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們兩個太強了
沈鈺頓時明白他要做甚麼。
蒼墟喚劍陣是上古劍修遺陣，專為引古戰場殘劍所創。
需以劍修本命劍意為引，九枚隕鐵劍紋碑為基，按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洞明、隱元九星方位佈列。
碑身刻滿纏劍古紋，每一道紋路皆能勾連古戰場的殺伐劍意與殘劍靈息。
葬神淵的亡魂不計其數，地上地下殘劍眾多，若能調動這些劍對敵，自然能對付數目眾多的大能傀儡。
可問題是，能調動嗎？
不是光有陣法就可以的。
陣的核心在於劍意同頻，唯有頂級劍修的精純劍道，能壓下古戰場殘劍的兇戾與狂亂，讓萬千殘劍皆聽其號令。
沈鈺曾經試過，自己能同時穩控數十上百柄實體靈劍，再多隻能是虛劍。
升級成合體期後，可以操縱千柄靈劍，外加更多的虛劍實時變陣。
但都是純粹的靈劍，而非古戰場氣息駁雜的殘劍。
而且操控數量並非越多越好，受到劍意凝練度和神念強度制約。劍意散則劍體失控，神念弱則難辨多劍軌跡。
利用喚劍陣操縱遠超自身層級的數量，劍氣駁雜，容易直接反噬經脈、耗竭神念。
沈鈺眉心緊蹙，這是高風險操作，擔心師兄出問題。
陸辰以為她在糾結佈陣的事，一雙眸子幽幽看過來：
“妖女，陣基無需隕鐵劍紋碑，以九道上品劍符按九星方位佈列即可。我記得小六有這種劍符，你應該也有吧，會佈陣吧？”
“額……有的…會的。”
“那就快去，用劍符不如用劍碑，你待會兒幫我穩住陣基。”
沈鈺仍舊覺得沒必要冒險。
此陣雖對劍修靈力損耗不大，甚至能借古戰場殘劍的劍意淬鍊自身劍道。
但稍有不慎，比如陣基被破或壓不住殘劍戾氣導致劍意中斷，殘劍便會失控反噬自身，掀起劍劫。
“別擔心，我會適可而止。”陸辰淡定地說。
“……”
燼夜快要撐不住火焰：“喂，你們商量好沒？”
看大師兄一臉淡定，沈鈺果斷去佈陣：
“就這麼辦吧。”
陸辰當即與月華和燼夜一起同傀儡廝殺。
天一道人繼續嘗試傳信，甚至發動劍令，發現仍然無法使用。
沈鈺又要維持斷令殛，又要佈陣，逐漸感覺吃力，額頭滲出虛汗。
眼看月華和燼夜都快成壁畫，她袖中劍符如寒螢飛射，指訣疾掐快得只剩殘影，數道上品劍符循著九星方位凌空定住。
符面纏劍古紋被她渡入的劍意催得乍亮蒼金，不過數息便凝住陣形，符光交織成網，穩穩撐住喚劍陣的陣基框架，又悄然隱去。
劍符通常需要使用者的本命劍意拓印纏劍古紋，但沈鈺只要願意給陸辰用，他便可以發動陣法。
“已經好了。”
陸辰聞言，從傀儡陣中脫身。
頃刻置身於陣眼，以指尖精血點觸本命劍脊，將自身劍道本源渡入陣中，九星劍符上的纏劍古紋驟然亮起蒼金流光。
九星方位連綴成弧，周圍翻湧開浩蕩劍風，卷著葬神淵的血霧漫過四野，天地間驟然迴盪起千年前的殺伐劍鳴。
雖然這裡面積廣闊荒無人煙，還有結界加持，此刻造成的動靜仍然讓遠在外面守候的感受到，他們手上的劍莫名顫動幾下。
月華和燼夜拖著受傷之身躲遠，怕他控不住劍。
天一道人心下驚駭，自己也是劍修，知道這麼做有多難，極易遭反噬，對方竟然敢：
“你不會想引發無差別攻擊的劍劫，跟我同歸於盡吧。”
忽然想撤，可來不及。
再次嘗試傳信，仍舊用不了，但引得沈鈺喉中溢滿腥甜，差點吐出血。
天一道人終於感受到驚慌。
眼前浮現千絲萬縷的銀白劍絡，如蛛網般穿透天地屏障，直抵葬神淵地下。
那些斷柄、殘刃、碎鋒的殘劍被劍絡牽引著破開塵封呼嘯而出——或三尺斷劍，或半截劍刃，或僅存劍穗的劍柄，雖形殘，卻凝著殺伐之氣圍過來。
耳畔劍鳴迴盪，九星劍符繞陣眼旋轉，殘劍流光映徹四野，陸辰立於劍潮中央，如掌御古戰千軍，殺伐之氣令傀儡不敢往前，又無法退，到處都是劍。
陣中劍絡仍在勾連，新的殘劍不斷破土而出。
沈鈺開始著急：“夠了夠了，陣基不是劍碑。你留他一口氣啊。”
陸辰終於停住，劍意充斥整個空間，猶如萬劍天來，只等下一刻聽其號令。
天一道人見狀，催本命精血渡入傀儡，傀儡陣的力量陡增。他縱身入陣眼，以劍融陣，抵禦即將襲來的恐怖攻擊，同時試圖破壞陣基。
燼夜幾人幫沈鈺一起穩住陣基，大家同天一道人一樣震驚：他居然真能這麼幹。
下一刻，萬劍齊鳴，裹著蒼茫劍意撞向傀儡殺陣，密密麻麻如蝗蟲過境，其中不少劍曾經的主人境界不輸傀儡。
一具具傀儡應聲崩碎、屍氣滌盪，劍潮直逼天一道人。
天一措手不及被劍意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步，最後被劍威壓得重傷，而眼前的古劍群攻勢不減。
待煙塵散盡，天一道人踉蹌倒地，胸口被劍洞穿，渾身被戳成破破爛爛的血人，體內邪氣不斷散逸，再無半分戰力。
在這最後時刻，他的劍令終於傳出去。
當然大師兄也倒了。
沈鈺跑過去瞧：“我們兩個太強了！你沒事吧？”
陸辰抬了抬眼皮：“讓我歇會兒。”
“好。”
她當即對夜無晝等人說：“你們快走。應該很快要來人了，這裡交給我。”
鬧出這麼大動靜，不僅天一道人的人會來，要殺夜無晝的劍宗巫峰主大概也要過來看看。
他們一個個傷得重，聰明地撤退：“女王，你小心。”
夜無晝補充一句：“你這位朋友是難得的劍道天才。看得出他的確在正道宗門待過，如今棄暗投明，誠邀他加入我教。”
“……教主英明。”努力摁住要爬起來再戰的師兄，“你繼續歇著！”
接下來沈鈺布上結界和匿天機符，抓緊問天一道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