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四師兄談戀愛進展真神速
這個幻境能影響修士的意識，讓人緩緩代入幻象中人的經歷和情感，看得越認真越易受影響。
沈鈺對這種級別的幻象已經有點免疫，將聽禪贈送的有抗幻效果的蓮紋玉交給陸辰。
原以為幻境的記憶中即將發生甚麼大事，然而沈鈺想錯了，接下來全是秀恩愛。
秀得她一臉懵，乾脆坐下來看戲。
晏淮山很珍惜和夕禾在一起的記憶。
相比前面和陸辰有關的記憶走得白駒過隙，和夕禾的一切卻顯得溫柔繾綣。一幕幕林花春紅、小橋流水般場景，如緩緩展開的絕美畫作。
陸辰剛開始只是有怨，可隨著畫面鋪開，面色漸漸沉冷，索性跟著沈鈺一起坐下看戲，心底有股壓著火氣的漠然：
“我倒要睜大眼睛瞧清楚，老四到底在搞甚麼鬼。”
一身傲氣的劍宗天才撞進凡塵煙火，本是滿心鬱氣，卻撞進了夕禾眼底獨盛著他的星河。
晏淮山察覺自己的心意後，開始主動接近夕禾。
夕禾是一位築基期丹修，無驚世根骨，無顯赫家世，早就離開不知名的宗門獨自遊歷。
指尖常繞著丹爐溫火，懷中總揣著半卷古籍。
晏淮山第一次來尋她時，她正蹲在小小藥田邊，輕輕拂去一株凝露草上的塵土。
忽然一陣清冷風息掠過，帶著不似凡塵的凜冽劍意。
她下意識抬眸。
便撞進一雙極冷、極傲，又藏著幾分無人知曉的落寞的眼。
眼前的劍修一身素色衣袍，衣袂被風拂得微揚，明明是一副桀驁清冷的模樣，卻偏生像謫仙落塵，讓她心頭一顫。
沒想到他會主動來找自己，便請他來院中小坐，遞上一盞溫甜的丹茶，軟聲笑語：
“這是我自己煉的清寧丹茶，不苦，還帶點甜。前輩看起來不開心，喝了茶，就少點煩擾吧。”
他沉默接過，茶水溫溫入喉，甜香漫開，竟真的壓下幾分心頭躁意。
然後他就在夕禾這裡住下了。
陸辰微眯著眸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
“老四胡鬧，與這姑娘相識不過幾面，便貿然住在人家居所。”
沈鈺不禁抬手撐起下巴歪著頭、撇了撇嘴角，心道四師兄談戀愛進展真神速也。
真是紀洵見了流淚，顧雲歌見了吐血，溫時序見了能重生。
晏淮山雖離開宗門，但練劍的習慣一直保持，尤其喜歡夜晚練劍。
月光鋪了滿院，劍氣凌厲，掃落一地枯葉，風聲響徹庭院。
夕禾喜歡安安靜靜守在結界邊看他揮劍。
她不敢靠近，怕擾了他劍意，只待在那兒，一雙眼睛一瞬不動望著院中揮劍的身影，眸中映著月光與劍光，滿是不加掩飾的崇拜與歡喜。
彷彿他是天上謫落的劍仙，是她不敢褻瀆，卻又滿心傾慕的光。
不是所有修士都有機會資格進入天玄劍宗這樣的大宗門。
天下英雄雖多如過江之鯽，但更多的是為了點小資源便要拼盡全力的小蝦米，停在金丹元嬰再無法更近一步的大多數。
更遑論成為青鸞峰峰主的親傳弟子，由陸辰親自悉心指導，所得所用的資源在劍宗同門中皆是望塵莫及。
夕禾對他的仰慕來得理所當然，相處中，發現他不僅在劍道一途造詣極高，還通曉陣法、略懂煉丹。
接下來的畫面寧靜美好。
春日藥田，暖風拂面。
晏淮山偶爾倚著院中的樹，仰頭看雲捲雲散，指尖無意識敲著樹幹，想到許久未回宗門，不知道大師兄是否發現自己已經走了，是不是該回去看看。
夕禾瞧出他心情不好，小心翼翼採下一朵新開的靈花，將花輕輕湊到他鼻尖。
“你聞聞，很香的。”
花香清淡，遠不及她眼底的溫柔醉人。
她拉著他走到藥田邊，點著一株株藥草，認真數著名字：
“這是凝露草，這是月浮葉，這個……”
微微歪頭，眨著清澈的眼望向他：“晏大哥見多識廣，一定知道的對不對？”
晏淮山笑著隨口說出答案，順帶講了一番用這些藥草煉製某些丹藥的秘法。
夕禾認真聽著，滿心歡喜。
兩人相處得不錯，只是從未提過回劍宗。
這位姑娘像只解語花，溫柔得令人沉醉：
“晏大哥練劍辛苦，這個是清寧丹，品級不高……但能安神。”
她指尖微微蜷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又飛快抬眼偷看他。
他若低頭接過，隨手收進懷中，她便立刻眉眼彎彎。
他若偶爾蹙眉，淡淡一句“丹藥品階普通，效力一般”，她也不惱不委屈，只笑著說：
“我知道我現在丹術不好，但我會好好練，很努力很努力地練。”
抬眸望他，眼神認真又堅定：“以後，我煉出最好的丹藥，只給你一個人用。”
於是晏淮山住下便不走了。
時常同夕禾一起外出遊歷採藥。
遇著攔路妖獸和邪修，他揮劍便斬，乾脆利落，劍意凜冽。
夕禾緊緊跟在他身後，每一次他出手，都忍不住小聲驚歎，滿眼傾慕。
“晏大哥好厲害！”
這句話，她能說無數遍，每一遍都真心實意，不含半分敷衍。
晏淮山偶爾會講起宗門的過往，講起嚴苛的修行，與大師兄的矛盾。說到最後，語氣難免落寞，指尖緊緊攥著劍柄，眼底掠過一絲茫然。
不知道自己這般負氣出走，究竟是對是錯，也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夕禾便靜靜依偎在他肩頭，不打斷，不勸說，只輕輕握住他的手。
等他說完，她才開口，神色格外堅定：
“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好的，誰也比不上。”
話音落定，夕禾仰著頭，眼睫輕顫，像是怕他不信，指尖又悄悄攥緊了幾分他的衣袖：“我會一輩子陪著你。”
晏淮山望著她眼底那片獨屬於自己的、明亮又幹淨的星光，心中積壓已久的鬱氣和煩躁彷彿在這一刻盡數化作繞指柔：
“你可知，一輩子三個字，有多重？”
夕禾眨了眨眼，臉頰泛起淺紅，認認真真點頭：
“我知道。可我想好了，這輩子，就跟著你。”
晏淮山沉默片刻，緩緩抬手覆在她攥著自己衣袖的手背上，忽然低笑一聲，笑裡滿是溫柔。
“好。”
一個字，輕卻鄭重。
“那以後，便跟著我。”
他抬眸，望向不知何處，再回頭時，眼底只剩她一人：“回不回宗門也罷，有你在，何處不是歸處。”
心道不回宗門也好，如果夕禾見到更優秀的陸辰，她還會這般滿心滿眼只有自己嗎？
夕禾不知他心中所想，其實自己也不願他回宗門。
回去之後他會不會在那位師兄的要求下，一心只追求劍道，眼中再也沒有自己。
此刻她忍不住彎起眉眼，用力點頭，聲音帶著淺淺的哽咽與歡喜：
“嗯！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