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噬仙鈴（二）
敢情你把我大師兄整這麼慘，就是為拯救他於水火。
至於水火怎麼來的？我就不問你了。
既然花月影拿的對反派不離不棄用愛感化的劇本，那在劇情允許範圍內，再加把勁兒虐她。
虐不死就往死裡虐，誰讓你把我整這麼慘。
甜寵劇本你不用。
那就來啊，互相傷害啊。
除了日常虐花月影玩，沈鈺更關心這個時代的情況。
噬仙鈴會不會跟系統是一類玩意兒。
它能復現如此久遠的環境，難道早在這個時候，已經有人在佈局奪氣運。
或者奪運之人曾經是這個時代的人？
如果是，那它早該飛昇去上界。
沈鈺一直在關注可能有系統或話本之人，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異常，除了自己就是個異常。
另外，妖界的情況值得關注。
老掌門曾說小白是純血脈的九尾天狐，很可能還是最後一隻。
九尾天狐乃是上古瑞獸，堪稱妖界至尊，幻境中的現任妖王就是狐族。
但狐族在數萬年前遭受重創，導致天狐血脈日漸凋零。
到小白這一代快絕種了。
老掌門撿到它時，它被封印在一方秘境中一處隱蔽的陣法裡。
封印的不止小白本身，還有血脈中的一部分傳承。
封印它的狐族前輩留下遺言，說九尾天狐的血脈汙染未被解決前，不能讓小白完全覺醒九尾之力。
九尾對應修為大圓滿，一尾一命、蘊含磅礴靈力，舍尾可復生。戰力碾壓低尾狐。
至於血脈汙染怎麼解決，誰也不清楚。
這個時代的九尾狐族尚且興盛，興許可以得到點訊息。
沈鈺雖從小在妖界長大，但不是在狼族被欺負，就是被妖王關集中營訓練。
直到這幾年完美完成幾樣任務，才得以同妖王說上幾句話。
這次快到去讓妖王幫她掩藏妖氣的時間，出了點意外。
沈鈺在對付幾個魔修時不慎受傷，導致在洞府修煉時控制不住妖氣。
其實對付那幾個魔修不是問題，但莫名其妙就受了傷。再加上天時地利人和，在月圓之夜妖氣外洩。
引來一向看她太受姑娘歡迎而不順眼的二師兄。
二師兄察覺到宗門竟然有妖族闖入，提劍而來。
沈鈺躲在洞府裡極力調息，可妖氣壓根不受控制。
她很快意識到這應該是某段主線劇情。
那就不必多慮，繼續慢慢運轉靈力理順紊亂的妖氣。這種情況自有小太陽替她解圍。
果然，二師兄即將殺進來前，花月影先闖進來，見到沈鈺最慌亂不堪的一幕。
可憐得連人形都維持不住，只剩半妖之體，慌亂地擺著狼尾。
花月影驚訝得合不攏嘴，可並沒有尖叫或拔劍相向，反而驚訝後滿臉都是關心，望了望傳來動靜的洞外，小聲急切道：
“陸師兄，你別擔心。”
然後她猶如月下女神一般挺身而出，攔住二師兄：
“二師兄，你這是做甚麼？豈能亂闖陸師兄的地方。”
二師兄目光凌厲掃向洞內，冷笑一聲：
“你讓開，陸辰勾結妖族，他的洞府內有妖氣。”
花月影緊張地拿出一件狼妖身上剝下的皮毛所做的護身襖子：
“你說的是這個吧。陸師兄這次殺了一隻狼妖，將它帶回來給我做了一件法衣。這個我們下次去冰原的時候正好能用上。”
二師兄瞧著狼皮襖眯了眯眸子，總覺得不對勁，堅持要進去看看。
“唉你不許進去，陸師兄現在不方便見人。”
“怎麼就不方便？我看你們有鬼。”
“......”
兩人僵持片刻後，沈鈺自己走出來。
方才服下妖王給的丹藥，效果總算顯現。
現在她狀態如常，身上沒有洩露絲毫妖氣。唯一的妖氣來源是狼皮襖子。
二師兄沒轍，敗興而歸。
剩下她和花月影二人。
沈鈺身體還沒恢復，轉身回洞府繼續運轉靈力，知道小太陽會自己表演完整出大戲，
花月影的目光軟軟地落在她身上，微紅的眼中有幾分怯色，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心疼，悄悄鬆了口氣，連呼吸都放輕幾分。
“陸師兄，你沒事吧？”
本該是極煽情的場景，沈鈺卻在憋笑，沒有回話。
尋思若大師兄在這兒，應該是挺唯美動人，可我在這兒就是來搞笑的。
然而這劇情必須要她配合。
她不由自主看向花月影，此刻千年寒潭般的眼底必須有漣漪，聲音最好低沉喑啞：
“你不怕我？”
花月影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旋即無比堅定道：
“不，我知道陸師兄是好人。半妖出身不是你的錯，我...我會替你保守秘密。”
沈鈺深深看她一眼後，閉上眼：“多謝。請回吧。”你可說的太感人了，讓我緩緩。
花月影回去的一路上和噬仙鈴討論進展。
“陸辰應該已經愛上我了吧。”
噬仙鈴不太確定：“按理說應該是。不過你們還需要經歷一些事情加深羈絆。我只是器靈，沒法檢測他對你愛意值。”
“愛意值還能檢測？”
“額…據說是可以的，這個你就別多想了。”
這次意外過後，沈鈺按照約定的時間地點見到妖王。
妖王再次施法為她遮掩妖氣時，突然劍眉一凜：“你出現過妖氣暴動的情況？”
“是，多虧妖王給的丹藥及時幫我穩固氣息。”
“沒出事就好。記住，以你半妖的身份，人族是永遠不可能接受你的。但本尊願意給所有有實力的妖一個機會。
你最近幾項任務完成得不錯，本尊准許你回狼族報仇。”
沈鈺萬分感激：
“多謝妖王，妖王對我有再造之恩。
不過我在青雲宗發現有修士在研究汙染天狐一族的血脈的方法，想讓天狐不能覺醒傳承之力。
我只將此訊息稟告妖王，相信他們沒有這個本事。”
妖王彷彿聽笑話一般：
“你有心了。人族一直在想方設法對付我們。九尾天狐乃上古瑞獸，此方天下沒誰有這個本事汙染整個天狐族的血脈以致不能覺醒傳承。”
見妖王說得這般自信，沈鈺不再多言。
此方天下沒有，那為甚麼後來九尾天狐血脈凋零。
說明出現了域外天魔？
這無從得知。
因為修真界曾經出現過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女人，深深影響了整個修真界的歷史。
沒錯，她就是無央魔尊。
現在的夜無晝和月華之流在無央面前，都得跪下叫太奶奶。
修真界的歷史在無央時期出現斷檔。無央之前時代的事鮮少被人知曉。
如果在這個幻境待得足夠久，興許有機會知道發生過甚麼。
沈鈺先回狼族去報仇。
雖然幻境是假的，但那些年的欺凌一分不少。
沈鈺有清醒意識，不受劇情控制時能保護自己。
若大師兄在這裡沒有意識，是真會成為一隻可憐的小狼，從小被欺凌到大的美強慘。
忙完這趟回去，繼續日常虐花月影。
已經研究出規律，只要每次適時表現出對她的在意、心疼和愧疚就能通關劇情。
比如這次兩人要過一個懸崖邊的劇情。
沈鈺莫名奇妙掛在懸崖邊，快要掉下去。
這處懸崖類似血魔崖，周遭瀰漫著魔氣和死氣，平常的本事在這裡施展不開。
“小師妹，不用管我，這裡太危險，你快走。”
花月影不顧生命危險朝她伸出手，盈著淚光的眼中有著情深似海的堅定：
“陸師兄，你不能死。我絕不會放手，要死我們一起死。”
沈鈺感動得此刻天地間只剩下她如陽光般溫暖的笑容，緊緊抓住她的手，假裝不小心將她拽下懸崖，自己平安無事爬上去。
然後跪在懸崖邊假裝痛哭：
“小師妹，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怎麼活。”
哭完後，尋不到去崖底的路，只好自己失魂落魄地回宗門。
回去繼續開心認真學習失傳的古籍，順帶從妖王那裡得到一些適合小白用的術法。
別人一提到小師妹，她便痛不欲生般說：
“你胡說，小師妹不會死，她一定會回來。”
悠哉遊哉苦等三年，把頭髮染成白色，這樣顯得更深情。
花月影果然回來了。
一個不經意的邂逅，“陸辰”見到那抹令她魂牽夢繞的身影，一眼便認出對方是她朝思暮想之人。
然後“陸辰”抓住花月影咆哮，花月影流淚；“陸辰”又咆哮，花月影跟著咆哮；“陸辰”又流淚，花月影再度落淚......
後來兩人一起回宗門。
這段劇情總算過了。
接下來一段著實讓沈鈺為難。
在一方秘境的山洞裡，花月影中了合歡散，沈鈺及時從邪修手中救下她，但合歡散這東西她沒法給她解。
她有丹藥，但劇情不準用丹藥；
有手，但劇情也不準用手；
甚至有其它工具，但劇情也不準用工具。
花月影如玉的臉頰已經漫上一層桃花般的緋色，睫羽溼漉漉地輕顫著，秋水剪映的明眸蒙上一層迷離的水霧，眼尾似要滴出血來。
呼吸帶上幾分灼熱的輕喘，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沈鈺衣袖，露出瑩白的皓腕，泛著誘人的粉暈，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輕吟：
“陸師兄，救救我！”
“……”不是師兄不想救你，是真救不了啊。
劇情的力量逼得沈鈺看著她都難受。
堅持不給她解合歡散，能感受到幻境快察覺自己有問題。
情急之下，沈鈺靈光一閃，避開她的目光，傷心欲絕地交代：“小師妹，其實我…我那方面不行。”
“？？？”花月影蒙著水霧的迷離雙眼被驚得清醒幾分。
“我從小在狼族備受欺凌，他們對我做了慘無人道之事，我現在沒法幫你解合歡散。但你放心，等我再提升兩個境界，就可以修復它。到時候我就行了。”
“………”
花月影和噬仙鈴都要炸了。
“噬仙鈴，怎麼會這樣？”
“這這這……這是我沒想到的。但是完全有可能，畢竟他從小過得很悽慘。不然他不可能不幫你解合歡散，你看他的模樣多痛苦啊。”
“天玄劍宗的大弟子原來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老孃第一次遇到這麼沒用的男人。”
“……”
如今合歡散只能靠她自己硬扛過去。
無敵藥效，非常難扛。
心中臭罵無數遍陸辰是廢物，再罵噬仙鈴怎麼能把他折騰廢。其他部分可以廢，就這兒不行啊。
*
陸辰正在琴仙城對付花月影的頭號情郎、人稱青雲宗天才劍修謝長淵。
緊張的對戰時刻，他忽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誰在說我壞話？”
*
總而言之，花月影獨自扛過這段合歡散劇情。
她和“陸辰”的感情得到昇華。
最後千呼萬喚，終於等到開鎖妖塔這段。
妖王發現“陸辰”因為愛上花月影，遲遲不肯完成這項任務。
於是用花月影的命威脅“陸辰”必須去做。
花月影在妖王挾持下，衣衫被鮮血浸染，襯得臉色更加慘白，她不住地搖頭：
“陸師兄，你不能這麼做，我寧可死也不要你為我開鎖妖塔。”
沈鈺面無表情，但在別人看來，更像痛到極致的冷靜麻木。
“小師妹，即便與天下人為敵，我也一定會救你。”
說罷，她轉身往青雲宗的鎖妖塔去。
邊走邊尋思，大師兄若老老實實過完這個幻境，會不會潛意識裡和妖女產生不可割捨的羈絆，還能為此不顧師門安危。
結果真要開鎖妖塔時，發現不管“陸辰”是否真的配合妖王，鎖妖塔都會被解開封印。
因為除了妖王，還有其他人想開鎖妖塔。
上古大妖傾巢而出，危害人族，搞得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妖族佔領大量人族地界，殺戮四起。
天下宗門怪罪青雲宗，而青雲宗怪罪“陸辰”。
青雲宗要用滅魂大陣對“陸辰”處刑，向天下人交代。
用九十九根鎮魂柱佈下的上古兇陣，陣眼嵌入滅魂石，“陸辰”被縛於陣中，陣紋化作無數劍刃，割裂神魂本源，過程慘烈。
但大陣運轉之時，花月影奮不顧身跳入陣中，燃燒精血為她抵擋割裂神魂的劍刃，在最後一刻將她推出去。
最後朝她露出明媚又悽美的笑，目光纏裹著萬千眷戀和來不及說的千言萬語：
“陸師兄，我要你好好活著。若有來世，我還要和你相遇。”
沈鈺眼看著她為自己決然赴死，內心毫無感覺，甚至有點想笑，有本事你真死。
“小師妹，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可怎麼活啊。”
心裡在想是不是幻境要結束了，可惜沒搞清楚九尾狐族到底發生甚麼事，還想多待會兒。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小師妹千萬別逼我殉情，於是補充一句：
“我一定會收集你的魂魄，與你來世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