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此景似曾相識
還沒走出山門，被事務堂的弟子攔下：
“大師兄留步！可算趕上了。長老那邊有幾件難處理的差事，懇請大師兄務必出手相助。”
這種事情偶有發生。
事務堂長老會臨時差弟子去找宗門適合幹活的人當牛馬。
陸辰很能幹，所以很牛馬，一直是青鸞峰的主力牛馬。
但牛馬今天不樂意，眉峰微蹙，腳步半點未停，隨意擺了擺手：
“知道了，長老那邊暫且記下，我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那名弟子見狀，連忙又上前幾步攔住人，面對陸辰不悅的臉色，聲音都輕了幾分，還是硬著頭皮說：
“大師兄…大師兄留步！您……您都多久不接宗門要務，這次汪長老特意交代你該乾點事了……”
話音裡帶著委屈與無奈，腳步卻半步不退，顯然是被長老叮囑過，一定要把人找來。
陸辰繞過他繼續往前走，聽著弟子嘀咕，只淡淡瞥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與篤定：
“宗門事務繁雜，自有諸位長老與師弟師妹打理，離了我幾天，還能塌了天不成？”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便要掠開。
弟子慌忙再攔：“可汪長老說你們峰多年沒人認真做事……”
根本攔不下。
陸辰身形一晃，只餘一道殘影，跑得極快，半點回頭的意思都沒有。
這名弟子空手回去交差，汪長老吹鬍子瞪眼大不悅：
“陸辰竟然跑了。那就派發給青鸞峰能管事的人。不是還有顧雲歌和紀洵嘛。”
沈鈺正在丹房，透過窺探話本因果嘗試將背棺材的男人畫下來。
小白突然跑進來：“葉姝瑤和雲飛絮在外面說有要事必須見你。”
怎麼此景似曾相識：“她們兩個又有甚麼要事？”
明知自己在閉關還堅持要見人，說明真有要事。
沈鈺考慮考慮，又出來見人了。
兩位師妹站在外頭的大樹下等著，瞧見她後眸光一亮，腳步匆匆迎上，面上凝著焦灼，聲音急切喚道：
“六師兄！你終於出來了。”
“你們又怎麼了？”
兩人一人一句嘰嘰喳喳解釋：
“事務堂長老給我們峰特派了任務，讓儘快完成。”
“如今師父在閉關；大師兄不知何故匆匆下山；二師兄外出遊歷數十年不歸；”
“三師兄出去給小灰找化形用的資源，不知歸期；四師兄閉死關，死活叫不出來；五師兄中邪。”
“我們只有你了，六師兄！”
沈鈺晃了晃神：“嘶——”
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某個幻陣中沒出來，時間在迴圈。
指尖凝起一縷靈力，按捺住心頭微沉的異樣，緩緩探向周身虛空。
陣眼無跡，禁制無聲，天地間的靈氣流轉自然如常，沒有半分幻陣特有的滯澀與虛妄。
閉上眼，細細回溯方才的一呼一吸、一草一木。
觸感真實，光影有序，連風的變化都很自然，帶著一絲料峭寒意，非幻境能復刻的細膩。
可眼前景象分明與數月前如出一轍。
沈鈺指尖靈力反覆推演，只得出一個清晰無誤的結果：時日有序，未曾回溯，更無迴圈之痕。
只是兩位師妹再一次說宗門派發任務，五位師兄跟上次一樣不靠譜。
把任務玉簡接過來一看：
【前往無妄城調查兩名金丹期弟子詭異失蹤一事】
金丹期詭異失蹤？那至少得派元嬰去；考慮到詭異二字，還是化神去穩妥；運氣再差一點，說不定合體期才能搞定；萬一再出點意外，最好渡劫期去。
可現在我們峰只剩下一個金丹兩個築基。
“大師兄怎麼突然下山？”
“據說他有要事在身。”
這傢伙能有甚麼要事？
沈鈺覺得青鸞峰再這樣下去不行，打算把閉關多年的四師兄叫出來。
閉死關的人是不能輕易驚擾的，宗門有規定：驚擾死關是大罪。
無故擾死關會被廢修為、逐出師門；若導致其道心受損境界跌落等嚴重後果，會被處死或神魂鎮壓。
但四師兄晏淮山的閉關嚴格來講不算死關。
死關都有自護禁制、殺陣、道則鎖，妄闖等於觸發絕殺，與閉關者不死不休甚至同歸於盡。
晏淮山雖對外宣稱閉死關，但並未在洞府外設定死關該有的禁制，那就預設可以叫一叫。
況且他當年閉關的原因不是因為修行進展到關鍵節點或衝擊境界，而是和大師兄鬧脾氣。
三人一起來到四師兄洞府前。
緊閉的石門上，禁制靈光半明半滅，看起來不像閉關像裝死。
沈鈺站在門外，先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靈音平緩傳至禁制內：
“四師兄，我是六師弟沈鈺，宗門給我們派發有趣的新任務，師弟師妹們都很想見你，出來一起做任務唄？”
一片死寂，連靈氣波動都懶懶散散，半點回應也無。
葉姝瑤和雲飛絮說：“這招咱們早試過了。”
沈鈺嘴角微抽，清了清嗓子：“總得先禮後兵嘛。”
“四師兄，如今師父閉關，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都不在，師弟我煉丹炸爐、兩位師妹比劍被人欺負、宗門任務堆成山，大家都在等你出來救命啊！”
洞內依舊安靜，毫無反應。
“六師兄，這招我們也用過了。”
“……”忍無可忍。
沈鈺在洞口坐下，開始勻速復讀，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專往禁制縫裡鑽：
“師兄出關～師兄出關～任務來了～師兄出關～師兄出關～任務來了～”
一遍又一遍，節奏穩定，堪比入門弟子早課鐘聲，魔性迴圈。
然而半晌過去，裡面還是毫無動靜。
沈鈺臉色沉了下來。
兩位師妹好奇六師兄接下來要怎麼做。
只聽沈鈺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師兄，你再不出來，以後峰上靈食、靈茶、靈果和資源，一律不給你配送。”
仍舊毫無反應。
“喂，你好歹吱個聲吧。”
“你再沒回應我要硬闖了。”
……
沈鈺耐心告罄，指尖靈力一凝，不顧禁制上微弱的警示靈光。
分出一縷極細的靈識，如遊絲般順著禁制縫隙往裡鑽，不敢硬闖、不敢激盪，生怕驚擾洞內之人，更怕觸發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