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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珠聯璧合

2026-05-24 作者:爾安歸

珠聯璧合

這竇雨箏好好的大小姐不當,非要來老太太身邊侍奉,原來是打著這個念頭。

沈歡顏心頭莫名生出幾分異樣。

怕是這竇雨箏從小便愛慕他表哥,只是年齡小,尚未來得及議親,便被她捷足先登了去。後來從老太太身邊人打聽到謝清墨成婚後幾次旬假未歸,便又起了心思。

難不成她還真指望著謝清墨休妻娶她?

沈歡顏冷嗤了一聲。

“晴茵。”她轉眼便有了主意。

“怎麼了娘子?”

“明日二爺要回來,我給你寫個藥方,你先著人備著。後日一早你去藥房取了藥,再到大廚房裡煎。”她頓了頓,繼續交代,“記住,瞧見的人越多越好。”

沈歡顏一面說著,一面走到案前鋪紙研墨。

晴茵忙應了:“娘子放心。”卻又忽然一頓,“這藥,是要給二爺喝?沒聽說二爺生病啊……”

沈歡顏瞪了她一眼,想解釋也不好開口,斟酌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小姑娘家,不該打聽的少打聽。”

晴茵無言以對,她明明比自家娘子還年長一歲呢,怎麼就小姑娘了……當下只覺奇怪,有甚麼病這樣神神秘秘的。

不由低頭看了一眼已經寫了一半的藥方,瞬時臉一紅,心下了然。

別的藥她是不大認識,只不過這“淫羊……鹿腎”甚麼的,分明就是拿來壯陽補虛的。

二爺……竟有這麼虛?

*

第二日,沈歡顏除了請安,便整日窩在房裡琢磨著今晚該用甚麼法子能叫謝清墨留下不走。

雖說兩人在書院還算融洽,可心裡頭卻總覺著還隔著一層,府裡頭屋子多也不必再擠在一起,保不齊他今晚回來還是要宿在書房。

掌燈前後,謝清墨騎馬停了府門前。

沈歡顏剛到前院,正打算到門前相迎,卻見竇雨箏不知從哪裡得來的訊息,早已站在門前同他說上話了。

“我打發了翠薇去買繡線呢,半天不見她回來,就出來看看,誰知正巧遇上表哥了呢。”竇雨箏笑意盈盈的。

翠薇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

竇雨箏這一招,一是有了堂而皇之出現在大門口偶遇表哥的由頭。二是做主子的出來尋許久未歸的丫鬟,更顯得她待下寬厚,與人為善了……

沈歡顏聽了撇撇嘴,好一個七竅玲瓏,心思縝密。

謝清墨微微頷首,像是根本沒看到她一般,只道了聲:“那你便等著吧,我先進去了。”抬腳就往前院去了。

竇雨箏見他要走,忙喊道:“表哥,等一等。”她追上來兩步,柔柔笑道,“祖姑母吩咐灶上煮了酸梅湯,正擱井裡鎮著呢,我待會讓人盛幾碗,給表哥表嫂送去一道喝些——不打擾你們吧?”

謝清墨正要開口拒絕,只聽身後另一道女聲插了進來:“妹妹可真貼心,好意我們心領了,可同飲倒是不必了,你表哥數日未歸家,我們夫妻總要有些私房話要說呢,表妹去了多少有些不便,還請表妹見諒。”

她見竇雨箏臉色一變,忙又接到:“祖母要煮的酸梅湯,定是她自己想喝,你不去同你她老人家同喝,非要跑到我們院裡來,老太太豈不傷心?你若真要與你表哥敘舊,待到明日再敘可好?”

竇雨箏被噎得說不出話,越又沒甚麼法子,最後只能幹跺腳,“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沈歡顏嘴角勾著笑,宛如一隻呲牙鬥勝的貓兒。

還酸梅湯呢,不怕酸死你。

她正在心裡腹誹,甫一抬眼便撞上了一雙意味深長的眸子。

“開心了?”他說。

謝清墨面上忍不住笑,這是他頭一回見她為自己爭風吃醋。

稀罕得緊,也歡喜得緊。

沈歡顏見他這麼笑,自惱方才那番做派也太不遮掩,一時羞憤,轉身拔腿就走。

二人又是一前一後地往院裡走。

路過的丫鬟們:這回輪到了少夫人在前,二爺在後了。

謝清墨心情大好,還要逗她,“酸梅湯喝不喝,我叫人去盛。”

沈歡顏轉頭瞪他,“你再說我就……”

謝清墨兩步追到她身前,轉身退著步,雙眸鎖著她那張因懊惱而漲得通紅的臉蛋,嘴角噙著笑,“你就怎樣?”

沈歡顏沒好氣地“哼”了聲,推開他,腳下生風似的跑了。

回到院中,謝清墨再與她搭話,她時而應一聲,時而全當沒聽見。

謝清墨自知惹毛了她,晚膳後沐浴完便又去更衣,打算回書房歇息。

“等等。”沈歡顏叫住他。

謝清墨頓住身形。

“二郎今日……能不能不去書房?”沈歡顏小聲問,話音未落,自己先沒了底氣。

怎麼就光顧著置氣了,竟忘了晚上這茬子事。

“夫人不是不願理我,怎又忽然留我了?”他揹著身,嘴角噙著笑。

他怎會不知她是何意。

竇雨箏今日這般,定是聽了甚麼風言風語才這般目中無人。以他家夫人的脾性,怎會由得他人爬到她頭上。

今日定是要親手破了這謠言,狠狠堵了那些人的嘴。斷不會叫他這個頂要緊的角色,深更半夜還邁出這道門?

他心知肚明,卻還是想故意惹她。

“我,我……我總做噩夢,有你在,興許我能睡個好覺。”沈歡顏兩眼一閉,乾脆胡謅道。

“夫人既已發話,我若再辭,倒顯得矯情。”謝清墨倒是順著臺階下了,轉身走近。

他本就生得高,這般俯視下來,迫得人透不過氣。

沈歡顏倒被他瞧得後退了一步。

“只是……”謝清墨頓了頓,“夫人是隻有今日怕做噩夢,還是往後都怕呢。”

沈歡顏被他逼的連連後退,乾脆一咬牙,仰起臉來,眸光一轉,伸手便攀上了他的脖頸。

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輕聲念道:“二郎又在說笑了,妾身巴不得夜夜與你耳鬢廝磨呢,只是你整日忙著顧不得妾身罷了。”

謝清墨心中暗歎,自己到底是被她吃得死死的,眼下也不急於扳回一局。畢竟來日方長,總有那麼一日,他能等到她真心實意說出這話來。

“如此便好。”他放下本已提起的外衫,折身徑直往書案去了。“你先歇著,我過會兒就來。”

窗外夜色沉沉,星月盡斂,只有廊下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

沈歡顏許久未在清醒之時與他同床共枕過,這會兒躺著心中實在忐忑。尤其是他將紅燭熄了,放下書卷行至榻邊時,她更是氣息一緊,連大氣都不敢出。

謝清墨又何嘗不是暗自醞釀了許久?溫香軟玉在側,豈會無半點旖旎之念?

只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說到底,自己只顧逞一時口舌之快,非要與她爭個高下,到頭來還不是輸得一乾二淨。

“二郎……”沈歡顏忽然開口,“你可睡了?”

“沒睡,你說。”

“他們擄金匠去邕州,當真與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有關?”

謝清墨沉吟不語。有些事情,到底她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可若襄王真有異動,她作為世家女子,又怎能不被殃及?與其到那時一頭霧水,不如現下與她言明,日後方能權衡利弊,有的放矢。

“若此事屬實,劫金匠之用,不過二者:一是制甲,二是鑄錢。制甲何用?鑄錢何用?你且細想。”

四下漆黑,他扭頭看她。

沈歡顏倒是沒有留意他的目光,獨自沉聲道:

“莊靈說那些人匪氣很重,雖身著軍中短褐卻甲冑不全,其中為首那人臉上還有刀疤。旁人都說那些人是是官兵,但我倒覺著她描述很像山匪,就像是那種……故意偽裝成官兵的山匪。”

一片昏暗裡,謝清墨眉頭緊鎖。他知道,她說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實。

邕州山匪屢禁不絕的情形已有多年,那地界居於山區,本就山高林密、洞窟成群,又因耕地稀少,耕種艱難,難以維持生計的流民便更易落草為寇,匪患愈演愈烈。

可山匪若扮作官兵……那便只剩一種可能——有位高權重者授意。

謝清墨眉頭越蹙越緊,事態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

想到她生辰將至,謝清墨一早便去金鋪,當然繞開了她自己開的。只一眼便相中了一對纏枝蓮花紋的金鐲,預備作為她的生辰之禮。

“郎君好眼力,這對鐲子可是咱店裡壓箱底的寶貝。您看,這鐲子裡頭還刻了字的。若是送與心上人,那是再好不過了。”

謝清墨低頭細看,兩隻鐲子內壁分別鏨著兩行小字:“長相守”“永團圓”。當下便讓掌櫃包了起來。

待他回到府上,沈歡顏正坐在院中看楚娘子讓人捎來的賬本,見謝清墨從遠處走來,忙吩咐晴茵,“快把那湯藥端過來。”

他走近,冷不丁從身後變出個錦盒來,“生辰禮,打來看看。”

沈歡顏倏地抬眼,心頭一顫,竟沒想到他還記著自己的生辰。

“明日我便要回書院去了。你生辰那日,我怕趕不及回來,便先將這禮給你。”他柔聲道。

沈歡顏開啟盒子,那對鐲子著實扎眼,當真是好看極了。她直接拿出來套在腕上,鐲子的光澤一襯,她本就白的面板更顯得透亮雪白,跟凝了霜似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滿臉都是笑意,“多謝二郎,這禮我極喜歡。”她湊上前去,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

謝清墨送的這對金鐲,倒是巧合著配合她多演了一出,又平添了幾分可信。

她佯作隨意地一瞥,果然瞧見遠處有道人影一閃而過,正如她所料,是老太太院裡的丫鬟。

晴茵這時端了小碗過來。

沈歡顏端起湯藥遞上前去,“二郎近日在書院辛苦,我寫了個養神的方子讓人給你熬了喝。”

謝清墨接過,瞧了瞧她,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他哪會不知這藥裡是甚麼名堂?不過也懶得拆穿,倒是樂意配合她演這一出。

這段時日她不在府上,他這表妹仗著祖母偏袒,行事著實出格,旁人也不好開口。而由正牌夫人教她做事,能讓她儘早斷了這念頭,反倒乾淨利落。

見他一飲而盡。沈歡顏眉眼間全是得意,眼神又不經意地往院中角落掃了一眼,那模樣,倒像是生怕別人沒瞧見似的。

謝清墨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甚麼?”沈歡顏皺眉。

“夫人光顧著旁人了。”他眨了眨眼,臉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俯過身去,貼著她耳朵小聲說,“倒是不怎麼關心你夫君既喝了這十全大補湯,這火……拿甚麼來滅?”

沈歡顏臉上一僵,神色頓住。他是怎麼知道的?

“走吧,回房。”謝清墨一把捉住她的手,唇邊噙著笑,就這麼瞧著她,“這戲,總得逼真些才像話……”

“夫人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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