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心動，這場交易婚姻，我動心了
入夜之後，南城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落地窗上，發出噼裡啪啦的巨響，狂風捲著雨絲呼嘯而過，天色黑得像墨汁，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聲轟然炸響，震得整個房間都彷彿輕輕一顫。
臥室裡，蘇晚猛地縮緊了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裹進厚厚的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從小就怕打雷。
小時候父母不在身邊，每到雷雨夜，都是外婆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哄她睡覺。父母車禍離世的那個晚上，也是這樣狂風暴雨、雷聲滾滾，從那以後，雷聲就成了她刻進骨子裡的恐懼。
以前住在破舊的出租屋裡，雷雨夜她只能一個人縮在牆角，咬著被子不敢出聲，連燈都不敢開，硬生生熬到天亮。
這道雷聲落下，她的眼淚瞬間就憋在了眼眶裡，手指死死攥著被角，渾身冰涼，連呼吸都放得輕輕的，心臟跳得又快又亂，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不好的回憶，委屈和恐懼瞬間湧了上來。
她不敢開燈，不敢發出聲音，只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她甚至不敢想，要是陸知衍知道她這麼膽小，會不會覺得她麻煩，會不會覺得她矯情。
他們只是協議夫妻，一年之後就會分道揚鑣，她不該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他面前。
可就在又一道驚雷炸響的瞬間，臥室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順著走廊的暖光走了進來，腳步放得極輕極慢，生怕驚擾到她，帶著一身淡淡的、讓人安心的雪松清香，一步步走到了床邊。
是陸知衍。
蘇晚躲在被子裡，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怎麼會過來？
他不是在隔壁書房處理工作嗎？他怎麼知道，她怕打雷？
陸知衍沒有開燈，只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雨光，清晰地看到了被子裡微微發抖的輪廓。
他下午無意間聽照顧外婆的護工提過一嘴，說蘇晚從小怕雷雨，打雷的時候連門都不敢出，晚上從來睡不安穩。他當時沒說甚麼，卻默默把這句話，死死記在了心裡。
窗外剛響起第一聲雷聲，他就放下了手裡處理了一半的緊急文件，起身往她的臥室走。
他的女孩，怕成這樣，怎麼可能讓她一個人熬著。
陸知衍在床邊輕輕坐下，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嚇到懷裡受驚的人。他沒有立刻拉開被子，只是伸出溫熱的大手，隔著薄薄的被面，輕輕、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和平日裡對外清冷疏離、殺伐果斷的樣子，判若兩人。
“別怕。”
他壓低了聲音，嗓音低沉磁性，像溫涼的泉水，順著耳膜流進心底，硬生生壓下了窗外震耳的雷聲，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我在，沒事了。”
就這簡簡單單四個字，瞬間擊潰了蘇晚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她憋了半天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打溼了身下的床單。
長這麼大，除了外婆，從來沒有人，會在她最怕、最狼狽的時候，第一時間來到她身邊，輕聲哄她，告訴她“我在”。
陸知衍感受到被子裡的人抖得更厲害了，以為她還是害怕，動作放得更柔了，慢慢掀開了一點被角，沒有逼她出來，只是用自己溫熱的手掌，輕輕包住了她攥著被角、冰涼冰涼的小手。
他的手掌寬大幹燥，溫度滾燙，瞬間包裹住她冰涼的指尖，把暖意一點點傳進她的四肢百骸。
“晚晚，看著我。”
他的聲音放得更柔了，沒有半分催促，只有滿滿的安撫，“不用怕，有我在，雷聲傷不到你。我陪著你，哪裡都不去。”
蘇晚慢慢從被子裡探出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像一隻剛被雨淋溼的小兔子，滿眼都是未散的恐懼和委屈，看得陸知衍的心，瞬間就揪緊了，軟得一塌糊塗。
他這輩子，潔癖入骨，厭惡任何異性的靠近，連別人碰一下他的東西都會覺得髒，更別說半夜進入一個女人的臥室，和她近距離接觸。
可對著蘇晚，他所有的原則、所有的潔癖、所有的底線，全都作廢了。
他只想把這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好好護在懷裡，不讓她再掉一滴眼淚，不讓她再受半分驚嚇。
蘇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窗外的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輪廓柔和，平日裡冷硬深邃的眉眼，此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和心疼，沒有半分嫌棄，沒有半分不耐，只有滿滿的在意。
又是一道驚雷響起，蘇晚下意識地往前一撲，伸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了他溫暖的懷裡，渾身還在微微發抖。
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整個人都靠在了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冷乾淨的雪松香氣，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和滾燙溫暖的懷抱，原本慌亂失控的心臟，竟然奇蹟般地慢慢平穩了下來。
恐懼和委屈，好像都被這個懷抱，徹底驅散了。
陸知衍的身體微微一頓，隨即立刻放鬆下來，順勢輕輕環住了她的後背，另一隻手依舊一下一下，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像哄一個小孩子一樣，耐心又溫柔，全程沒有半分逾越，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她，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窗外的雨還在下，雷聲一陣接著一陣，可蘇晚靠在他的懷裡，卻再也感覺不到半分害怕。
她的臉貼著他溫熱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聞著他身上讓人安心的氣息，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徹底舒緩。
她慢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男人就坐在她的床邊，微微低著頭看著她，眉眼溫柔，眼底盛著滿滿的星光，全都是她的影子。他沒有嫌棄她滿臉的淚痕，沒有嫌棄她膽小脆弱，只是用指尖，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珠，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甚麼稀世珍寶。
“還怕嗎？”他低聲問，嗓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晚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輕輕軟軟的：“不怕了。”
“謝謝你，知衍。”
陸知衍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滿是心疼，輕聲開口：“跟我不用說謝謝。我說過，我會護著你，不管甚麼時候，我都在。”
“以後再打雷，不用一個人躲著，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的房間，永遠為你留著門。”
蘇晚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裡面清清楚楚，全是她的身影，心跳瞬間再次失控，快得彷彿要跳出胸腔，臉頰燙得厲害，連耳尖都紅透了，整個人都僵在了他的懷裡。
她忽然就想起了這一個多月以來的點點滴滴。
她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他遞來了救命稻草，給了她外婆活下去的希望；她被繼母繼妹當眾羞辱嘲諷的時候，是他站在她身前，護著她，把所有傷害都擋在外面；她隨口說的一句話，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他全都記在心裡，不動聲色地給她備好所有東西；他有嚴重的潔癖和禁地，卻為她敞開所有底線，允許她觸碰一切，打碎他最珍視的東西也毫不在意；他對外冷漠狠戾，不近女色，所有的溫柔和例外，全都給了她一個人。
她原本以為，這場婚姻只是一場交易。
她用一年的自由，換外婆的平安，一年之後，和平離婚，兩不相欠，全身而退。
她以為自己可以保持清醒，可以守住界限，可以不動心。
可直到此刻，靠在他溫暖的懷裡，看著他滿眼的溫柔，感受著他毫無保留的偏愛，蘇晚的心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冒出一個念頭，再也騙不了自己。
這場一開始就帶著交易目的的婚姻，她好像，真的徹徹底底，動心了。
她不想再只做他名義上的陸太太，不想一年之後就和他分開，不想失去這個把她寵進骨子裡、護她周全的男人。
她好像，早就離不開他了。
窗外的雷聲漸漸遠去，雨勢慢慢小了下來，月光透過雲層，溫柔地灑進臥室，落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
陸知衍看著懷裡小臉通紅、眼神閃躲的小姑娘，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低語。
“晚晚，不用急。”
“我可以等。”
“等你心甘情願，奔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