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機緣險中求
謝長淵腦中炸開一聲悶響，扯了扯嘴角，笑意僵在臉上：
“你發現了？”
旋即又揚眉輕笑，姿態睥睨：
“發現也沒關係。我的確是重生了，同輩之中再無敵手。這才是我原該過的一生。”
“……醒醒吧，小白等你回家吃飯呢。”
“啊？”
謝長淵一怔，神色茫然一瞬。
沈鈺不跟他廢話，緩緩拔劍。
劍意內斂如淵，不見狂躁，每一縷都凝實如鐵，沉得讓人喘不過氣——這是真正歷經生死、洗盡浮華的劍意，絕非幻境裡虛浮的修為可比。
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但可以打醒他。
“就你這虛浮的修為，還同輩之中無敵手呢。”
話音未落，身形已動。
劍光如一線寒星，直點謝長淵周身大xue，劍勢看似輕淺，卻封死他所有閃避反抗的餘地。
謝長淵倉促拔劍禦敵，可掌心剛聚起的靈力一觸即潰，不過數招便被劍尖輕抵咽喉，僵在原地。
他猛然驚覺，這身所向披靡的修為、重來一世的狂妄、無人能及的底氣，全是鏡花水月。
開始不住搖頭，寧願這一切虛妄都是真的。
沈鈺收劍勸道：“這些不是真的，但以後可以是真的。你手上那把劍在你師父那裡，你忘了麼？”
提及師父，他眼眶一紅。
“現實雖然殘酷了些，總得去面對。你師父還在等你呢。”
謝長淵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多了幾分清明——終於意識到，自己該醒了。
周遭幻境光影劇烈扭曲剝落，天光驟然變暗。
按常理，此刻秘境該鬆動，出現讓謝長淵離開的契機。
可沈鈺察覺到空間凝滯得異常緊繃，絲毫沒有放人的跡象。
“看來秘境不會輕易放我們走，它有執念未消。趁此刻契機未散，咱們往核心境象去。看看它死死困住人，究竟是為了甚麼。”
謝長淵壓下喉間腥甜，握了握空落落的劍鞘，想起師父，想起現實裡未竟的修行，再不敢沉溺虛妄：“那我們現在……”
沈鈺抓住他，二人身形隨著光影間隙一閃，進入另一方天地。
眼前景象驟然更疊。
身處一片開滿白色山茶花的崖邊，風軟雲輕，落日熔金，美得像一幅被精心封存的畫。
一道頎長身影立在花海中央，白衣不染塵埃，墨髮微松，眉眼清俊，可他眼底卻空茫一片，只剩萬年不散的悔恨與心魔，沉沉壓魂。
此人名為秦雲州，秘境執念凝聚而成，靜靜立在那裡，像一尊守著亡人遺夢的石像，千萬年不挪動分毫。
直到二人來到這裡，他突然動了，彷彿活了過來。
萬年前的畫面重新鋪展開來。
沈鈺和謝長淵遊魂似的跟著他看看究竟發生了甚麼。
秦雲州年少氣盛，離開宗門歷練，遇到一位名叫阮芙的女子。
二人是兩大對立宗門裡最拔尖的弟子，初見時便是劍拔弩張。
彼時山林驚鳥四起，劍氣相撞迸出刺眼靈光，秦雲州白衣翻飛，阮芙紅衣獵獵，一招一式針鋒相對，誰也不肯讓誰半分。
“堂堂名門弟子，出手也不過如此。”阮芙收劍挑眉，笑意裡滿是不服輸的桀驁。
秦雲州擦去唇角薄血，反而揚眉笑開，眼底盛著少年意氣：“彼此彼此，下次再打，我必贏你。”
從此便是數年糾纏。
*
沈鈺覺得這故事太老套，讓謝長淵繼續盯著，她要離開去辦點事。
他們試過，若不跟著秦雲州，秘境的景象會像畫卷般被封存，但只要有一個人跟著秦雲州，境象就會順利進行。
而另一個人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活動。
沈鈺現在很興奮，因為發現這裡是屬於無央的時代。
意味著那位張嬸可能還在。
只要找到張嬸報恩，說不定就可以讓萬魂幡認主。
“啊啊啊，我終於找到無央時代的留下的秘境，真是機緣險中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