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孩子把爹孃忘了
沈鈺抹了抹額頭,暗戳戳看向陸辰,忽然有點同情大師兄。
那感覺就像好不容易悉心教導長大的孩子,跑出去遇到姑娘,就把家裡的爹孃忘了。
陸辰冷硬地吐出一句:
“……荒唐。”
旋即又落寞地嘆了口氣:“也好。”
四師弟遇上相知相伴的姑娘,算是好事吧。
然後又搖頭,恨鐵不成鋼:“不好,他疏於劍道。”
再長嘆一口氣:“唉,算了。”
又握緊拳頭:“還是不對,太令我失望。”
“沒事,我早就對他不抱期望。”
沈鈺:“……”你可真是心思百轉千回。
“四師兄啊,快點進入出問題的情節吧。”
結果硬生生看完兩人遊歷四方花前月下的記憶後,有不知名的邪修將夕禾擄走。
沈鈺驟然精神了,這段一定是禁制的來源。
與此同時,陸辰和沈鈺都感受到周身靈力驟然被壓,境界強行鎖死在化神期。
試了試,連身上帶的法寶都被封禁,只剩化神修為可動用。
不暴力驅散而自願入禁制,就得一定程度遵循這裡的規則。在這兒,只能最高使用化神期修為。
夕禾被強行擄走後,困於一座早已抽盡天地生息的死陣之中。
虛假的陣眼交錯、環環相扣,靈氣枯竭、生機斷絕,待在裡面很快會被抽走所有生息,直至魂飛魄散。
可這位邪修好像喜歡惡作劇,他故意留了一線生機,似是嘲弄,又是賭局。
只留給晏淮山三炷香的時限救人,否則再無回天之力。
當時的晏淮山有化神修為,陣法是陸辰教的,可稱得上一句精通陣道。
可指尖掐遍萬千訣法,神識掃過陣紋千萬重,卻只覺陣心死寂如淵,每一步推演都撞在絕路上。
時間一寸寸燒去,能不斷感受到夕禾在裡面的神識透出求救和焦急,可他拼盡全力也無法在三炷香時間內破陣。
三炷香盡,陣中最後一縷生機徹底寂滅。最後看到夕禾死在他眼前,輕得像一片被抽乾了溫度的落葉。
無盡悔恨與自責如萬劍穿心,硬生生將他從崩潰邊緣逼入絕境,又於絕境中強行破境為合體。
*
幻象記憶結束,沈鈺正在思索這個並未真正露面的邪修有問題,說不定是認識四師兄的人。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驟然置身於幻象同款的死陣之中:
“哎喲,四師兄瘋魔了。”
陣外的陸辰瞬間明白,這是要他在三炷香時間破陣,失敗的話妖女就得去外面祭臺上躺著。
一聲怒吼:“老四,你給我滾出來。”
晏淮山早知道他來了,甚至一度等著他來。
數十年未見,陸辰再見到他時,幾乎認不出眼前之人。
長髮散亂,隨意束在腦後,面容憔悴。衣袍陳舊褶皺,鬆鬆垮垮披在身上,連最基本的整理都無,全然不見昔日劍修的利落端方。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劍心澄澈、一身鋒芒可破雲霄的天驕,竟被悔恨與執念磨得面目全非。
周身沒有半分昔日的凌厲劍意,也無半分對大道、對劍道的執著,沉沉死氣彷彿從骨血裡漫溢位來。
眉眼頹廢,但見到師兄時眸光亮了起來,嘴角毫無溫度地勾了勾,聲音澀啞:
“陸辰,你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