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噬仙鈴(四)
小白它奶奶說罷,頭也不回地跟上其它狐繼續往前。
明知會死,還是要義無反顧衝上去。
沈鈺朝它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知道這是幻境,能不能攔住它都沒用,只是眼眶忽的有些酸澀。
腦袋被甚麼東西砸了一下,是小白奶奶扔回來的一顆靈果。
沈鈺瞧著遠處經久不散的黑氣,感覺受到侵蝕的自己活不了多久,乾脆最後跟上去看一眼情況。
於是邊吼著“小師妹,我們來世再見”,然後往邪石砸下的地方去。
那裡已經被砸成一個天大的坑,簡稱天坑。
邪石本身沒那麼大,但越靠近邪石的地方邪氣的力量越強,硬生生將周遭平地腐蝕出一個天坑。
以天坑為中心,方圓千里,寸草不生。
只有修為高的大妖才能靠近坑。
沈鈺在幻境中有化神巔峰修為,仍舊無法離那裡太近,但能看清楚發生的一切。
天坑周圍佈滿符文和陣紋,擁有上古神獸傳承的大妖們在極力催動陣法封印邪石的力量。
她以前沒有用過這種符陣,但接觸過類似的,應該是一種妖族秘術。
擁有血脈傳承的妖們用秘術將邪石的力量與血脈的力量相融合,再最終將其封印。
天狐血脈應該就是在這裡受到汙染。
紅色血光沖天,在令人絕望的黑氣中纏繞交織,逐漸匯聚成耀眼的光芒,如血月照耀大地。
這是沈鈺能看到的最後一幕。
她仔細記下它們所用的符文和陣法,儘量記清楚細節。
離得太近,她看完這一幕就沒命了。
小白它奶奶應該也沒了吧。
可惜了,那顆果子還沒來得及吃。
還沒搞清楚邪石怎麼來的,只知道當時有一位妖族大能在渡成仙劫,然後突然天降邪石,而那位大能不見蹤影。
最後沈鈺脫離幻境時,認為邪石出現的原因應該同這隻突然渡成仙劫的妖有關。
如果這件事在歷史上真實發生過,幻境能如此詳細地復刻這一幕,說明噬仙鈴很可能也與妖有關。
退出幻境,眼前的場景回歸美人沐浴圖。
花月影轉過身來,讓沈鈺看到那張同幻境中一模一樣的臉。
淚珠凝在睫上,怔怔望向“陸辰”,眼眶倏然微紅,盈滿淚光的眼底是跨越輪迴的恍惚與酸澀,彷彿一眼便認出前世的戀人。
沈鈺儘量讓自己的表情和眼神看起來像受到幻境影響,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悄然掐訣。
殺花月影應該不難,可必須先佈下天機師結界,防止噬仙鈴出問題,一定不能讓可能的器靈或者神念逃逸。
同時秘密傳音吩咐小白做好出手的準備。
“陸辰,你想起來了嗎?那只是我們的第一世。”
花月影發顫的聲音中盛滿前世未了的眷戀。
沈鈺:“???”
第一世?不是吧,你難道還要來第二世。
指尖迅速佈下結界並催動劍陣靈符,將要出手的沈鈺很不幸地被捲入第二世。
還是在修真界。
沈鈺非常希望這回是無央魔尊的時代,這樣就可以去找張嬸報恩。
可惜它不是,這個時代在無央之後。
噬仙鈴你這個慫貨,敢不敢去瞻仰魔尊的聖顏。
這回陸辰的身份要好許多,是修仙界大門派的劍尊。
沈鈺很快搞明白這次幻境的劇本。
這位劍尊只有一名天才女弟子,就是花月影。
但是,劍尊他認不出花月影,只把花月影當成血包。
從小對花月影進行慘無人道的精神壓榨和殘酷訓練,只為將她的靈根和劍骨挖給新來的小徒弟,也就是花月影的小師妹。
因為“陸辰”錯把這位毫無天賦的小師妹認成花月影,要彌補前世對她的虧欠。
結果將花月影傷得體無完膚後才察覺真相,幡然悔悟,心痛不已。
沈鈺直呼絕了呀!
這是何等天才設計出來的幻境。你是不是打入敵人內部的奸細?
繼續虐不死就往死裡虐。
噬仙鈴對花月影解釋:
“陸辰透過第一個幻境後,內心一定急切地想彌補你。但第二個幻境中卻傷害了你,痛不欲生。等他脫離幻境再面對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你下手了。
由於這個幻境太虐,我可以給你開痛覺遮蔽。”
然而此刻被新來的小師妹陷害後正在執法堂受刑的花月影鬼哭狼嚎:
“噬仙鈴,你不是說可以遮蔽痛覺嗎?我怎麼要痛死了。”
“……”
噬仙鈴檢查一番後,發現了盲點:
“其實痛覺遮蔽的效果是大幅減輕你的疼痛,但當疼痛超過某個閾值後,你還是會感覺到痛。比如這次……”
“你不是神器嗎?怎麼會這麼沒用?”
“額…我又不是無所不能。忍一忍吧,你痛成這樣顯得比較真實,到時候陸辰知道真相只會更心疼你。”
“我現在就要疼死了!”
……
沈鈺除了日常虐花月影,適當的時候演演戲,主要精力還是放在瞭解這個時代。
看看能不能得到失傳的秘籍,或者發現有系統的人。
透過一番鑽研,果然有收穫。
這個時代沒太多特別之處,但卻有更多關於當初那位要娶二十五個媳婦兒的萬年老怪的資訊。
經過查證,那人應該是幻境中沈鈺所在宗門的某位前輩,被處刑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那個可能有託管就能變強系統的人連同她的二十五位媳婦兒都不見蹤跡。
有人說他應該是飛昇了,在滄州留下一個秘境,等待有緣人去獲取機緣。
沈鈺往滄州去,看到秘境,但無法進去。
這方秘境猶如海市蜃樓,幻境中有仙鶴進出秘境,但沈鈺進不去。
探查一番後,發現不是自己不能進,而是噬仙鈴在幻境中復刻不出這個秘境。
說明此人留下的東西一定很特別。
以後去滄州可以來這裡看看秘境還在不在。
*
沈鈺在幽樂谷的地下闖幻境這段時間,隊友沒有一個閒著。
洛晴和白遲很快發現對方早有準備,直接對上花月影的情郎之一。
男子身著一襲黑衣,上半邊臉戴著標誌性的幽鬼面具,只露出生得冰雕玉刻般精緻的下顎和部分側臉,勾唇一笑,氣質邪魅得生怕別人以為他是好人。
寒劍出鞘,霎時夜色都涼了幾分,低沉的聲音更顯涼薄:“這裡不歡迎你們。”
“你是?”
“吾乃幽冥殿右護法左輕寒。”
白遲和洛晴對視一眼。
雖然正事要緊,二人還是忍不住問:“請問幽冥殿左護法貴姓?”
左輕寒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不姓右。”
“哦……”
那接下來說正事:
“花月影呢?只要交出噬仙鈴,我們這次可以不計較你們犯下的其它事。”
“噬仙鈴不在這裡。聽我一句勸,兩位請回吧。”
白遲冷笑:“你在教我做事?”
按照花月影事先的安排,只需要左輕寒堅持到她傳信說計劃完成便可以收兵遁走。
左輕寒認為要擋住這二人不難。
他沒有執劍的另一隻手揮了揮,身後很快出現一隊數十人組成的陣形齊整的黑衣盔甲軍,這是他在幽冥殿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