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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青天白日

2026-05-24 作者:爾安歸

青天白日

不知她到底被用了甚麼迷藥,藥效如此隱蔽又持久。

謝清墨一想到那雜碎打了那些主意在她身上,眸中瞬間凝了一層寒霜。當下就想找過去把他那髒手剁了眼珠子挖了。

這邊沈歡顏已漸漸神志不清,仰著頭,將他的耳垂含在嘴裡細細咬著。

謝清墨凝神,想到這迷藥的效用,左不過兩種:要麼讓人昏死過去,要麼叫人……意亂情迷。

而現在如若將她抱出房門,無異於將她暴露於人前。他轉頭看著她酡紅的面色,想來心中所料,已有七八成準頭。

謝清墨抱她進了內室,喚來了管著上舍雜務的小廝備足溫水,將浴桶置於外室,圍上屏風。

那小廝往浴桶灌水時,是瞧不見內室之景的——她被他置於腿上,用唇堵住了她細細密密的喘息聲。

待那小廝走了,謝清墨起身將所有的門窗鎖住。

屋內氤氳了一片水汽,沈歡顏蜷縮著,早把自己的外衣與髮髻紛紛扯開。

謝清墨將她的衣物一件件剝去抱進浴桶。見她長髮鋪於水面,泛著粉紅的肩頭肌膚白得刺眼,他只看一眼便退出屏風。

與她發燙的體溫相比,這水的溫度太過適宜,沈歡顏不覺中清醒了許多,她低頭瞧見自己□□,腦中閃過了方才那幾段纏綿的吻,不由腦子又發了昏。

“二郎……你進來。”她柔聲喚著。

謝清墨並未搭話。

“二郎,我頭暈……你快進來。”

此時屋內昏暗,屋外卻是日頭高照。謝清墨呼吸粗重,可他從小受過的禮教絕不允許他白日裡……

……他忽然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不由擔心起來。

“歡兒?”裡頭仍是沒有應答,謝清墨咬了咬牙,閉著眼睛邁入了屏風。

霎時響起一陣水聲,只見一隻瑩白的手從水中伸出,一把拽住他的腰帶,謝清墨身形一晃往前栽去。

還好撐住了浴桶邊緣,謝清墨慌忙睜眼,只見她微紅眼眶中盈滿了難以啟齒地急切,身子也往上浮了浮,在他耳邊輕聲道:“二郎……當真不願進來?”

謝清墨眼底的墨色壓了再壓,最終還是潰了一地。青天白日又如何,哪怕刀山火海,今日怕是也得一探究竟了。

水花四濺,屏風一寸一寸被打溼。

過了許久,沈歡顏半趴在浴桶邊上,已然筋疲力盡。

“你,還沒好?”

她柔聲問道。藥效漸漸過了,她也差不多尋回了理智。

“你好了便罷,不必顧我。”

“可你……”沈歡顏低頭,雖看不見水下的情形,臉還是止不住地泛紅。

“你先去更衣,我給你帶了芙蓉酥。在窗邊的小几上。”謝清墨轉回身去不再看她。

沈歡顏心下一動。今早之事,大約是自己睡得太熟,他又捨不得將自己喊醒……她錯怪了他。

可他沒解釋,出去沒多久卻又帶回了自己最愛吃的芙蓉酥,想來也是惦記著她的。

而此時,他解了她的迷藥卻要獨自忍受這些……

沈歡顏回身,目光落在他那結實寬闊的背上。只思索了片刻便緩緩靠近,從他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

謝清墨身子猛然一顫,只見她忽然往下沉了沉,一手扶他一手探進水裡,小聲道:“我來幫你。”她就這樣抵著他後背。他能感受到身後的綿軟,以及她灼熱的呼吸輕輕拂在他的肩頭……

謝清墨眼眶漸漸發紅,終於轉過身去,將她攬在懷裡,攥住了她的手向前帶去……

*

汪淮安在齋房剛坐好,身旁便又落座一人。

“汪兄。”曾煜同他招呼著。

不等汪淮安開口,曾煜便著急著開口:“今日歡顏拉走那人……是她夫婿?”

早在上次在金鋪門前第一次重逢,曾煜便著人悄悄打聽了她的情況。知曉她已然成婚,自是悵然了好久。可後來又聽說她嫁入衛國公府後,夫家待她並不好,就連夫婿本人也從未把她放在心上,書院旬假都不願歸家。

今日又見她被那人扯著手腕卻不敢反抗,想那人十之八九便是那位傳聞中與她不睦的夫君。

見她那樣好的女子竟被如此對待,曾煜一上午心神不寧,心中平添了一股子揪疼。

汪淮安轉頭看了他一眼,心想他這是明知故問。不用仔細辨別,便能從他眼中看出些躍躍欲試。

汪淮安起了戒心。他沒否認,卻也沒多說,只低頭扒著飯。

從今日表妹的態度看,她與這位曾公子定是舊識。可如今她已嫁為人婦,妹婿對她又沒得說,他做表哥的總不會幫一個外人。

可……若這人能起些別的作用,也不是不可。畢竟他二人的感情,還是需要一些外力推波助瀾。不由添了幾句恭維,試探這曾煜是何意:

“曾兄要在書院中待幾日?我聽聞曾兄在書院不過是寄讀,還領著宮內的差。旁人想求一個都難,曾兄倒是兩邊都不落下,當真是年少有為。”

“汪兄謬讚,我過兩日便走,大約半月能來書院兩日。”曾煜粗略回答兩句,一心還系在沈歡顏身上,忙又繼續問:

“我聽聞謝公子對歡顏並不好。”

“這……”汪淮安故意賣關子,心裡卻暗笑,也不知是誰在外頭瞎編排,竟傳得有鼻子有眼。

見汪淮安欲言又止,曾煜更是印證了自己想法。

“我定得想辦法助她脫離苦海。”曾煜自言自語道。

汪淮安挑眉,心中一虛,又低頭扒了兩口飯。

心道:妹婿可千萬別怪為兄!

而這邊伏於案上寫著策論的謝清墨卻忽然打了個噴嚏。

本已入夏,這兩日卻有些還寒。

他站起身來走到床邊,又將她的被角往上掖了掖。

打從將她從浴桶裡抱出,她就在床上昏睡著。十四送來食盒都放涼了她也沒醒。

想來乾脆等她醒了出門去吃。早上見她睡得熟沒叫她,惹得她那般生氣,總要有些補償的。

近日山長交於他季度文房用具的採買差事,來來回回地進出慣了,連門房的老翁都知他拿有山長的出入牌,後來只要見他往門口籤簿處一站,便轉頭將側門開開,問都不再問一句。

這些沈歡顏是不知的,不然定是每日都要纏著他出門。

崇天書院乃大興四大書院之首,現又秋闈將近,有學子要歸鄉參加鄉試,就有學子補位入學準備明年的科舉,來來往往,周圍就算是郊外,也自成一片街巷,吃的用的應有盡有,住的玩的一應俱全。

謝清墨今日打算帶她去吃一家新開的灌湯包,聽聞老闆是南方人,對京城的湯包做了改良,鋪子不算起眼,生意卻好得出奇。

沈歡顏幽幽轉醒,盯著帳頂怔怔發呆。

謝清墨果然始終記著自己的承諾。

若說上一次是因自己來了月事無法行事,可這一次他明明有幫她解迷藥的這名正言順的由頭,卻到底還是守著能讓她有孕的最後一關不曾越過。哪怕憋著忍著委屈著。

自己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卻要這樣百般忍讓,於他而言確是不公。沈歡顏長嘆一口氣,她越來越不知該如何與他相處了。

“你醒了?”謝清墨走近。

“嗯。”她撐著胳膊坐起,面上還有些才起的惺忪。猝然抬頭對上他那雙清冷的眸子,沈歡顏臉騰地紅了。

想起方才他那雙好看的眸子染著的顏色,這會兒卻又衣冠楚楚的。沈歡顏羞得有些說不出話,畢竟是他把她抱回了床上,又一件件幫她把衣服穿上。

她還猶記得最後被他抱著起身時,迷濛著眼在水面上掠過那水紅色肚兜……上面有一抹刺眼的透白。

“身子還是不妥?”謝清墨忽然一問打斷她的遐思。

沈歡顏猛地回神,紅著臉斂著眸子搖搖頭。“不是,只是才睡醒有些無力罷了,無妨。”

“行,那你再稍歇片刻,一會兒我帶你出去用午膳。”謝清墨出了內室,又坐回了書案前。

此篇策論,明早定要交予山長。這兩日自己不務正業,哪怕山長看透沒說透,自己也覺著不妥。

他想起山長撚著長鬚沉吟說:“我聽說你帶了個小書童過來,卻一天到晚藏在齋房裡,連研墨這樣的小事都捨不得讓他做。”

謝清墨頭皮一陣發麻——到底甚麼都瞞不住他老人家。

沈歡顏一聽說要出去,便來了精神,還是有些不敢確定,“出去是……去書院外頭的意思嗎?”

謝清墨握著筆淡淡“嗯”了一聲。卻也在聽到她明顯雀躍的聲線後也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

沈歡顏著實沒想到,書院東邊那條街巷如此熱鬧,竟比京城也差不了幾分。

她一間一間逛著,謝清墨跟在她後頭。

“掌櫃的,結賬。”她習慣性向後看,卻又想起錢袋子在自己身上。

掌櫃不由多看了一眼。還從沒見過書童在前頭挑東西,主子在後頭一聲不吭的……

沈歡顏邊走邊琢磨,忽然轉頭問身旁人:“你們書生……平日裡銀子大都花在哪兒?”

謝清墨被她冷不丁一問,頓了一下:“問我?”

也對,他並非尋常書生,沈歡顏腹誹,世家公子平時能花甚麼錢?

請客吃酒?瓦舍聽書?

或是聲色犬馬,酒池肉林?

想到這,沈歡顏不由回頭便剜了他一眼。

謝清墨倒沒察覺她的眼刀,只是蹙著眉,被定義“書生”二字著實讓他心頭不快,卻還是仔細答道:“尋常書生,除去束脩和伙食,若還有餘錢,無非就想多買幾本書,多添些筆墨紙硯罷了。”

“這就好辦了。”沈歡顏嘴角掛著笑。

哪兒熱鬧,哪兒就能掙著錢。

她越想越覺著在附近開個賣筆墨紙硯的文房鋪子的主意可行。

汪家本就經營著這些,貨源都是現成的。起碼她在方才那間文房鋪子裡瞧見的普通貨色,都比自家在京城的鋪子裡貴好多。還是因這地方偏僻些,有些學子長途跋涉的,便未路過京城採買,直奔書院。

書生的錢果然好賺。

自己要在這邊開個鋪子,也可藉著打點的名義常來這邊,屆時還能偶爾跟著謝清墨溜進書院。

只消在心裡盤算一番,沈歡顏就覺得舒坦。

她心情大好,正想轉頭問謝清墨要帶自己吃甚麼好吃的,怎麼走這麼遠還沒到。

卻見他嘴唇緊抿著,面上淡淡的,瞧不出甚麼神色。

“你怎麼了?”沈歡顏不解,方才還好好的。

“有句話,我自知不妥,卻還是想問夫人。”謝清墨抬眼看她,眉心微動,像是斟酌了許久。

他從晌午撞見那一幕,心中便憋著一口氣,她的夫人,還從未對他露出那樣自然又毫無保留的笑,就如同她上次對著他大哥那般——眼底像盛了一汪清泉,明得晃眼。

他曉得,善妒最讓人瞧不起。可方才那句“你們書生”硬是戳進了他的心窩子,那股子酸勁再也壓不住,他聲音很低:

“夫人自始至終……是否都只偏愛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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