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真給你臉了
晏淮山目光落上傳音哨,瞳孔微縮,喉結狠狠一滾,眼底翻湧的情緒很複雜。
這是剛入門的時候陸辰送給他的:“你在宗門遇到麻煩就給我傳音,千萬別讓任何人欺負了你。”
宗門裡無人敢明著欺他,卻總愛繞著彎子說話。
人前客客氣氣,人後句句拿他與大師兄比天資、比修為、比心性、比誰更得師長看重。
那些陰陽怪氣、似笑非笑的比較,成了日日懸在頭頂的影子,壓得他喘不過氣,也成了多年放不下的執念。
指尖顫了顫,又挪開眼,原本嘶啞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他帶著這破玩意兒有甚麼用,我當初三炷香時間無法破陣,我吹了傳音哨他也沒來。”
沈鈺:難為你危急時刻想起他
陸辰冷哼一聲,不想說話,胸中憋氣。
晏淮山忍不住傾吐滿肚子怨氣:
“他現在當我是魔頭。他眼裡向來只有規矩,早晚要清理門戶,巴不得沒有我這樣的師弟。”
“四師兄,你這一身本事離不開大師兄的教導,尊師重道是最基本的道理,你如今又做錯事,不該和他動手。你先去給他道個歉,相信大師兄不會計較,然後我們再慢慢商量你的事。”
“他不認我這個師弟,我也不認他這個師兄。”
“……”到底是大師兄不適合帶孩子,還是這孩子太難帶?
沈鈺面色一沉,用最後的耐心冷聲道:
“四師兄,你這麼大個人了,不至於不知道自己做錯了吧。你現在就去向大師兄認錯。”
晏淮山沒有動,眼中蒙著一層水霧,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說:
“我錯沒錯,在他眼裡有何區別?難道他就沒一點錯嗎。陸辰,這些年你可曾後悔那般對我?”
陸辰也深吸一口氣,覺得心寒:
“我曾經以為自己或許哪裡做錯了。可現在我知道自己沒錯,你走以後,青鸞峰新來的師弟師妹都說我好。”
“那一定是他們敢怒不敢言。”
“你胡說。”
“……”
沈鈺無語:“四師兄,大師兄是你的師長,曾經帶你入門教你修行供你資源。他縱然哪裡做得不妥,也沒到跟你結仇的地步。你就說你要不要先道歉認錯。”
晏淮山咽不下這口氣,別開眼不搭理。
沈鈺不能忍了,猛地抽出一根戒尺。
戒尺古舊沉凝,尺身是千年靈木所制,隱泛著淡青靈光,邊緣被歲月磨得溫潤,卻仍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這是宗門祖師留下的,當年老掌門持它訓誡過現任掌門和峰主們,無人敢有半分異動。
沈鈺手執戒尺對晏淮山道:
“我真是給你臉了?你就是欠揍。大師兄,把他給我摁住。”
陸辰愈加認為自己沒錯,聽話地過去摁住晏淮山。
“你們幹甚麼?啊——”
一尺裹著靈壓砸下,劇痛直鑽骨裡,淚水不受控地滾落,晏淮山硬是不肯認錯。
“陸辰,別人都說你對我悉心教導傾囊相授,只有我知道箇中滋味,你從沒真正認可過我。啊啊——”
沈鈺懶得跟他掰扯,揍到認錯再說:
“我要是你師兄早就揍你了。不會說話就打到你會說為止。”
晏淮山不甘心:
“陸辰,你憑甚麼這麼對我?”
“你以前從來不打我,現在嫌棄我是魔頭,一劍殺了我便是。”
“住手!我是你四師兄,哪有師妹打師兄的道理。”
“陸辰,我入門那天你說過不會讓任何宗門的人欺負了我,現在怎麼能讓師妹打我。”
……
半晌後,
“大師兄,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鈺戒尺在手,笑得陰惻惻的:“你倒是說說你哪裡錯了啊?”
晏淮山瞧著戒尺怵得慌。
絕對不是普通戒尺,能把人打到痛得夢迴前世的感覺。
含淚抽著氣斷斷續續說:“我…我不該和大師兄動手。”
“繼續說。”
“不該設下這種害人的禁制;不該不打招呼就離宗不歸……”
沈鈺點點頭,居高臨下用戒尺挑起他的下顎。
明明是挑釁與輕慢的動作,帶著不容反抗的強勢,可她生得極美,眉目清冷如霜,神色淡得不近凡塵,眼底凝著幾分冷冽威嚴,不怒自威。
竟讓人生出一股莫名的、想要俯首臣服的悸動,晏淮山覺得自己是被揍怕了,下意識放輕呼吸,等著她說話。
沈鈺輕輕勾了勾唇角,一副女王的姿態:
“不錯,居然知道這些是不對的。你給我聽著,不管你跟大師兄有甚麼恩怨,我不會慣著你。以後只要你犯錯,我就用戒尺罰你。當然表現好會有獎勵。你服不服?”
反正不服就揍,誰叫你既打不過大師兄,又打不過我,還內心戲一大堆,勸都勸不動。
原以為這傢伙還要繼續發洩怨氣,沒想到他竟然乖乖點頭:“獎勵是甚麼?”
“獎勵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給我幹活。”
“師妹叫甚麼?”
“女王。”
“……”
“大師兄,你平時怎麼稱呼師妹?”
“閉嘴。”
晏淮山總算能爬起來,身上疼得很,但心緒稍定,臉上顯出難堪和懊悔之色,不敢直視陸辰,只垂著眼簾,偷偷抬眼飛快瞥他一眼,又慌忙落回地面:
“大師兄,其實我……我知道自己有錯。”
他喉結滾了滾,語氣裡又摻著壓不住的委屈與不甘,悶悶補了一句:
“只是……我心裡,委實委屈得很。”
陸辰想說你好好的又委屈甚麼,我比你更委屈。
沈鈺示意他別說話:“大師兄,你先去拆解這個禁制,我來跟他講講吧。”
禁制以晏淮山的道基為引,拆完他必受重創。
沈鈺覺得這沒關係,他的心性有問題,有必要重塑道基。
道基不只是丹田靈根,更是靈脈、神魂、道心、心性的合一根基。
心性歪、道心邪、執念重,會讓道基染汙、靈韻扭曲、心魔滋生,越修越近魔障,天劫必滅、大道斷絕。
雖說現在天道八成有問題,但打碎舊根基、洗盡心魔穢氣、重鑄純淨道心,雖然此法危險,卻是治標又治本的辦法。
沈鈺在晏淮山身旁坐下:
“四師兄,大師兄呆呆的說話不夠好聽,但心裡是在意你的,你這麼聰明幹嘛要死鑽牛角呢。你看你這次闖禍,還不是要他來給你收拾爛攤子。”
晏淮山依舊難過:“都說我是天才,可我比不上陸辰。他心裡也覺得我比不上…”
“你比不上的多了去了,你就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大師兄說你能超越他你不信,別人說你是天才你就信了。你修你的道,管其他人怎麼說。”
晏淮山怔了怔:“師妹,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沒用。”
“是啊,你目前看起來確實沒甚麼用。但彆氣餒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說不定現在已經是你這輩子最輝煌的時刻,以後你會更沒用呢。”
“……你就不能安慰我幾句。”
“我沒殺你已經是對你最大的安慰,謝恩吧。”
晏淮山心裡憋悶:“我是真的委屈。”
“這麼喜歡有人安慰你依賴你,那我回頭送你一隻銀狐犬,好好養著。”
“……”
沈鈺看他情緒基本穩定,問出一個關鍵問題:“你和夕禾出事前,有沒有遇到甚麼特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