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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狡狐豺狼

2026-05-24 作者:爾安歸

狡狐豺狼

“他把我當眼珠子瞪還差不多……”沈歡顏嘟囔著。

“我二表哥平時不這樣啊,他頂多算個狡狐,怎叫你說得跟個豺狼似的。”宋凌舒越聽越覺得,歡兒嘴裡的那個二表哥,怕是添了不少油、加了不少醋。

“他就是豺狼……”

“哦?”宋凌舒轉了轉眼珠,轉而放低聲音:“那你給我仔細講講,他怎麼你了,你說他是豺狼。”

“你腦子裡頭……儘想些甚麼呢!”沈歡顏意識到她在說甚麼,轉頭紅著臉去掐她的腰。

“歡兒?凌舒?”不遠處,國公夫人他們往前走著,忽然不見他們,趕忙回身找。

“母親,我們在這。”沈歡顏忙拉著宋凌舒從馬車旁挪了出來。

“行,不著急,你們若想等著凌雪他們一道也不妨事。”國公夫人和善地笑著,知道這些年輕小娘子與她們在一起處拘束,只要互相有伴,她也不必操心甚麼。

沈歡顏連忙應了。

“快看,我阿姐來了。”國公夫人一行人還未走遠,遠處一駕馬車碾過青石路,轆轆駛來。

宋凌舒興奮道:“我也好些日子沒見阿姐了,她現在肚子應該好大了,不過昌慶侯府全府上下都寵著她,旁的也沒甚麼擔心的,只求她平安把孩兒生下就好。”宋凌舒在一旁絮絮叨叨的。

沈歡顏沒聽進去,只望著眼前的景象出神。

梁潛騎馬在前,卻時不時朝後望。時而刻意放慢馬速,時而又停下等著馬車並行交談。

這樣恩愛夫妻,果真是羨煞旁人。

她何嘗不曾嚮往這樣的伉儷情深,只是往事傷人,哪怕已知那終究是場徹頭徹底的大謬,心緒卻也早已山崩地裂般碎了一地。

要想再去愛人,談何容易。

待到馬車即將停下時,沈歡顏才低頭斂眸,換上了尋常的笑意。

宋凌舒拉著她向前。宋凌雪這時也被梁潛扶著下了車,體態比她成婚時要豐盈許多,卻也別有韻味。宋凌雪見了她嘴角含笑,柔聲道:“歡顏,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日子快到了吧。”沈歡顏上前挽了她的手寒暄著,忽然很像摸一模她隆起的腹部,最終還是忍下了。

宋凌雪雖是宋凌舒同父同母的親姐,自己卻與她並不相熟,只會在一些場合打照面時才會點頭問好。以前去宋府,她也從不與她們在一處玩的,大多都獨自在房中讀書或做女紅,好似她自己給自己畫了一個無形的圓圈,把自己給圈住了。

哪怕在宋凌舒眼裡,她阿姐也是好到挑不出一絲毛病,永遠都是京城貴女圈中最金貴、最上得了檯面的那朵花。也難怪嫁入昌慶侯府後,格外挑剔的侯夫人也滿意得不得了,更別說梁潛了,把他這夫人放在心尖上疼。

可沈歡顏卻隱隱覺得,她過的並不快樂。仔細瞧時,總能從她眉宇間捕捉到一抹不易察覺的憂思,好似眼前的幸福景象都是戲本里寫好的,她只負責演,別的都與她無關。

宋凌舒扶著她阿姐的肚子左聽聽右摸摸,她可實在是太好奇了。

“二娘子,二郎怎麼不見來?”這回是梁潛在對沈歡顏說話。

雖只在他們拜堂那日匆匆見過一面,梁潛還是一眼認出了這位把謝清墨那樣的高嶺之花從雲端拉下的女子。

自打謝清墨入宮做太子伴讀,他也恩蔭做官後,兩人已許久未見了。

“他……一時有事,來不了了。”沈歡顏解釋道。

梁潛點點頭,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愛妻身上。

一行人往湖邊走去,沈歡顏還未落座,只聽身後有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有人說:“瞧那衛國公府的新媳婦果真貌美,也不知使了甚麼狐媚子手段讓謝家二郎著了道,聽說是非她不娶呢。”

有人和著:“可不是呢,我妹妹到了年齡,母親叫媒人上他家說了幾回,哪一次都是以學業為重推脫了。我母親還說這謝家二郎一心上進不好女色呢,嘖嘖。”

“美貌怎能長久,她自己不就是例子,這才剛新婚,就讓夫君撂到一旁了。”

旁邊有人卻打起了圓場:“可別這麼說,這謝家二郎是聖上親自給太子選的班底,往後的路寬著呢,今日沒來也定是有甚麼要緊事。”

聽的人瞥瞥嘴,一臉幸災樂禍,“旬假能有甚麼要緊事,還不是娶到手了便不稀罕了,我看,這沈家娘子也就這點本事……”

沈歡顏本不欲理會,嘴長在別人身上,說就說便是。只是這話剛好被安頓好姐姐走過來找沈歡顏的宋凌舒聽到了,她旋即轉頭瞪著那個不知是誰家的長舌婦,不客氣道:“嘴上積點德吧,小心說多了爛嘴。”

那兩人聽了這話立馬把嘴閉上,還真嚇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生怕爛了。

沈歡顏笑道:“你管她們作甚,這些長舌婦聽了,怕不是又把你彪悍的名聲傳得更響了。”

“那豈不是好事,看以後誰還敢惹我。”宋凌舒一臉無所謂。

沈歡顏無奈搖頭,“不是誰還敢惹你,是誰還敢娶你罷。”

話音未落,周圍忽然一片安靜。

沈歡顏順著眾人的視線往遠處眺,好似是有一道修長的人影策馬而來。

太遠,只能瞧見那人身姿矯健伏於馬背,雖看不清面容但從容肆意之態也可窺其風姿。

周圍漸漸有人騷動,有小娘子小聲嘟囔著:“這,這是哪家的公子……”踮著腳,眼都要看直了。

沈歡顏覺得多看不妥,正打算收回視線,卻見那人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與在外圍交談的男客們點頭寒暄。她看著那道背影寬肩窄腰,風一吹,一身玄衣裹出了利落的身段,高束馬尾以銀冠固定,兩縷碎髮留於鬢前。

越看越眼熟,忽然,沈歡顏攥了攥手裡的帕子,那馬通體漆黑,四蹄如雪——正是謝清墨的坐騎!

他怎麼來了?

只見謝清墨臂彎裡搭了個甚麼東西,目光忽地掃過來,越過人群,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隨即大步從遠處走來。

他身量極高,風姿出眾,很是扎眼。走近了先是和梁潛頷首示意,又含笑與一些相熟的長輩們一一行禮後,才徑直走到了她的身前。

謝清墨從臂彎裡抽出了那件白狐裘,雙手一抖,往上一揚,那披風旋即落在了她的肩上,還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沈歡顏愣了一瞬,抬眸對上的他的眼,謝清墨微微一笑,又低頭在她耳邊輕輕一語:“不該你受的委屈,我也不會叫你受。”

他慢條斯理地將白狐裘的繫繩幫她繫好,手指不知是無心還是故意輕輕擦過她的下頜,引得沈歡顏一陣顫慄,臉不由自主地泛了紅。

“你怎麼過來了。”沈歡顏問。

“起風了,我見你的披風落在榻上,順路送過來,沒有凍著吧。”他說著,又伸手將披風攏了攏,注視著她的眼裡似是盈滿了深情。

他語氣淡淡,可話裡的關切誰都能聽得出來,堵得方才那幾個碎嘴婆子再無閒話可說。

宋凌舒在她耳旁打趣她:“你夫君可真……”

沈歡顏瞪她,復又轉頭看向謝清墨,“多謝二郎。你快回吧,別誤了事。”

他點點頭,又與母親姨母和長輩們打了招呼,轉身離去。

周圍果然隨著他這一番動作竊竊私語起來。

“到底是新婚,就是不一樣。”

“那可不是,去哪會順路到這兒,一定是專程過來給他娘子送披風的。”

連侯夫人都轉頭對國公夫人笑著說:“我家梁潛與你家二郎光屁股一起長大,以前是要好到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現在娶了媳婦,二人眼裡便只剩媳婦了。”

國公夫人點點頭,欣慰笑道:“是了,孩子們都大了,能疼媳婦也是好事。”

宋凌舒側身撞了撞還怔愣著的沈歡顏,小聲道:“也不知是誰剛還罵他是豺狼呢,哪有這麼貼心的狼……別目送了,早走遠了。”

沈歡顏嗔了她一眼,轉而沉思著。

她到底是把兩人的關係處成了現在這副模樣——面上夫妻,背地裡你演我裝、逢場作戲。

可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嗎?為何心中又酸澀得厲害。

今日天公不作美,不到申時風就越吹越起勁,園林本就在郊外,眾人更是冷得坐不住了,便早早散了各自打道回府。

*

馬車緩緩停在府門前。

沈歡顏隨著國公夫人去了主院歇息了片刻,用了些茶點。就說起了今早她找老夫人那事,“如意姐姐想讓我在祖母那幫她說句話,我今早去鶴蘭堂請安時順帶提了一嘴,沒成想祖母竟鬆了口。”

“哦?那如意定是要高興好些時候,那孩子可憐,也是想快些為自己找一條出路。”

沈歡顏抬頭看向婆母,試圖在她眉宇間找到一絲不快。然而並沒有。

這位國公夫人的慈眉善目還真是表裡如一。

換做別家主母,新入府的兒媳越過她去討好老夫人,免不了心生芥蒂,明裡暗裡教訓一番的。也得虧公爹沒甚麼花花腸子,但凡隨便納個小妾,婆母都不會過得如此安穩了。

還真是應了那句,傻人有傻福。

“母親,咱們須要早日投了貼方是。我從別處聽聞本月中旬便是限期。”沈歡顏既已答應謝如意,也是怕事情耽擱了。

“說來我第一次帶她去見老太太之前,大郎便已將戶籍證明和名帖備好。如意的父親本就是同族秀才出身,過繼手續也早早辦妥了。”

謝京策?沈歡顏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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