潤的青苔與厚軟的落葉，山勢平緩，草木蔥蘢，遠處溪澗叮咚，雲霧在山腰纏繞，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山腳景緻，卻像被蒙上了一層極淡的舊霧。
“大師兄，是這裡嗎？”
大家下意識地引靈氣入體，確認這裡有靈氣可以修煉，非常興奮。
陸辰望著遠處的山巒，一臉茫然地說：
“好像是吧，就是現在這種感覺。”
沈鈺緩緩站起身，覺得眼前這片似曾相識的天地，給她的感覺不像三千小世界之一，而是像極了在幻境中見過的數萬年前的上古光景。
難怪當初陸辰第一次踏足此地時，會以為自己墜入了一場漫長不醒的幻境。
這裡不是假的，卻比幻境更像幻境。
忽然，陸辰蹙著眉說：
“哎，不對呀。我發現我的身體無法在這裡吸納靈氣，靈氣會像漏斗一樣漏走，根本無法修煉。你們呢？”
眾人再三確認後，發現除了陸辰，大家都可以修煉。
“這……難道是一次性的機緣？第二次來就不行了？”
沈鈺無奈地點點頭：
“或許每個修士一生只能與這方天地締結一次機緣。離開即緣盡。
就如某些秘境會記錄修士的神魂印記，第二次再入同一秘境，靈氣不吸、修為不漲、道基不進，如同進入普通凡界。
那還不如讓二師兄來呢，太可惜了。”
陸辰：“這麼悲傷的事，就別讓他知道了。”
葉姝瑤提議：
“咱們去別的地方走走？先探索一番這方天地唄。大師兄，你且說說，你那一百年都是怎麼過的？”
大家一起往遠處有人煙的地方走。
陸辰簡短概括那一百年的生活：
“我從進來到出去的那一刻，都以為這裡是幻境，這裡面的人就跟假人一樣，說的話做的事都奇奇怪怪的，我以為是幻境在迷惑我，也就沒當回事。”
“假人？”
“對，待會你們去看看就知道。”
眾人沿著緩坡緩步前行，一邊打量四周景緻，一邊留意著周遭動靜。
才走沒多遠，小白嗖地從靈獸袋裡鑽了出來，毛茸茸的身子一顛一顛，鼻尖飛快地嗅著空氣裡的甜香。
它一眼盯上了路邊一棵結滿豔紅靈果的矮樹，後腿一蹬就要竄上去，卻被沈鈺穩穩按住後頸，動彈不得。
“別急，先別亂吃東西。”
小白嗚嗚兩聲，圓溜溜的眼睛還黏在果子上：
“我不吃，我就看看啦。”
晏淮山看得好笑，轉頭問陸辰：
“大師兄，這地方的吃食，有甚麼忌諱嗎？”
陸辰腳步一頓，拍了下腦門，一臉懊惱：
“哎呀，差點忘了說！我剛進來時，落在一處山洞裡，石壁上刻著一行字——切記不可飲此地之水。”
沈鈺翻了個白眼：不愧是你。
就算是修士，也很少完全不飲不食，除非靠丹藥撐著。若讓小白幾十年不能吃果子，那真是要命了。
她看向陸辰：“你在這裡待了一百年，喝過這裡的水嗎？”
陸辰搖搖頭：“沒有，怕有古怪。渴了便尋些靈果嚼碎取汁，再加上身上帶的丹藥充足，這裡的飯菜我都很少吃。”
大家原本輕鬆的神色收斂了幾分。
“這方天地藏著忌諱，我們要當心。”
小白問：“那說明果子是可以吃的嘍？”
靈獸袋裡的燼夜將它拽回來：
“先調查一番再說。”
大家很快抵達一座村莊，一路上並沒有遇到甚麼危險。
村莊裡有不少人，全是沒有修為的凡人。
看到這些人的時候，大家有點明白陸辰說的假人是甚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