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多半是熟人做的
於是調查金丹期弟子失蹤的任務總算完成。
還得善後，畢竟不好讓人知道這事居然是劍宗青鸞峰峰主的天才弟子晏淮山乾的，這會引出不必要的麻煩。
人都救出來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還好可以讓祭臺上的人記不清幻境裡發生甚麼，反正沒事了，大家也不深究。
如今放在眼前需要處理的是一具棺材。
夕禾在最後關頭被晏淮山強行扣下一縷殘魂，再用陣法和棺材中的材料儲存屍身至今。
陸辰直言：“讓她安息吧。你從今以後好好修煉，有朝一日替她報仇。”
晏淮山站在棺前，抬手輕輕撫摸，指尖微微發顫。
半晌，他喉間輕輕動了動，聲音低啞，卻異常清晰：
“好。我聽大師兄的。”
話音落，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沒有執拗與瘋魔，只有一片沉定的悲慼。
沈鈺突然開口：“四師兄，你要不要開棺材見她最後一面？”
晏淮山深吸一口氣，似乎怕再被勾起情緒，竟然搖頭：
“不必，我記得與她有關的一切。撤去聚魂陣，讓她安息吧。”
於是就這麼把人葬了。
接下來陸辰要把兩位師弟師妹帶回去。
結果兩個都不願意回去。
晏淮山死活不肯回去讓人看到他現在的模樣。
一想到回宗門，只覺得耳邊充斥各種陰陽怪氣的嘲笑，彷彿被無數雙滿含諷刺和看笑話的眼睛盯著。
自己將成為食堂桌上的談資。
“大師兄，我求求你，我不要回去，我就找一處安靜的地方修煉。你能來看看我就好。”
陸辰尋思你在哪兒也沒在宗門安全，何況宗門能提供的資源外頭沒得比：
“你別怕，有我在沒人敢說你甚麼。回去安心修煉。”
晏淮山忽然又感受到從前面對陸辰時的那股壓力，面色一著急，咬著牙說：
“人家不敢明著說，暗地裡不知道說得多難聽。你根本就不懂！”
沒等陸辰說話，沈鈺先開口：
“我滴個敏感的寶寶四師兄。你當自己是誰啊，誰天天沒事關心你是死是活。大家都忙著呢，沒幾個人把你放在心上。相比於你是誰，人家食堂的人更關心菜價漲沒漲。”
“……我…我、總之…我不要回去見人。”
“你回去也可以不見人啊。你本來就在閉關，回去繼續閉關。咱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沒人知道你在幹嘛。需要甚麼就吹哨子讓人給你送。”
晏淮山覺得這樣還行，總算肯乖乖回去。
輪到沈鈺解釋。
先給晏淮山簡單說明自己的臥底身份，讓他回去不要多話。
“放心，我回去不和任何人說話。”恨不得自己能徹底隱身。
然後向大師兄尷尬一笑：“我先同你們分開，保證兩個月後一定同大師兄回宗門。”
陸辰要炸了：“你已經三次食言。”
沈鈺語氣當即軟了幾分，帶著哄勸的意味，輕輕拉了拉大師兄的衣袖：
“我沒食言的，只不過晚兩個月回去而已。”
陸辰眉峰微蹙，臉色沉了幾分，眼底帶著明顯的不悅與疑慮，看向她的眼神明晃晃寫著三個字：我不信。
她轉眼看向一旁神色脆弱心神不寧的晏淮山：
“你看四師兄現在這樣子，正是最脆弱的時候，你先別管我了，多關心關心他。我發誓，下次一定準時跟你回宗門，絕不拖延。”
說完就要跑。
卻被晏淮山叫住：“師妹，你說過要送我一隻銀狐犬。我想帶著它一起閉關。”
“你回去後去六師弟院子裡找小白，讓它給你安排一隻。放心，小白絕對可靠。”
沈鈺離開後，第一件事就是迅速折回埋葬夕禾的地方。
殺死夕禾的死陣是抽盡萬物生息的邪陣，神魂會被陣力碾得支離破碎，晏淮山能長久儲存夕禾屍身實屬不易。
但沈鈺認為夕禾這個人可能有問題，有點像一個為四師兄量身打造的姑娘。
如果人還活著，會更容易判斷是不是大能分身、傀儡或者受到某種控制。
分身和傀儡不管再高階，神魂都不算完整的，道基通常顯虛，且無法真正“破境”。尤其分身的修為是本體給的上限，突破本體的上限會崩壞。
最明顯的一點便是分身和傀儡無法承載真正的大道誓言。發下重誓時，天道不會認，只會引動異象警告。
可現在夕禾死了，死法正巧又是能把魂魄都打散的死陣，難以從殘魂碎片來判斷。
沈鈺很不講究地挖墳後，先向棺材裡的女子鞠躬。
然後探入神識檢查，只撈到一片空茫。已然半點殘魂不留，識海乾乾淨淨。
“消散得真徹底啊。不過死在陣中，這也合理。”
旋即指尖又凝出一縷淡金色溯源神輝，是一種可照見本源的術法。
她指尖輕點屍體眉心，靈光循遍經脈、識海、靈根、骨血。
尋常人身死，即便魂散，體內仍會留有本命印記、修行軌跡、道基餘韻等部分殘留。
可這具軀體乾淨得空空如也，靈光一入便如墜虛空。
“神魂已滅，軀殼卻無半分本命根基殘留。這很可能不是真身，而是一具被捨棄的高階分身。”
隨著術法的使用，屍體表面泛起一層細微漣漪，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化灰，隨風散盡。
這是使用此術法的代價，無魂息的屍身承受不住，會化為飛灰。
這一切，多半是熟知晏淮山的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