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割讓
程冕恍惚了一瞬之後，接受了楊副將說的話。
“行醫、教徒弟，對我來說倒是比傳話、打聽訊息要簡單的多。”程冕內心複雜，“我剛才聽你說了這麼多，只覺得這世事變化真是快，如今的黎術畢竟不是當年被人趕到山上的可憐蟲，人都是要變的，我瞧著楊副將你的態度……竟覺得，是我原地不前，不知好歹了。”
他反應不是很快，初聽到那些話，震驚、彷徨，甚至很難理解黎術的一切。
但剛剛在考慮黎術會不會殺他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即便是在這個時候，他仍舊不覺得，黎術會害他。
而楊副將說了那麼多，看似是在說黎術的不是，然而仔細聽來，卻也隱含著佩服和贊同！
他說他要留在這裡訓練士兵，做個好人，但若上位者歹毒，屬下們想做自己的善人，很難！
就如龐雄，他在邊關作惡，手底下的人並非各個都是冷漠無情的蠢貨，但被龐雄鎮壓，所以不得不聽命行事，楊副將的自由恰恰證明黎術沒他說的那麼專斷可怕！
他與黎術許久不見，對她這些日子的經歷也一無所知。
“我昨日才來此處，很多事情不該妄下定論，既然你說讓我多逛逛，那也好，便按照阿黎姑娘的要求來，畢竟你們說的都沒錯，如今本也不是該四處亂跑的時候。”程冕剋制住心中的情緒，漸漸平靜。
他不接受也不行的。
楊副將說了，來了，就走不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去了解這裡的一切。
楊副將見此，也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他為何要說那麼多？就是將程大夫對神女的期待降到最低。
程大夫雖然心善，但也有自己判斷是非的方式，將一切毀掉重來，他會慢慢接受。
上頭說了，將來打起仗來，大夫很重要。
程冕這樣的大夫就更不用說了，有他在，江州大夫的整體醫術水平只怕都要漲一漲，而且程冕手裡有不少好東西，各種秘藥、秘方只怕都數不清。
將來重要的東西他自己收著，其他能去工坊批次生產出來的加以利用，真真是造福百姓。
也正因為有利，所以黎術沒有直接和他解釋一切，而是處心積慮的嚇唬他。
程冕護衛不多，且都受了傷，今日楊副將也帶了幾個人來，特地讓他們跟在程冕身邊，以免有人衝撞了他。
楊副將心裡還是有些羨慕程冕的。
這位……就是江州的“瑞獸”。
看著只是大夫而已，但他家族教匯出來的本事，完全可以擴大江州的利益。
黎術最在乎的就是他這種人，有自己擅長的能力，且天賦極高，只要給他極大的壓迫和機會，這人能釋放出來的能量會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相比之下……
楊副將知道，自己頗為平庸。
他的能力……就是當副手……
想起來，他都覺得心酸！
……
此時，江州一切安穩。
但當蠻敵入侵的訊息傳遞到各處之後，人心惶惶。
京中，太后娘娘震怒。
宣王更是趁機將龐雄狠狠批判了一通，將人罵得一無是處，要求立即召回龐雄問罪！群臣更是接連附和。
榮爭玉得知訊息的當天，便直接求見太后和陛下，要求回邊境帶兵出戰。
太后當場駁回。
才將人調回短短時間，立即出爾反爾，天威何在？而且，他們大周不是沒有能臣良將，榮爭玉雖有些能耐，但資歷一般，人選可不是非他不可。
榮爭玉又氣又憋屈。
榮家也知道他心中不滿，但念及家族，也都勸他收斂脾氣，修身養性，等將來年紀長一些，上頭對他更信任之後，自然會放他離開。
可榮爭玉等不了那麼久。
一想到邊境的情況，他便心焦至極。
“如今戰亂的訊息傳回來，龐家立即翻臉，非說這人與他們龐家無血緣關係，如此無恥，太后娘娘竟還縱容，真是……糊塗至極！”榮父提起這些事兒，也還滿腹怨言。
“龐雄之罪足以誅殺其九族贖罪，若龐家不開口，必受牽連，太后娘娘身邊可用的人不多，若這個時候不保龐家，那就是斷了左膀右臂，給了宣王可乘之機，所以……太后娘娘的做法，雖無情，但也在預料之中。”榮爭玉對此也明白至極。
榮父嘆了口氣。
“宣王的勢力已經是越來越大了，如今朝中不少位置都被他塞了人，朝中老臣都要避其鋒芒了。”榮父覺得，宣王如今在京城的聲望也越來越高了。
宣王富貴，想要拉攏朝臣……很容易。
尤其是那些年輕家底薄的官員，面對宣王，既抗拒不了金錢，也抵禦不了權勢，只能服從。
也正因如此，太后能信任的人是越來越少。
而他們這些傳承多代的老臣子們，很多時候，也不願意蹚渾水，只能儘量誰都不得罪。
父子二人聊了一會兒，突然，下人來報，有八百里加急公文呈入皇城之中。
他們都是一驚。
當日，不少大臣被召入大殿。
此時才知道……龐雄，投降了！
氣氛低沉到了極點，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這個訊息，就連宣王都是愣了一下，隨後神情大變：“這無恥之徒，才戰幾日，竟然降了？！”
“逆賊龐雄帶領一眾心腹，趁許多主將不備之時，殺出城池，對蠻敵將領遞上了降書，對方欣然應下……”傳話的人，聲音都帶著顫抖。
這一變數，誰都沒想到。
宣王突然發現，很多事情脫離掌控了。
這個龐雄……怎能如此無恥！
當初太后點將之時，他也是瞧了龐雄實力的，此人武功不凡，特別英勇，可以一敵百！
如此一來，蠻敵破城的速度會加快許多，勝算也越來越大，可還會心甘情願按照私下的約定來？
“傷亡……如何？”太后娘娘聲音都有些顫抖。
“龐雄……暗算了幾位主將，其中兩位主將當場身亡……他以此投誠……”
這麼一說，好些人都要暈了。
直接投降，不用說，德昌府肯定已經沒了，敵人殺進城池，豈會心慈手軟？傷亡一定十分慘重。
很快，眾臣出謀劃策，宣王更是連忙站了出來，推薦人手。
他與烏祈國有約，他的人過去，必然可以與其周旋一二，將來，邊城凌山一帶幾州割讓出去……
但等他做了帝王，必能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