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塔呢？
聖女人數眾多，還分為好幾批，當初那別院裡頭，就有二十來個，這二十人多人模樣最美，地位高些。
其他地方住著的聖女，加起來其實還有百人，只是這些人多用來糊弄底下的百姓，不得重視。
黎術做了神女之後，便重新整頓了所有人等，也沒打算讓這些聖女繼續幹從前要做的事情。
當然，也不能閒著。
大多數人被調去做了制棉的女工。
懂算賬的，便安排去賬房，從前這些活只能男人做，但黎術不在乎這些，她既然發了錢，那就不能讓任何一人白白浪費一身本事，即便這本事不大也沒關係，都是些年輕人，先從簡單的做起，時間久了，會的就多了。
她打算抽空將各種工種的月銀列出來，做成冊子發下去！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直觀的好處，一定能帶來相應的鬥志！
當然，那些聖女比其他人等更難處理一些。
黎術做神女之前，這些人中，就已經有不少人等因為各種原因，失去清白，她們有的慌亂絕望，有的還在做著遙不可及的夢，大多都寧願學舞也不願做事的。
但黎術上位之後，她們沒得選。
要麼在現有的選擇中找事兒做，要麼，脫離滿月教。
在教中，有錢拿，有飯吃，傻子也知道該怎麼選。
所以縱然不願，她們也只能被逼去做。
黎術為了這些人能安穩做事，這段時間弄死了好幾個色慾燻心的男人，她的手段太過直接，所以如今全教上下都知道，教中的女子，可以交流也可以來往，但不能硬碰。
這是硬規矩，強行欺負人，是要死的。
崔晉來了兩三日之後，漸漸熟悉教中的事情。
他發現黎術這人，自從做了神女之後，就不曾將心思用在“招攬教眾”方面。
至少她拿捏住全教之後，沒有遊街，也沒有拜神祈福，反而是每天給教中頒發幾條規矩，各式各樣的，大到殺人奪財，小到“保護公物”，甚至還要求所有人等注意禮儀，比如不論男女，不許滿口汙言穢語，不許鬥毆鬧事……
更過分的是，她還弄了個意見箱和發洩臺，有不滿可以投信，有矛盾可以預約打架，眾人觀賞……
而且，這投信的內容，必須是自己所寫，否則還不受理！？
“娘子，這個神女，真是個……瘋子。”崔晉知道的越多，越覺得這人很古怪，“她似乎很怕手底下的人沒用，所以想盡辦法的提升他們的能力……我昨日去郊外別院走了一遭，你知道我看到了甚麼嗎？”
“……”孟欽蘭安靜的看著他。
“她讓人在院牆上寫字！杭家那別院裡頭，已經沒有一塊白牆了！但凡能遮風避雨之處，牆面上都被畫上了字，到處都是……甚至還安排了幾個人坐在廊下，甚麼都不用幹，只負責回答問題！”崔晉說著，有點懷疑自己，“我知道，這是教人認字讀書的法子，但是……這等辦法，簡單直白還有點粗俗，我真的沒見過……”
日日經過之處都有字跡，哪怕不想好學，都做不到吧？
崔晉彷彿說到了孟欽蘭的心坎上。
她連忙挪了幾步，找來筆墨，在紙上寫寫畫畫，給崔晉看了看：“神女今日帶我去看了工坊。”
“工坊？做甚麼的工坊？”崔晉皺眉，是要琢磨甚麼賺錢的新品嗎？沒和他說啊！
“不對，是匠坊，有木匠、鐵匠，聚在一起，造工具器物。”孟欽蘭又寫道。
黎術說自己甚麼都不懂，但總有人懂，若大家都不懂，那就多湊在一起多想想，那賺錢的東西，要如何才能省時省力，那些糧食、財物，要如何才能更好的儲存或是利用……
總是，她說，人多腦子就多，腦子多了，總有幾個能發揮作用。
“……”崔晉看著這些，只覺得黎術真是個能折騰的人。
但……又有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這整個江州都因為旱情變得死氣沉沉，沒想到滿月教裡，竟然還挺熱鬧。
她管事的時間還短，所以還有些混亂，但崔晉覺得，滿月教內部的安穩秩序，用不了多久就能實現。
“她很大方，給了我不少銀錢，教中本來就有幾處‘低價買入’的窯口，如今都交給我了。”崔晉說著，頓了頓，又道：“如今朝廷與蠻人求和，說要開放貿易，我與神女都覺得這是蠻人迷惑咱們的計謀，但也算是個機會……趁著還穩定的時候，先賺上一筆……”
孟欽蘭點了點頭。
她覺得滿月教挺好玩的。
或許是因為黎術才當神女的緣故，所有規矩打散重來，導致教中亂中有序，每日都有各種衝突和新的問題，然後再一層層的上報和解決。
大傢伙的麻煩太多了，都沒空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想著如何將手頭的事情做好。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剛開的鋪子，雖然不知道賺不賺錢，但讓人充滿期待。
而且，黎術並不會強求別人入教，甚至如今想要脫離滿月教，也只需要走個流程就可以，可比過去的滿月教寬容多了……
孟欽蘭真沒想過滿月教會變成這樣。
黎術對自己要求很高，對自己的人……要求更高。
只要守她的規矩，一切好說，錢財還是情緒價值，她都能盡力給到，但若是遇到與她反著來的，也從不慣著，礙眼的人，除了不少。
當然，還有個最礙眼的還在喘氣。
黎術耐心有限，得了空，請蔡大人出門，看看她蓋的塔。
蔡昊最近日子過得格外煎熬，如今被找上門來，更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脈一樣，渾身戰慄。
“塔……塔呢？似乎……沒甚麼進展……”在這郊外和黎術碰面之後，蔡昊乾笑了一聲，很不自然。
眼前，便是那龍游江山圖的位置，乾裂的土地不像是龍鱗，更像是農人被曬乾的面板。
黎術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往那邊走一走，就能看到了。”
蔡昊不明白，往前走了幾步，卻瞧見一個大坑。
“這是……”蔡昊不懂。
黎術眯著眼，笑得賊兮兮的，別有深意道：“等你將事情辦好了，我將這土填上，再壘高夯實，就是一座……通天塔，送他……上天的、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