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當時害怕急了
在場有的人能認出,但有的人辨不出真假。
謝長淵是必然識貨的人,這會兒大吼:
“你們既已得到噬仙鈴,就放過花月影吧。”
有人追問:“謝道友,你確認這是噬仙鈴?”
謝長淵肯定道:“確實是。噬仙鈴是古神器,表面篆刻上古符文。鈴聲響動時,能復現萬年古樸靈力的力量,隱隱透出與天地共振的嗡鳴。”
沈鈺跟介紹拍賣品一般,用留影石為大家高畫質展示上面的符文。
搖動鈴鐺,引動古老久遠的靈力波紋,並用其復現遠非這個時代的幻象。
眾人激動:
“真的是噬仙鈴。你們天玄劍宗豈能獨吞。”
“是啊,你們堂堂正道劍宗,竟然想用這種東西害人。”
“老實交出來,我們今日便不跟你計較此事。”
“……”
白遲有點懵,沈師弟這是要做甚麼。
周圍一群人吵吵嚷嚷想衝上來,但似乎又不想第一個衝上來然後被後頭的幹掉,還在觀望。
沈鈺面對大家的指責,非常贊同地點點頭:
“你們說得對,這種東西,豈能有人獨吞。”
說罷,口中誦唸毀器咒文。
噬仙鈴被圍在一圈旋轉的金色符文中央,被靈力構成的絲線纏繞,開始劇烈顫動,發出刺耳的鈴聲。
聲音瞬間刺穿數百里。
周圍空間受到劇烈擾動,造成的靈力波動讓方圓百里之人都感到腦中一陣嗡鳴。
眾人不禁齊齊退後。
修為低的人開始捂住腦袋尖叫。
不敢相信沈鈺在做甚麼。
有人試圖頂著這股靈壓上前阻止,過不去防禦陣。
神器在掙扎,卻被強大的力量死死扼住。
沈鈺腦中響起器靈惑人心神之音:
“我真的可以讓你免擔因果快速提升修為,讓那些人在幻境裡對你的承諾全都兌現。你放過我,我可以給你所有想要的……”
被困結界的器靈在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沈鈺緊蹙眉心繼續唸咒,沒有停頓。
咒文落畢,噬仙鈴應聲化為飛灰。
從此世間再無噬仙鈴。
沈鈺長舒一口氣,衝眾人淡然一笑:
“劍宗絕不獨吞神器,大家都看到了,這種害人的東西已經沒了。諸位請回吧!”
“………………”
真的只能罵罵咧咧回了。
難以置信竟有人捨得暴殄天物。
噬仙鈴在被沈鈺銷燬時,在場之人大多難以承受它引動的靈壓,但謝長淵並沒有覺得太難受,反而在其被毀後,表情十分痛苦,腳步虛浮。
若非雙手被縛,定然要捂住腦袋。
“喂,你怎麼了?”
白遲看他一副要死的模樣,尋思剛才也沒揍多重啊。
謝長淵踉蹌跪倒在地,掙扎的雙手指節泛白,眼中一片茫然,一遍遍嘶啞地呢喃:
“我這些年到底在做甚麼……我怎麼會……”
看樣子是清醒了。
“他應該沒事,我們快走吧。”沈鈺說。
見過世面的白遲沒管那麼多,繼續用繩子拖著人走。
“沈師弟,這事兒回去就說你為求保命,不得已毀了噬仙鈴。”
“白師姐說的有道理。”
沈鈺瞧著謝長淵狀態實在太差,擔心他不能把自己拜託的事辦好。
將他當初送的花傘拿出來給他撐著:“謝大師兄,你還好吧?”
他目光空洞地望著傘,彷彿陽光有點刺眼,又閉上眼,失魂落魄地喃喃:
“我以前真的相信她曾經有過我的孩子。”
這話說的,白遲和沈鈺都想吃瓜:“道友,說來聽聽。”
謝長淵自顧自的說,那語氣好像在嘲笑自己有多可笑。
故事是這樣:
他曾經進入一方秘境,出來後便忘了自己在秘境中的經歷,後來遇見花月影才想起來。
二人被困在秘境中的時間有五十年,當然裡面與外界時間流速不一樣。
他們一起經歷許多事,花月影有過他的孩子,但因為他的離開,母子都險些喪命。
雖然懷疑過這些可能是假的,但那段記憶讓他難以割捨,無可救藥地愛上花月影,就像飛蛾明知是火也要撲過去。
最後謝長淵像個淌過刀山火海的過來人般勸誡沈鈺:
“小鈺,你以後千萬不要輕易相信女人,越美的女人越要警惕。”
沈鈺:“哦~”
白遲沒忍住噗嗤笑了。
*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妖界。
古樹下的人再次睜開眼。
噬仙鈴最後傳回的訊息:蠱惑天玄劍宗大弟子陸辰失敗。
甚至還罵了一句:陸辰要麼不行,要麼喜歡男人。
“不愧是集天地氣運於身的劍道天才,連噬仙鈴都能抵抗。”
果然沒那麼容易對付陸辰,計劃不順利,那就先進行下一步。
提筆,寫下一個字:死。
*
很快,大家還沒回宗門,陸辰便知道沈鈺乾的事:
“甚麼?你把噬仙鈴銷燬了?”
沈鈺可憐兮兮垂著腦袋,略顯緊張地捏著手指:“大師兄,我當時害怕極了。”
“……”
陸辰目光冷冷地盯了她片刻,沉聲問:“給你的符籙為何不用?”
“這麼重要的禮物,我捨不得因為噬仙鈴用它。”
“該用就用。”
“沒能好好完成任務,是我的錯。我甘願領罰。”
陸辰不再說話,只用幽幽的目光打量她,盯得沈鈺頭皮發麻。
最後他決定讓大家晚些回宗門,獨自在一棵樹下閉眼打坐,彷彿在思考甚麼。
大家覺得大師兄身上在冒寒氣,不敢冒然上去打擾,各自該幹嘛幹嘛。
謝長淵狀態好了些許,整個人不再那般失魂落魄,但連續被揍多次,又遭受精神暴擊,模樣十分頹廢。
他現在頭髮散亂不修邊幅,趁其他人不注意時朝溫時序使眼色,示意想和他單獨聊聊。
溫時序不知道他是甚麼意思,兩人單獨在一起後,二話不說就對他搜身。
“喂,你是虧心事做多了,害怕我身上有留影石麼?”
溫時序眯了眯眸子:“我看你總想跟人單獨說話,定然心裡有鬼。”
謝長淵嘴角勾出一抹篤定的笑,衝他挑了挑眉:
“我知道對陸辰下幻眠絮的人是你,別以為你做的毫無痕跡。”
溫時序藏在袖中的手指顫了顫,瞳孔驟然微縮,卻又轉瞬恢復正常:
“謝兄,別以為大家會信你的說辭。”
謝長淵仔細捕捉他的每一絲反應:
“只要你幫我逃走,我就不告訴其他人這事兒。否則,總不至於沒人相信我吧。”
溫時序沒有回話,目光如寒刃般落在對面人身上。
須臾後,扯了扯嘴角:“想逃?別做夢了。胡說八道只會讓你下場更慘。”
他說完這話就走,徑直來找沈鈺。
沈鈺坐在一處遠離陸辰的角落,正垂首給身旁的小白順毛。
似乎因為噬仙鈴的事心神不寧,模樣看起來奄奄的。
大家都勸過她別擔心,溫時序一開口也先安慰幾句,然後淡淡地問:
“沈師弟,謝長淵同你單獨說話時,是否提到過甚麼特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