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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時流異常的天地

2026-05-24 作者:睡不醒的喵喵醬

第253章 時流異常的天地

難得一見,容疏鍛沒了平日那副慵懶模樣,神色嚴肅地等著她,顯然早察覺到了她的動靜。

沈鈺以為陸辰出了事:“怎麼了?”

容疏鍛神色有些哀傷,輕輕嘆了口氣:“節哀。”

“!!!”

當場僵住:不是,我大師兄怎麼了?

她連忙把劍掏出來,劍一副裝死模樣,半點反應都沒有。

環視四周,並無打鬥痕跡。

這容疏鍛看著是個柔弱公子,實力卻深不可測。此地除了他,沒人能傷得了大師兄。

一瞬間,沈鈺思緒翻湧,面上卻依舊平靜:

“怎麼說?為何同我說節哀?”

容疏鍛仔細觀察她的神色,淡淡道:

“聽聞你家掌門已死,我禮貌說一句罷了。其實我心裡半點感覺都沒有,你若也沒感覺,便不用裝。”

沈鈺長舒了口氣,原來是這茬:

“我大師兄呢?”

“還沒死,你自己去看看吧。”又恢復那副漫不經心的懶散模樣。

這傢伙故意嚇人。

見到陸辰時,他正躺在椅子上曬太陽,雙手枕在腦後,嘴裡叼著片樹葉,神態悠閒得很,快看不出身上有傷。

察覺到沈鈺來了,唇角微揚,語氣輕快:

“小六,你總算來看我了。”

沈鈺瞬間有點恍惚,像是聽見了另一句:

道友,你又來看我了。

燼夜真是有毒!

替他檢查過傷勢,確認並無大礙,沈鈺放心坐下與他閒聊起來。

雖說在旁人看來傷勢無礙,可對陸辰而言已算傷得重,能這般直接傷到他的人本就不多。

沈鈺簡單將情況與他說明,總結道:

“元極掌門或許已與妖族勾結,我懷疑妖族正在暗中籌備與人族爆發大規模衝突。”

陸辰聽得雲裡霧裡,隨口應了一聲:

“妖族真要敢這麼做,他們未必能討到好處。”

沈鈺悶悶點頭。

妖族確實未必能佔上風,可一旦重演當年人族妖族廝殺至生靈塗炭的局面,那位不知究竟要幹甚麼的大佬,說不定會趁機掀起更大的風浪。

思來想去,還是得讓落魄妖王燼夜回去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人族妖族最好能和平共處,再對付域外邪石一事。

閒聊間,沈鈺趁機向陸辰打聽一些陳年舊事,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

“大師兄,當年老掌門帶著你四處遊歷時,有沒有跟你說過甚麼特別有趣,或是詭異的事?”

對方愣了愣:“怎麼突然問這個?”

“元極掌門死了,我忽然懷念老掌門,想多聽聽老掌門以前的事。”

這話一出,陸辰像開啟了話匣子,滔滔不絕講起來。

“其實老頭說話特別囉嗦,還說話不作數。”

“比如?”

“他總提醒我,做事要周全謹慎。還說劍有鋒芒,人有仁心,二者合一,方為大道。劍可斬妖邪,亦當護人間,此乃我輩修道之本心。”

“這麼說沒錯啊。”

然而陸辰一拍桌子,時隔多年,語氣裡仍帶著幾分不服氣:

“謹慎周全是沒錯,可他說話太囉嗦了。

他說做事要三思而後三思而後三思而後三思而後三思而後三思……而後行。

還動不動就說。誰受得了他這麼說話?”

沈鈺:……我聽他這麼說了幾十年呢。

陸辰繼續講:

“他說我天賦卓絕,一身修為當斬妖除魔、護佑人間。

可我當眾斬了一個欺壓良善、橫行一方的修仙世家繼承人時,他非但半句誇讚沒有,反倒要我閉門思過,還冷著臉問我:‘你可知,此舉會惹來多少禍端?’

我當場就氣笑了,直接反問他:

‘掌門,難道就因這點麻煩,便要置公道於不顧,不替天行道了?您怎能如此膽小怕事!’

沒過多久,那世家派人追殺我。

老掌門見狀,非但不去教訓那些人,還得意地笑問:‘看到了?現在知道麻煩了?’

我二話不說,提劍將那些追兵盡數斬於劍下,回頭便衝他揚聲道:‘看到了?就算麻煩滔天,該斬的妖邪,照樣要斬!’

老頭不僅不知錯,還當場氣得吹鬍子瞪眼。”

陸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神色一臉複雜:

“這樣的事情反反覆覆好多次。我有幾次要斬妖除魔的時候,他甚至還攔著我。老頭雖然德高望重,但有點表裡不一。小六,你說對不對?”

沈鈺:“額……”都能想象到老掌門有多無奈。

“大師兄,那後來呢?因為這些事,老掌門就不帶你出去遊歷了麼?”

陸辰說起來也有幾分懷念。

“不止這些事,還有小白,他對小白寵得太過分了,我不能忍。

後來他就把我帶回宗門,要獨自一人出去遊歷。臨走前還摸著我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孩子,你要好好活著。”

“……”

沈鈺悟了。

原來老掌門最初屬意的小白僕從,不是自己,而是大師兄。

只可惜大師兄行事剛猛,沒有透過考核。

這活兒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原來我現在活得這麼牛馬,是因為我表現太好、太能幹了。真是能幹活就多幹點呀!

陸辰毫無所覺,換了個話題:

“哎,不提這些陳年往事了。等我傷好以後,去雪山給你取冰蓮吧。”

沈鈺打算藉助使用冰蓮的契機,一舉突破渡劫期。

加上寒淵雪山危險重重,所以她想快速提升到合體巔峰再去。

可“快速”二字,說來輕巧,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以沈鈺的天賦,即便只在宗門按部就班修行,從合體初期衝到巔峰的速度,也能遠超同輩。

但修行不是喝水,每一步都要實打實的積累。

自化神境起,每一小境界所需的資源與心力,都遠超金丹破元嬰之時。

到了合體這等層次,更是難上加難。

單是初期到中期便比之前的大境界突破都要耗力。

像她這般需正常渡雷劫、一步一個腳印的天才,若安安分分修行,從合體初期攀至巔峰,少說也要百年光陰。

可百年太久,修真界風雲變幻。

屆時幕後黑手說不定早已登臨絕頂,自己搞不好已經完成投胎。

得想辦法快速提升修為。

於是她向大師兄請教:

“師兄當年能在極短時間內從金丹躍至化神,究竟是得到何等機緣,用的何種法門?我如今想從合體初期儘快衝到巔峰,還望師兄不吝指點。”

她問得極為誠懇。

這般逆天機緣,即便同門之間,也極少有人會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

有些機緣暗藏隱患與弱點,說得太細會授人以柄;

若是可反覆利用的造化,更不可能輕易外洩。

這類事不便多問,修士之間都心照不宣。

當然,大多問了人家也不會細說。

陸辰半點隱瞞也無,徑直全盤托出:

“旁人都以為我得了甚麼逆天機緣,其實說來簡單。當年我去天竹峰,試了凌笑長老研製的隨機傳送陣,一睜眼,便被傳去了另一番天地。”

他頓了頓,留了片刻讓沈鈺消化。

“另一番天地?”

“是。我在那裡待了整整一百年。”

陸辰聲音帶著幾分興奮,說話語速都變快了些:

“那地方靈氣充沛,能修煉,但沒有雷劫,境界始終無法突破。

沒有天玄劍宗,沒有任何熟悉的宗門與事物,像一塊被硬生生割裂出來的天地。

起初我以為是幻境或者某個未知的秘境,拼了命想尋路出去,卻一無所獲。

直到待了一百年後,不知為何,我突然就回來了。

一出來,迎面便是化神雷劫。

更慘的是,我出來的位置在一處危險的懸崖底,兇獸橫行,差一點死在那兒。

等離開懸崖我才明白,那不是幻境,是真實存在的世界,只是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我們這兒的一天大概是那裡的一個月。”

他雙眸發亮,惋惜嘆氣:

“只可惜啊,我後來再回崖底,再也找不到通往那方天地的入口了。”

他後來和同門提過此事。

有人信,知道這種機緣全靠天意;可更多人只當他是找藉口藏私。

畢竟這般好事,誰會輕易外傳。

他看著沈鈺,神色篤定,生怕她不信:

“小六,我說的都是真的,沒有半句假話。

我一直想再尋回去的路。那方天地是真的,不然修為不可能實打實累積。

幻境修來的力量皆是虛浮,可我一出來便直接渡化神劫,足以證明一切。

時間流速之差,更是能讓修行事半功倍,堪稱無上造化。”

沈鈺自然信他。

這事聽著離譜,可天地之大,無奇不有。

陸辰當年誤入的那方天地,或許是三千小世界裡的一處,只是與這片修真界有著某種特殊的空間聯結。

而那裡的時間流速,比此界要慢上許多。

若能入那方世界苦修百年,何愁達不到合體巔峰?外界只過了三年。

可問題就卡在怎麼進去。

陸辰當年是被隨機傳送陣誤打誤撞丟進去的,不知如何出來後,又落在一處懸崖底。

理論上應該某種通路。

沈鈺認為這事非常值得研究,乾脆把容疏鍛叫過來一起想辦法。

容疏鍛聽完眼睛都亮了:

“若真有這種地方,該再去那處懸崖底看看。”

三人當即動身前往那處懸崖。

他們如今的修為,都比當初還未突破化神的陸辰強多了。

崖底再險,也傷不到他們分毫。

可三人在此反覆探查、推演許久,掘地三百尺,翻遍巖縫地脈,依舊一無所獲。

倒也不算完全白跑一趟。

多了滿滿一儲物袋的妖丹,崖底的妖獸被他們清理得七七八八,把各式野味烤肉嚐了個遍。

陸辰撇了撇嘴,一臉“早跟你們說了”的得意:

“看吧,我沒說錯吧?我早就來查過了,連根毛都沒多出來。”

那模樣擺明在說‘別懷疑我智商’。

沈鈺是真懷疑大師兄說不定有疏漏。

可如今自己也把崖底翻了個底朝天,看來這事確實不簡單。

容疏鍛不死心地追問:

“你當年出來時,真就直接落在此地?天象如何?天色如何?周遭可有半點異常波動?”

他語氣急切,有點按捺不住搜魂的念頭,當然只是想想。

陸辰自信搖頭:“真沒有,一切正常。”

沈鈺往地上一坐,百無聊賴地拍了拍塵土,總結道:

“看來入口和出口不在一處。

這種時空錯位的天地,古往今來未必只有大師兄一人撞上。我們還是回去翻古籍吧。這三年能得百年修為的大機緣,值得多花些時間研究。”

於是容疏鍛和陸辰回到住處,一頭扎進浩瀚的藏書房。

沈鈺則回宗門,在藏書閣裡查閱,待了一個月。

查到不少時空秘境的進入方法,但大多秘境的時間過得比外界還快,或者離開秘境時,積累的修為無法盡數帶出,或多或少有缺陷。

對於這個傳說中三年便能獲得百年修為的奇異空間,暫時沒有收穫。

倒是收到凡界女帝周錦畫的傳信,邀她去大周國遊玩一趟。

既然毫無頭緒,沈鈺決定帶上小白去凡界走走。

順便叫夜無晝一起出來轉轉。

他是魔教教主,邪道向來喜歡走捷徑速成,說不定對這個時間流速異常的天地有所耳聞。

小白很開心,又能出來玩了。

沈鈺帶著它再度踏入大周國境內時,周錦畫已然登臨帝位,成了大周女帝。

二人受到了皇宮的無上禮遇,比當年去公主府的待遇還要好得多。

白玉為桌、金鑲為沿的食案几乎佔了半座戲臺大小,案上珍饈羅列,瓊漿映光,琳琅滿目的美味佳餚堆在二者面前,看得小白狐眼發亮。

沈鈺坐在桌子這一端,抬眼望去,周錦畫端坐在遙遠的那頭。

一身明黃帝袍繡著金線九龍,流雲暗紋隨動作流轉生輝。

頭戴十二旒冕冠,珠玉垂落間遮不住眉宇間的凜冽威儀,脊背挺括如松,目光沉靜威嚴,舉手投足皆是君臨天下的雍容氣度。

明明同在一處,卻恍若隔了萬丈宮闕,威嚴疏遠得讓沈鈺有些不習慣。

待殿內侍從宮人盡數稟退,周錦畫才緩緩起身,曳地帝袍掃過金磚地面,無聲卻自有千鈞氣勢。

一步步行至這頭,褪去了朝堂上的疏離威嚴,尋了就近的位置坐下,終於恢復了幾分昔日公主府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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