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該死的愛
沈鈺躲在暗處用遮蔽符偷聽。
聽到這句話時腦中警鈴大作。
誰轉世？難道是姬水鏡？
繼續聽他們說。
可那小長老自知說了不該說的話，搖搖頭：
“不可說不可說。我們繼續收集聚魂石吧。”
“……”你倒是繼續說啊。
沈鈺偷偷摸摸遠遠地跟了他們一路。
結果八卦是人類的天性，加入魔教的這位小長老不屑於壓抑自己的天性。
他謹慎探查四周，確認無人後，又忍不住嘴碎：
“劍宗的正道弟子，愛上了咱們魔教的美人長老，捨不得她魂飛魄散，傾盡一切也要挽留她。
哎喲喂，這該死的愛。”
身旁那位下屬跟著唸叨：
“真感人啊。我要是長老，一定把他做成傀儡，永遠留在我身邊。”
“你這想法不錯，我最多給他留個全屍。”
下屬既感慨又遺憾：“可惜轉世後甚麼都不記得，否則可以留在劍宗做內應。”
小長老也搖頭嘆氣：“君上突然提及此事，定然有他的想法。咱們甭管那麼多，這次只用按吩咐採集足夠的聚魂石。”
“…………”
沈鈺聽完這一路，覺得沒必要再抓人來審問。
他們知道的已經八卦得差不多。
憑藉豐富的想象力，她基本可以拼湊出一個曲折的故事。
當年陸辰誅殺幽冥殿長老姬水鏡。
一向劍出魂消的大師兄殺妖女居然殺不利索，讓她仍有神魂殘留。
當然這還算正常，姬水鏡有合體期修為，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而莫名其妙同姬水鏡有戀情的溫時序暗中救下殘魂，溫養數年後再送她轉世。
不出意外，這個轉世之人應該就是雲飛絮。
現在雲飛絮陰差陽錯要喜歡上陸辰了。
故事繼續發展下去。
若雲飛絮和陸辰相愛，魔教之人從中作梗，讓她發現自己竟然愛上前世殺自己的男人；
他們相愛相殺之時，啃果子的小白正巧路過，小白命沒了。
或者溫時序發現自己愛了兩輩子的女人竟然深愛上別的男人，還是曾經殺自己戀人的陸辰，要與陸辰在食堂決一死戰；
小白正巧在餐廳吃飯，小白命沒了。
……
沈鈺甩了甩腦袋，內心直呼打住打住，胡思亂想啥呢。
我家小白萬壽無疆。
現在最簡單的解決方案是悄無聲息殺掉雲飛絮。
然而沈鈺沒有從雲飛絮身上看出任何業障，其出生也未對家人和鄰里降下天劫。
應該是溫時序在送她轉世前已經設法消彌罪孽。
要做到這點通常有兩種方法：
第一，將自身濟世的功德渡給殘魂，對沖其作惡形成的業力，中和罪孽後助其轉世，自願與其共擔因果；
第二，將殘魂引入對應其罪孽的幻境。比如重演當年被殺之人的場景，歷經多次死亡來贖罪，之後便能順利轉世。
溫時序和姬水鏡會一起經歷極其痛苦的過程。
在此過程中，魂魄原先的業力被肅清，這樣轉世之後的人已經不能算原主，是一個新生的完全不同的人。
如果說上天願意給惡人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這算其中一種。
所以雲飛絮在父親和姐姐的教導下，願意做一個懲奸除惡之人，會愛上除溫時序以外的男人。
溫時序對這一點心知肚明，卻仍然義無反顧，可見愛之深。
但他畢竟做得有分寸，自己設法肅清魂魄業力，沒有影響他人。按理說事情到這裡就差不多了，大家該幹嘛幹嘛。
可幽冥殿的人重提此事，又在蒐集聚魂石，很難不讓人多想。
既然溫時序能得到姬水鏡的一縷殘魂將其渡化，那會不會幽冥殿也有姬長老的魂魄，比那縷殘魂還要強得多的神魂。
這樣的話，雲飛絮的身體將會是極好的容器。
如果雲飛絮轉世可以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一旦融合姬水鏡的神魂，那隻能叫奪舍。
沈鈺突然想明白幽冥殿可能要做甚麼。
她決定先不動這個小長老，以免打草驚蛇。
對方的地位和修為比先前的兩人高，萬一出現防毒老頭的情況，幽冥殿的老大在門口等著，她可吃不消。
來鴻蒙秘境這趟收穫頗豐。
沈鈺回頭去找睡大覺的五師兄。
秘境裡模仿外界的日月星辰，有白天黑夜。
此時夕陽西下，寧靜的湖面泛起橙色波光，湖邊的樹影拉長，聞著蟲鳴鳥叫，清風拂面，溫暖祥和。
這畫面與打打殺殺你爭我搶的秘境格格不入。
紀洵真會找地方。
然而走進木屋一看，不見人影。
“五師兄，你在哪裡？”
環視四周，還是沒人。找了一圈，毫無蹤跡。
不會又掉坑裡了吧。
我不想撈你啊。
沈鈺茫然地走在湖邊草地上，忽然腳下一滑，被拉入一方奇異的空間。
景象與湖邊之景相似，卻又明顯感覺不一樣。
紀洵和一位大叔相對而立。
大叔身著粗布麻衣，頭戴斗笠，兩隻袖子捲到手肘，一條褲腿捲起來，一條褲腿垂著，手上拿著一把魚叉。
微微側目掃了沈鈺一眼，聲音透著一股絕世高人的蒼老感：
“你的師妹來了，你們一人繼承我的一把武器吧。”
沈鈺大驚。
你能看出我是女的？
紀洵瞥過來一眼：“他眼瞎，不用理會他的胡說八道。方才他還說我長得像只樹獺。”
沈鈺：你真的像只樹獺。
大叔不多言，招呼她過去，直入正題：
“樹獺，我就是那位眾人苦尋良久的大能。你在鴻蒙秘境能不忘初心，潛心修道不問世事，是我最滿意的繼承人。
至於你的師妹，算沾了你的光。”
說罷，甩給二人兩把魚叉。
“我擅長用槍，曾用它進行無數戰鬥，未嘗一敗，如今我將我的槍法與力量傳給你們。
現在，跟我一起去湖裡叉魚。”
“……”
“前輩，魚叉也算槍嗎？”
“當然算！”
沈鈺不想去叉魚，可有股強大的力量推著她必須去練習魚叉。
大叔叉魚時看似抬手輕放，沒有磅礴異象，可魚叉落下的瞬間，周遭的一切遭無形巨力碾壓，沈鈺和紀洵瞬間僵在原地。
這股仿若要碾碎神魂壓力過後，感覺識海都被拓寬。
於是兩人在這方神秘空間裡陪著大叔叉魚三個月。
這裡時間流速慢，外面實際只過了七天。
三個月後，大叔滿意地點點頭：
“我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需要你們自己領悟。現在，你們只能有一個人活著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