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藏寶圖
開口第一句，便是鄭重頷首，語氣誠懇：
“朕能順利登基，執掌大周，全仰賴道長相助。”
言語平靜，神色淡然，甚至還帶著幾分愉悅，一點看不出死全家的悲傷。
沈鈺感慨，你不愧是幹大事的人啊。
“舉手之勞罷了，皇上不必客氣，此乃在下分內之事。”
周錦畫聞言輕笑：
“道長太過謙虛。往後道長無論何時來大周，皆是朕的座上貴賓。若道長願意，大可留在宮中，與朕共理江山。”
沈鈺心道我已經夠忙了，沒空治理江山啊，當即溫聲推辭：
“陛下雄才大略，治國安邦自有乾坤，我實在幫不上甚麼大忙。”
“道長過謙了。”周錦畫搖了搖頭，目光漸深，“朕有意逐步一統周邊諸國，若再遇妖族作亂禍亂蒼生，屆時恐怕還要再請道長出手相助。”
沈鈺頷首應下：
“若再有妖族為禍，陛下儘管傳信於我，我定會派人前來解決。”
女帝滿意一笑：“朕自然信得過道長。”
她倒是不愁找不到仙門的人來幫忙，只是尋常仙門修士未必肯真心輔佐自己這位女帝。
沈鈺肯應下此事，解了她一大後顧之憂。
一旁的小白早已按捺不住，全然不顧兩人交談，跳上餐桌埋頭大快朵頤，已經從餐桌這頭一路吃到那頭。
絨毛沾了些許點心碎屑。
沈鈺瞪了它一眼：你這樣毫無九尾天狐的威嚴。
小白無辜地回瞪回來：我一隻普通小狐貍吃得歡，同九尾天狐有甚麼關係？
……
見過周錦畫後，沈鈺帶著小白悄悄去探望丐哥。
一別經年，修仙界歲月流轉匆匆，凡塵已是幾度春秋。
丐哥已生了一頭華髮，子女成家，孫輩繞膝。
此刻他正和孫子坐在自家小院的暖陽裡，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像極了沈鈺曾經在凡界的家。
他慢悠悠地給小孫子講著從前的故事。
“爺爺，世上真的有那樣機靈的小狗嗎？”小孫子仰著臉蛋，滿眼好奇。
“有的有的，”丐哥笑著點頭，佈滿皺紋的眼充滿懷念，“你可要記著，要看它的眼睛，那雙眼啊，最是有靈性。”
一旁的兒子忍不住笑著打趣：
“爹，您都跟我說過好多回了，別哄孩子啦。”
丐哥卻擺了擺手，神色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你們都記著，若是哪天我不在了，小白要是回來，你們一定要好好待它。”
“知道啦爹，咱們現在瞧見流浪小狗，不也好好照料嘛。”
小白蹲在院牆外，狐耳輕輕耷拉下來，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遺憾。
它歪著腦袋看向沈鈺：“主人，等丐哥走的時候，我回來看一看他好不好？”
沈鈺揉了揉它的腦袋：“好。”
看完丐哥，沈鈺依約與夜無晝在凡界市井相見，一如上次來此過年時那般。
兩人走在熙攘街巷，周身悄然覆上一層淡不可察的結界，凡人既聽不見他們的言語，也看不清二人真容，只當是兩道擦肩而過的尋常身影。
沈鈺給夜無晝買了幾枚精巧的溜溜球，又一同嚐了幾串酸甜可口的糖葫蘆，玩遍街邊小玩意兒後，二人立在湖畔，靜賞眼前風光。
波輕漾，風微動，日光浮水如金。
魚戲漣漪，岸柳垂絲，亭臺錯落，雕甍隱於翠色。遠市喧囂，煙火融融，盡是人間清歡。
夜無晝心境悠然，眉眼間盡是笑意，望著身側之人：
“女王，有你在側，天地風物皆勝景，人間萬般皆可悅。”
沈鈺覺得已經把他哄得差不多，開始不解風情地說正事：
“我也恨不得能同教主一直這般平靜地欣賞風景，只是此番欲對我下手、又想找教主麻煩、還想禍亂修真界的，是妖界神秘人物。我想盡快提升修為以應對危險。”
然後說明三年能得百年修為的奇異天地，問他是否有所耳聞。
論及年歲資歷，夜無晝遠比沈鈺、陸辰等人更為久遠，稱得上是前輩中的前輩。
他自魔教底層一路廝殺而上，歷經風雨，見識廣博。
被這般一問，夜無晝果然略一思索便有了頭緒：
“你的判斷沒錯，那確實是與本界相連的三千小世界之一。
想要進入此地，全憑隨機的機緣，可遇不可求。
不過此界與我方世界通道相連，曾經有人往返其間。傳聞修真界中有一種秘鑰，能直接開啟界門。”
“秘鑰？是何模樣，又該如何獲取？”
沈鈺連忙追問。
夜無晝眉頭微蹙，似在認真回憶往昔見聞：
“這種秘鑰形態萬千，並無定數。或許是一塊看似普通無奇的頑石，滿足特定條件便能化作界門；也可能是一張藏寶圖，大多都是一次性使用的物件。”
“藏寶圖……”
聽到這三個字，沈鈺驟然想起一段往事。
當年她前往破廟帶回謝長淵，途中曾遇見一位天人五衰的修士。
對方臨終前託付給她一張藏寶圖，還拜託她尋找千年未歸的徒兒。
見沈鈺陷入沉思，夜無晝忽然打斷她的思緒，那雙紫眸格外深邃認真，眼底翻湧著深沉的情意：
“女王，既然你專注於快速提升修為，恐怕你我要有一段時日不能相見了。我也需儘快恢復實力，屆時為你取回冰蓮。”
沈鈺笑著頷首：“好，多謝教主。”
他沉吟片刻，忽然又說：
“你若有機會去往別的天地，見到那個人的話，代我向之問好。”
“？”這話的意思是你也去過某個天地？
“教主，哪個人？”
夜無晝的神色十分懷念，輕嘆口氣：
“你能去哪兒都不一定呢。見到了，你自然會明白。”
“……”
然後，他就沒有然後了。
同夜無晝分別後，沈鈺先將凡界蒐羅來的小零食寄回青鸞峰。
自己則揣著藏寶圖去找大師兄商議情況。
葉姝瑤收到包裹時，像從前小白的一樣將禮物分給諸位師兄，只把雲飛絮的那一份扣下。
發現以前小白分東西時竟會私吞各位師兄的份額，結果這回四師兄分到的格外多，表示很驚訝。
葉姝瑤當即寫了封信，特意託仙鶴原路送回，舉報小白私吞禮物的事。
沈鈺剛走沒多遠，恰好遇上折返的仙鶴。
原本小白方才賴著不肯走，瞧見那封告狀信，一溜煙跑路。
正好不用哄狐貍了。
現在沈鈺、陸辰和容疏鍛三人在那間詭異的藏書房交流資訊。
藏書房透過陣法引動的光芒照明，整個環境有點神神秘秘的，比劍宗的藏書閣看起來要邪門兒的多，彷彿是能找到許多失傳的邪術禁術之處。
容疏鍛表示發現曾經有人有過類似陸辰的那段經歷。
古籍《空衍雜記》中，找到了一行小字：
“亂陣引空，偶通遺界，時流相悖，無劫無宗，名曰‘靜墟’。”
陸辰解釋：“無劫無宗，時流相悖，說的很像我當年去的地方。亂陣引空，意思是記下這段話的人用傳送陣的時候出了問題，被捲入時空亂流，才進入那方天地。”
也就是說，根本不知道如何定位和進入。
沈鈺分享了從夜教主那裡打聽來的訊息，又取出那張快要被遺忘的藏寶圖，輕輕鋪展在地上。
陸辰與容疏鍛立刻俯身湊近。
沈鈺一直沒有用它去尋寶，不是因為對寶物不感興趣，而是這東西根本不像尋常藏寶圖。
沒有山川道路，沒有標識，只有一片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光點，像被人硬生生擷取下來的一片夜空星河。
光點排布看似雜亂無章，可一旦凝神細看，便有種錯覺：
那些星子在緩緩流轉、漂移，彷彿活物一般。可再一用力定睛，它們又紋絲不動，安靜得詭異。
星河正中，是一團漆黑如墨的漩渦，漩渦最深處，落著一個小記號——那是所有藏寶圖都會有的、指向目標之地的標記。
沈鈺指尖點在紙面上：
“我研究過很久。一開始以為這些星點之間，能連出一條路線。”
她頓了頓，指尖在星點間虛虛劃過。
“我試過所有能想到的排列組合，橫豎、斜向、對稱、迴圈……沒有一種能對應上任何一處地形，更別說指向某個確切的地點。”
容疏鍛伸手，指尖懸在圖上，沒有觸碰，只以靈力極輕地掃過一遍，眉梢微蹙：
“沒有陣法波動，也沒有禁制痕跡。”
“我還試過油煎、火烤、水泡、法器探、靈力搜……能用的法子我幾乎都用遍了。”
陸辰抬眼看向她，表情有點呆呆的：
“結果呢？”
容疏鍛白了他一眼：
“你師弟都用這種說話語氣了。結果當然是它除了材料特殊、不會輕易被毀掉之外，沒有其它反應。”
“哦。”陸辰點點頭。
沈鈺望著藏寶圖總結道：
“我原本以為，那位天人五衰的前輩，只是臨死前隨手畫了個東西捉弄人。
又或者這東西根本不是藏寶圖，而是別的甚麼我看不懂的物件。所以一直留著，沒再深究。
但現在看來，它或許真的藏著甚麼。只是我們都沒看懂它的開啟方式。
而想要進入那方天地的金鑰，很可能就是類似這樣的藏寶圖，或某種物件。”
陸辰越聽越興奮：
“會不會這張藏寶圖就是進入那方天地的金鑰？”
沈鈺拿出果子啃了一口：
“要有這麼巧也是好事，否則還得想辦法去找類似的圖。”
倒是容疏鍛若有所思：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看似星河一般的藏寶圖本身就是可以進入其他界域的鑰匙。
但進入到哪一方世界，取決於那方天地與此界是否連通，以及在符合某種條件的情況下使用它。”
沈鈺眸光一亮：“這張圖如果真是金鑰，你說的這種可能性倒是很大，畢竟沒有任何資訊指示目標在哪裡。
大師兄當時進入那方世界是因為用了隨機傳送陣。
我覺得我們研究的方向有錯誤，不應該只從古籍中找資訊，而應該去看空間陣法、地理方位、環境條件。
我得迴天竺峰的隨機傳送陣那裡仔細瞧瞧。”
於是她先回宗門，另外二人繼續查詢與藏寶圖和金鑰有關的資訊。
沈鈺這趟回去，沒工夫同青鸞峰的師兄妹們打招呼，徑直前往天竺峰的隨機傳送陣。
陣法在後山的偏僻位置，如果不是為了專門用傳送陣，一般人不會來這裡。
她當年有參與陣法研發，清楚陣法原理。
其實此陣法的核心機制非常簡單。
正常的傳送陣，在沒有明確設定目的地，或是傳送陣出問題的情況下，使用起來會非常危險，可能將人捲入時空亂流，屍骨無存。
而此陣法為實現隨機傳送，會主動誘發一定程度的空間亂流。
整個陣法研發的難處就在於控制亂流的強度。
正常情況下使用該陣法是不可能傳送到異界空間的。
但陸辰當年用的時候，一定發生了甚麼變數，使得他進入到那方天地。
沈鈺在傳送陣裡把藏寶圖拿出來，想看看它有沒有甚麼變化，結果並沒有。
隨後兩個月，她就在傳送陣附近修煉。
每當有弟子來坐傳送陣，她都仔細觀察並記錄陣法導致的空間和靈力波動，以及周遭環境的變化。
每次都毫無意外，陣法造成的空間波動根本不可能讓人進入到其它天地，傳送範圍仍然在中州以內。
但經過仔細觀測後，發現每一次陣法執行時，造成的空間波動有些許不同。
普通傳送陣沒有這種波動，這是隨機傳送陣特有的，完全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先前她和凌笑長老就注意到這點，並沒有在意。
可目前沒有別的線索，只能對此展開調查。
將周邊的環境仔細探索一圈後，得出結論：
“是劍宗的地下靈脈，攪動了傳送陣的空間節點。傳送陣剛好建在靈脈之上。靈脈強大的靈氣流轉，導致每次使用傳送陣時，波動的強弱有些許不同。”
沈鈺眼睛一亮，總算搞明白是怎麼回事：
“傳送陣只是引子，真正的關鍵，是這條靈脈與空間節點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