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破局
顧宗瑞並不在乎那些，他只知道，城內的糧食被他堵截了，那些馬賊想要糧食也同樣很難，那些人的存貨總有用盡的時候，耗不過他！
城內百姓，叫苦連天。
黎術手裡握著一大堆糧食，她原本想著，糧商們欠她的人情，讓他們出手，將糧食慢慢流出來。
但現在，這些人也未必有膽色去做。
倒是那個拒絕過顧宗瑞的吳員外，最近倒是努力掙扎著，糧鋪裡，每日還按照從前的價格，販賣定量的糧食，只是瞧著那糧食的質量都不太好，都是些陳年舊貨，肯定也撐不了太久。
但對於黎術來說，吳員外是個好人選。
所以她直接找上了這人。
但讓黎術詫異的是，這吳員外竟是病了，家中做主的是他的獨女。
吳姑娘穿著一身男裝，見到黎術的時候，眼神一亮，隨後又有些侷促。
“黎軍司，你來找我，是不是想問問我糧食的事？”吳姑娘先一步開口，然後繼續道：“我這批糧食都是顧公子囤糧的時候，偷偷摸摸弄來的，不太多，撐不了幾日應該也沒了……”
“吳姑娘，你不怕得罪他嗎？”黎術有些好奇。
“怕？”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輕哼了一聲，“我爹說了，這人就是糧倉裡的大蛀蟲，冒出頭來便該被當場打死，可偏偏人人都怕這蛀蟲的獠牙不動手，我們也沒那個能力……只是雖無能力，卻也不能甚麼都不做，只要我家還有糧食賣，外頭被逼死的人，或許就能少幾個……”
“姑娘叫甚麼？”黎術看著她，覺得這人品格可真是高尚。
比她的覺悟高多了。
“我閨名望芝，我家只有我一個孩子，所以我爹常說，他將我養得過於狂妄不懂事兒，所以我這脾氣，直白不知掩飾，若有不妥之處，黎軍司，您別和我計較！”吳望芝大大方方地說道。
這小姑娘很是靈動，瞧著勇氣可嘉，但這面上還能瞧見幾分紅暈。
她穿著一身男裝，努力的挺直腰板，偶爾露出的侷促，能讓人看出，她也在強撐著勇氣。
“吳姑娘，你家有幾家糧鋪？”黎術問道。
“城中有五家，只是如今只留了一家，其他的都開不起來了。”吳望芝可惜道。
家裡的情況現在也不太好，畢竟是在最困難的時候偷摸囤的糧，用了不少銀錢。
“從明日起，都開起來，我給你糧食，並且派人保護糧鋪，你負責販賣，沒問題吧？”黎術說著，咧咧嘴也笑了，看著眼前姑娘的眼神無比欣賞，就差上前和對方拜個把子了。
吳望芝愣了一下，然後大喜：“黎軍司，你有糧食啊？！”
“有多少？夠城中百姓吃的嗎？您是不知道，我爹從得知那個顧畜生的做派之後，便寢食難安，愣是將自己愁病了！”她又道。
“有，應該……夠用的吧？”黎術也不太確定。
如今空間裡的糧食約有四、五萬石。
她最近本想去趙家將顧宗瑞囤到手的糧食弄走的，但這人長記性了，那糧倉重地，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每日送去糧鋪販賣的糧食數量也不多，同樣有專人把手，她碰不到。
但她想過了，她這些糧食可以先解燃眉之急。
等對方發現此招不行的時候，陸陸續續，應該也有糧食可以入城了。
而且她也可以在這期間，再想些法子，將顧宗瑞的糧食弄到手。
用他的糧食，破他的局，總之她是一點虧都不吃的。
哪怕是對眼前的吳望芝，黎術也沒直言，自己到底有多少。
吳望芝見她模稜兩可，動動腦筋之後，便知道此事兒的確不好多問，倘若她知道之後，透露出去可就不好了。
“我願意賣糧食，這些糧食賣得的銀錢，我吳家分文不要，只是……黎軍司，家中那些工人……”吳望芝說著，臉又紅了一點。
她不想開口要錢的，畢竟這是救命的事兒。
但如今家裡不比從前，她本來打算過些日子，糧食賣完了，就遣散工人的。
“自然要給，賣得的糧食，二成銀錢，吳姑娘你拿走。”黎術很乾脆。
“不是……利潤的二成？”吳望芝有些懵。
這黎軍司不會做生意嘛？
“糧價的二成。”黎術確定的告訴她，“這個時候，能出手賣糧，這份心意可比這價格貴多了。”
吳望芝眼裡泛著光：“那糧價定在多少合適？”
黎術仔細想了想。
太低肯定不行，顧宗瑞有錢，或許還會花錢派人去囤，也不能太高，百姓買不起。
“按照南方水災前的糧價來。”黎術回想了一下，然後給出答覆。
吳望芝對糧價十分敏感，黎術一說，她立即便回憶起了那時候的價格，內心更是震驚：“當時的米價一石大概三兩多銀子，其他糧食價格還要低一些，黎軍司，您確定嗎？”
她真怕眼前的人虧本。
“顧宗瑞囤糧價格是多少？”黎術問她。
“每石也在二兩左右……咱們這地兒，從前年起，糧食的價格便沒低過，這價格，還是看在他身份的面子上才有的，如果僅憑各家的本事，購入價格要高很多。”吳望芝誠實道。
馬賊招安的時候，糧價都升到了七八兩一石。
後來新糧下來，價格跌了不少，但也比黎術標的價格高。
“那這個價格就挺合適。”黎術想著，又道：“再推出一批特價糧，糧食裡摻些草木灰碎砂石，價格標低些，賣給那些需要保命的人。”
城內百姓，有些稍微富裕些且有田產的人家，多有囤糧的習慣，撇開這些人，她手裡這批糧食，至少也夠用兩個半月左右。
吳望芝連連點頭。
要知道，如今顧宗瑞賣出的糧食，不僅價格高，而且還不是人人都能買，每天限定人數，其他人想要，就得拿馬賊來換。
真讓他這麼鬧下去，只怕滿城都是馬賊。
為了活命，保不齊就有拿著三歲娃娃的腦袋去冒充馬賊的人呢。
事不宜遲，黎術走後，吳望芝立即便安排其他四家糧鋪開業。
黎術也說到做到，讓人運送糧草前往糧鋪。
價格一出，焦灼等待的百姓，有不少都捂著臉哭了，雖然米價仍舊很高，但買些雜糧飽腹還是可以的！
而且，那旁邊還有摻了東西的雜糧呢！
莫說裡頭只是摻了一些碎砂石和草木灰，就算是摻了能吃死人的東西，真到了餓急的時候，也依舊會有人去賭一把！
誰也不願做個餓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