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繞了一大圈
月華欣喜她真的會殺秦琰，說明她已經放下對方。
可看清她眼中毫無波瀾的殺意時，渾身一僵，原本舒展的眉瞬間擰起，聲音發顫：“為甚麼？”
“你是魔教教主，我殺你不是很正常嗎？”
“可你的宗門已經拋棄你。”
“所以我來報仇。但宗門棄我和成魔是兩回事。”
月華仍舊不相信她會殺自己，連上一次取心頭血她都不忍下殺手。
直到劍尖遞到他心口前一寸，他才猛地回神，臉上的溫柔碎成驚愕，嘴唇動了動，看到眼前女子眼中的淡然與堅定，眼底滿是不敢相信的茫然與刺痛。
“你…你不是我的念初。”
江離初不是月華的對手，但接下來的一劍催動劍中那抹強大卻不知來源的劍意，欲趁月華還在錯愕之時將其斬殺。
其實當第一劍刺出時，她的神智便清明許多，意識到自己在幻境中。果然要破局必須殺月華。
心中雖有萬千情愫翻湧，身體每個毛孔彷彿都在叫囂著不要殺他，但沈鈺的神魂深處透著純粹且堅定的殺意。
第二劍不論月華是否被殺死，她都脫離幻境。
記憶瞬間恢復，腦中一陣刺痛。
屬於江離初的情緒太沉，壓得心裡發慌，撐得人喘不過氣，需要閉眼調息。
回到魔鍾寺中。
一道虛影浮現在眼前，正是幻境中的江離初。
應該只是一縷執念，說話聲音很平靜：
“有的人死在執法堂手上；有的人墮入魔道，和月華一起大開殺戒；還有人回去報仇殺光秦琰和萬劍宗的人；
你為何連月華也要殺？
他對你是真心的，從未如秦琰般欺騙利用你。而你曾真切感受過他的愛。”
沈鈺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始說話。
“破解幻境的關鍵不在於是非對錯和愛恨情仇，在於石碑上的提示：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我接受江離初的記憶後出現在萬劍宗山門時，想做的是修仙、是報仇。做不到這一點，我會被困死在幻境中。
而這場幻境的起始是月華造成的。
江離初的家鄉被魔修屠戮，被秦琰所救得以來萬劍宗修行，那個魔修就是月華。
月華的遭遇固然令人惋惜。但冤有頭債有主，他殺死害他的正道宗門修士即可，何苦因為心中有恨便妄殺無辜。”
江離初的執念點點頭：“可月華對你的感情沒有絲毫作假，你們還在一起多年。秦琰也知道錯了想要彌補，甚至最後沒有反抗，甘願死在你的劍下。”
沈鈺覺得方才自己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不過執念的問題可能也是考驗之一，於是認真回道：
“你不是說有的人死在執法堂，我若沒有在牢裡堅持住，人都死了，他後悔有甚麼用。所以我心中有恨。
而月華是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若非他造下殺孽，江離初的家人不會死，顏霜不會中噬心咒，後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當初去萬劍宗，是為修行、為報仇。既然仇恨已生，他們不死難道我死？”
這個幻境有些不正常，很偏執。不按照提示來做就出不來。
它的主題很簡單：修行、除魔衛道。
卻繞了一大圈，用情情愛愛將過程整得極複雜，讓人容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有人或許甘願沉溺於虛幻的美好，但沈鈺想出來。
見對方微微頷首不再追問，沈鈺長舒一口氣。
自己即便真的遇到小師妹話本中被挖靈根的事，也不想入魔道。
我有自己的道要走，就算要復仇，也只是這條道上順手要做的事。
江離初的虛影散去後，留下一本秘籍。
沈鈺拾起來翻看，裡面講的是靈根被挖修為被廢后該如何修行。
幻境裡這一段過得比較模糊。
沒想到這是獎勵，確實是好東西。
現在魔鍾寺幻境已破，怎麼不見燼夜。
不會每個人都必須破自己的那部分才能出來吧，這種幻境出現在雲澤城就這太離譜。
沈鈺往前走去，看看裡面有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