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真當我傻麼
陸辰見她不動，蹙了蹙眉，朝她伸出手：“快過來。”
沈鈺慢悠悠踱過來，在床邊坐下。
陸辰那目光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黏得緊，看得她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挪了挪身子，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點關切：
“大師兄，你怎麼樣了？”
他沒應聲，長臂一伸，不由分說便將人緊緊抱進懷裡。
沈鈺渾身一僵，不習慣這般被人抱著，指尖暗暗攥緊，強忍著一巴掌把他拍飛的衝動。
罷了，大師兄現在很脆弱，看著可憐。忍忍吧。
耳畔傳來的聲音很悲傷：“小六，妖女死了。”
“哦，節哀。”沈鈺心裡咯噔一下。
她是真疏忽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陸辰會這麼快拿到龍魂劍，又聽到妖女死的訊息立刻報仇殺人。
本以為他至少會先等見到她，她還能從中勸慰阻攔，不至於鬧到如今這般地步——殺了同門，叛出劍宗，徹底與宗門撕破臉。
萬幸的是，他好歹沒把劍宗上下全屠了，不然這事真無迴轉餘地。
陸辰不知她心裡這些彎彎繞繞，只埋在她頸間悶悶追問：“妖女死了，你不難過嗎？”
沈鈺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溫聲安撫：
“人都已經死了，難過無用。我們為她查明真相討回公道便是。我現在更擔心你，你這般行事，日後再回宗門必然麻煩纏身。”
她頓了頓，語氣多幾分認真：
“不過師兄放心，我會幫你想辦法解決。以後再遇上這種事，能不能先等我一起商量？別再獨自衝動行事了。”
陸辰聞言，無奈輕笑一聲。
不管心頭積著多大火氣怨氣，只要她幾句話便能輕而易舉壓下，半點脾氣都沒了。
他緩緩鬆開懷抱，扣著她的手腕，眸光驟然一凜，語氣沉了下來：“回宗門的事不著急，我們先說說你的事。”
沈鈺眼皮直跳。
“小六，”他目光直直鎖著她，一字一頓，“你有事瞞著我。”
“……”
完了。
不是疑問句，都直接用肯定句了。
沈鈺面上依舊維持著淡然，心裡在犯嘀咕。
以陸辰的智商，就算疑心，也不該摸到甚麼實據才對。可眼下這架勢，再傻也看得出來他定然是知道些甚麼了。
試探著問問：“大師兄指的是？”
陸辰見她這副雲淡風輕樣，眼底升騰起一絲壓抑的怨氣，忽然抬手摁在劍柄上。
“錚——”
一聲輕響，劍刃微微出鞘半寸。
沈鈺驚得差點蹦開三丈遠。我與大師兄終有一戰麼？
可下一刻卻聽他破罐子破摔地說：“妖女死了，我不想活了。”
說著便作勢要拔劍自刎。
“！！！”要命啊，夢迴阮芙自盡現場。
沈鈺撲上去摁住他握劍的手，急聲道：“別呀！妖女死了，你還有我呢！”
陸辰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眼底掠過一絲狡黠，挑了挑眉：“哦？那你跟妖女是甚麼關係？”
“……”我滴個心機大師兄。
沈鈺鬆開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你都猜到了還問甚麼。說說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陸辰忽的委屈：“你真當我傻麼？”
沈鈺在心裡默默接了一句：不然呢……
“我第一次在洞天福地秘境和你過招時就有所懷疑，後來帶著你探索秘境，我幾乎可以確定你們是同一個人。你不可能在劍道上騙過我。”
那是刻進骨血裡的劍感、出招習慣、力道分寸、心性劍意，哪怕換了身份、換了模樣，有些東西永遠變不了。
沈鈺抿了抿唇，乾巴巴擠出一句：“……大師兄厲害。”
陸辰搖搖頭，他臉色依舊蒼白，襯得眼底那絲紅格外刺眼。
“小六，對不起。”
沈鈺一怔，沒料到他突然道歉：
“當初是我不對，”陸辰垂眸，視線落在她的劍上：
“我一意孤行，非要帶你回宗門。若非我固執己見，你根本不必假死。雖然相信你一定沒事，可我真的怕再也找不到你。
你的事情你不願多說，我就不追問。只是你做的事太危險，以後需要做甚麼還是告訴師兄吧。我現在不用回宗門，辦甚麼事都方便。”
話裡沒有半分逼迫，只有全然的遷就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