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 第八十九章
“小云同志早啊。”
徐喻華端著茶杯, 笑著跟剛進診室的雲恬打招呼。
小云這個同志聰明又好學,學東西特別快,而且很快就能融匯貫通, 加上嘴巴甜,人又勤快,哪個長輩會不喜歡呢?
徐喻華從抽屜裡取出兩盒巧克力,遞給雲恬:“這是我兒媳婦到海城出差買的, 我一個老婆子可吃不慣這種苦甜的味道,想著你們小年輕應該會喜歡, 就拿給你嚐嚐。”
雲恬驚喜地接過, 自打穿書過來, 她都好久沒吃過巧克力了。
她乖乖道了謝,並沒有推拒。
“對了, 徐老, 前陣子我偶然弄到了兩本古醫書,就把裡面的藥方抄了下來。”說著,雲恬從帆布包裡取出幾頁寫滿病例和藥方的紙, 交給徐喻華。
徐喻華同樣不跟雲恬見外, 戴上老花鏡就開始一張張翻閱起來, 眼中異彩連連, 邊看邊拍掌叫絕:“妙,真是太妙了,這裡就加了兩味藥而已, 整個方子的藥效卻出奇的好!”
“唉呀, 這種病症我以前也見過,怎麼就沒想到在半夏瀉心湯方上加減……還有這個方子,加上一味枳實真是神來之筆!”
徐喻華直接看入了迷, 直到桌上的茶都放涼了,也沒顧上喝一口。
雲恬擦乾淨自己的桌子,又轉道去水房打了壺熱水,往自己水杯裡放了兩片雪梨乾,幾條陳皮絲,抓了七八粒枸杞,加上兩塊冰糖,泡水喝。
她順便也給徐喻華沏了一杯,輕輕放到她手邊。
重新坐回自己的辦公桌,雲恬拿出兩盒巧克力看了看,發現其中一盒竟然是外國牌子的,是歐洲的Mika,算是友誼商店難得的高階貨,口感很細膩。
另外一盒是國內專供出口的幸福牌巧克力。
雲恬好奇地開啟盒子,發現裡面有好幾種口味,包括純巧克力、酒心巧克力、蜂王漿巧克力、榛果巧克力等等。
她捏起一粒純巧克力放進嘴裡,別說,味道還挺不錯,不愧是特殊年代國內最知名的巧克力品牌。
她又嚐了顆蜂王漿巧克力,這種口味的巧克力她以前倒是沒吃過,今天一嘗,感覺有些偏甜了,不過兩種不同口感碰撞的甜,吃著也挺有意思。
連著吃了兩顆巧克力,雲恬就把盒子放回抽屜,取出醫學相關書籍,繼續深入學習。
八點以後,陸續有病人上門,今天孫世大夫不坐診,中醫科大多掛的徐大夫的號。
徐大夫在市醫院幹了二十多年,積攢的口碑和病人都是雲恬這個初出茅廬的大夫沒法比的。
雲恬專心跟在徐大夫旁邊幫忙、學習。
有了雲恬的贈方之恩,徐喻華教得更用心了,還把她自己總結了各種看診經驗、有效方的記錄冊送給雲恬。
沒有病人的時候,徐喻華親自帶著雲恬跑到中藥房,教她如何辨別中藥材的真假與好壞。
這些東西都是徐喻華二十多年行醫看診的精華,曾經有不少人託關係或者花錢想拜入她門下,想學會這些寶貴的精華,但徐喻華對學生的要求極高,統統拒絕了。
雲恬是她這輩子見過最有靈性的大夫,甚麼東西都是一教就會、一點就通,完全符合她的收徒要求。
但云恬有個神醫師傅,她也見識過那個神醫師傅留下的去疤膏藥方究竟有多牛,她自知比不過雲恬那個神醫師傅,所以一直也沒提收徒的事。
今天雲恬還把極其珍貴的古醫書藥方送給她,這些方子的價值,無可估量。
既然雲恬對她毫無保留,她自然也不會藏著掖著,自是傾囊相授。
她相信,要不了幾年,雲恬就會在中醫界大放異彩,踏上連她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她也不介意助她一臂之力。
上午十點多時,朱母帶著朱二丫過來找雲恬開方子。
朱母眼眶含淚:“昨天真是謝謝小云大夫了,要不是有你,我閨女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朱二丫靦腆一笑:“謝謝雲大夫。”
雲恬擺了擺手,表示她是大夫,救死扶傷是她的本職工作。
給朱二丫開好方子,雲恬想了想,好心勸導道:“一個渣男而已,分了就分了,這何嘗不是一種及時止損。否則真跟他結了婚,婚後他再暴露本性,你只會更痛苦。”
雲恬拍了拍朱二丫肩膀:“你還這麼年輕,未來不可限量,那種爛黃瓜太髒了,你值得更好的。”
昨天看熱鬧回來的林羨魚,就把葛滔出軌朱二丫閨蜜的勁爆八卦分享給了她,並且罵了他足足十幾分鍾。
朱二丫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爛黃瓜”三個字代表的意思,不禁撲哧一樂。
小云大夫看著溫溫柔柔的,沒想到嘴巴毒,葛滔確實是個爛黃瓜,為了這種人傷心真不值。
幸虧她以前見葛滔行事作風有些輕浮,並沒有跟他走到最後一步,否則那才是噩夢。
昨天葛滔帶著他媽來她家鬧事,故意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她,跟她分手,轉頭就跟她那個“好閨蜜”官宣,這是把她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這件事,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之前葛滔跟她處物件時,偶爾有些奇怪表現,她隱隱察覺他可能在黑市倒買倒賣。
一個月前,紡織廠庫房失竊,丟了一批布料,巧的是,這批布料很快就出現在黑市上。
更巧的是,葛父就是紡織廠庫房的副主任,失竊的事一出,當天執勤的主任被擼,葛父直接從副主任轉正。
更更巧的是,紡織廠失竊前後那些天,葛滔總是神神秘秘的,行蹤成迷。
綜上所述,布料被偷這件事絕對跟葛家父子脫不了關係。
今天一大早,她就寫了幾封舉報信,公安局、紡織廠、政府辦、革委會等各送一封。
她沒有證據,但查詢證據本就是公安和革委會的職責,能扳倒葛家最好,算是為民除害。
不能扳倒他們的話,也能讓他們進局子關一陣子,吃吃苦頭,讓她解解氣。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把老實人逼急了,就看他們能不能承受住後果。
不過這件事,沒必要告訴別人。
朱二丫衝雲恬彎眸一笑:“謝謝雲大夫勸導,放心,我會盡快忘記那個渣男,開始新的人生的。”
“那就好。”雲恬仔細觀察朱二丫幾秒,發現對方眼中並沒有甚麼不甘與陰霾,這才放下心來。
她把藥方遞給朱二丫,溫聲開口:“今天先開一週的藥,下週一過來複查。你這個毛病一定要多多注意,不要情緒過激,萬事看淡,啥也沒有自己的身體重要,知道嗎?”
羊癲瘋調理得當的話,以後可以不再復發。
朱二丫點點頭,再次謝過雲恬後,拿著藥方下樓取藥。
送走朱二丫,雲恬只來得及喝口水,下一位病人就進來了。
“是你?”
掛號進來的正是週五開了風溼藥膏的老李。
老李情緒略顯激動:“小云大夫,你上次給我開的藥膏實在是太好用了,才兩天的功夫,我的膝蓋就不怎麼疼了!”
其實昨天他就過來了,想多買些膏藥寄給老領導和戰友們,他們同樣飽受風溼病折磨,好多人不得不轉業。
可惜昨天小云大夫休息,也沒有其他中醫大夫坐診,他不得不多等一天。
他媳婦跟他說,多等一天正好多觀察一天膏藥和湯藥的藥效,要是藥效好且持續,到時候寄信和膏藥給別人,也更能讓人信服。
老李想想也對,於是耐著性子又等了一天。
發現僅僅兩天,他早晨晨僵的毛病就緩解了不少,平時總隱隱作痛的關節也不再那麼疼了,尤其是膝關節和腕關節,感覺活動都暢利了許多。
簡直太神奇了!
老李:“小云大夫,我想再開一百貼,不,二百貼膏藥。”
雲恬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二百貼?你確定?”
一次性買這麼多,他不會拿出去倒買倒賣吧?
她自己調配的膏藥,裡面加了些空間裡飽含靈氣的藥材,藥效肯定沒得說,因此不排除老李買來然後帶到別處倒賣的可能。
聽到那個誇張的數字,一旁正在看古藥方的徐喻華抬起頭,目光有些銳利地望向老李。
這個病人她有印象,得的是風溼病,時不常就會來醫院開些膏藥,但一次最多開十貼,今天怎麼突然要二百貼?
絕對有事。
老李憨笑著撓撓頭,解釋道:“我以前是當兵的,在一次抗洪搶險後,很多戰友都跟我一樣得了風溼病,不得不轉業。這些藥膏是我替他們買的,可能二百貼都不夠用。”
他沒有說出老領導的事,畢竟老領導還在軍區任職,官居高位,不能洩露老領導的身份。
“他們很多人跟我一樣,飽受病痛折磨,四處求醫問藥也沒有太大改善,一到下雨天和冬天就疼得不行。”
“小云大夫你們調配出的新膏藥很好用,能幫到他們,所以我就想多買一些給他們寄過去。”
聽完解釋,得知那些膏藥是給那些曾經的英雄們準備的,雲恬跟徐喻華對視一眼,沒有猶豫地點點頭。
雲恬:“我這就給你開單子。”
“不過,我之前只做了四五十貼,要是能等的話,我待會兒去現做,差不多三天後能給你。”
熬膏藥比較費事,需要泡藥、油炸、炒丹、煉油、下丹、祛火毒等步驟。
對火候、時間及藥材新增的時機要求極高,同時,袪火毒這一步也至關重要,否則會導致嚴重過敏反應。
雲恬空間裡的藥材和靈泉水不光能大大激發藥性、提高藥效,也能防止過敏反應產生。
老李:“那麻煩小云大夫先把存貨給我,我先寄出去一部分,剩下的週四上午再來取?”
上次剩下的膏藥還有三十二貼,雲恬都開給老李。
等老李離開,徐喻華才開口:“那個膏藥就是你上次根據我和老孫的方子改良的?”
沒想到還真讓雲恬給折騰成了。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後生可畏啊。
她彷彿在見證一個未來中醫大拿的崛起,不禁露出一抹極欣慰的笑容來。
雲恬沒注意到徐喻華那種看“宗門天驕”的情緒,只點點頭道:“對,是我在原來方子的基礎上改良的,沒少參照那兩本古醫書,相關藥方我也給你們抄錄了一份。”
改良過的藥方,即使不加空間靈藥和靈泉水,效果也比從前好上近一倍。
徐喻華:“我陪你一起去中藥房抓藥,然後批條子取香油。這次要用香油泡的藥材比較多,不知道一次效能不能批出這麼多香油。”
如今是計劃經濟,香油管控極其嚴格,做一次老黑膏至少需要小半鍋香油,審批可費勁了。
這次雲恬至少要做二三百貼,肯定需要大半鍋香油,不知道上面批下來要多久。
實在不成,她家裡還有半斤香油,可以無償拿過來。
畢竟是給英雄們熬製藥膏,她也願出份力。
雲恬:“那咱們先去抓藥。”
至於香油的問題,如果批的太慢或太少,她準備找唐副院長幫幫忙,然後跑幾趟黑市,採買些香油,雙管齊下。
黑市風險比較大,她還沒去過,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人賣香油。
下了班正好去趟大舅舅家,跟他們打聽打聽黑市的事,看看去那裡有沒有甚麼需要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