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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第五十一章

2026-05-24 作者:與春溪

第51章 51 第五十一章

兩人下山的時間尚早, 知青們還沒有下工回來。

林疏淵任勞任怨的開始生火,之前在水潭邊時,這兩條要熬湯的魚已經處理好了。

生好火後, 等鍋燒熱,他從油罐裡挖出兩大勺白油,油化開後,將兩條魚直接下鍋開煎, 等煎到一面定型呈金黃色,翻個面繼續煎。

兩面都煎好後, 這才下入蔥花和薑片炒香, 再加入開水, 這樣熬出來的魚湯會呈現出奶白色,等魚湯滾沸後改為小火慢煮。

雲恬坐在院內的桌子旁, 欣賞完他有條不紊地煎魚燒火, 便拿出那本《赤腳醫生手冊》來重新複習一遍。

如今她每天一兩滴靈泉水,加上食用空間內生產的水果蔬菜,記憶力有了極大提升, 即使暫時做不到過目不忘, 但翻看過兩三次的《赤腳醫生手冊》, 也基本背的滾瓜爛熟了。

不過, 醫學是個經驗學科,就算她熟練掌握了所有書本內容,但依然屬於紙上談兵, 看病不一定行。

最好能找些病人讓她試驗一下, 實在看不好的話,她還有靈泉水託底,比旁人多了容錯空間。

林疏淵見雲恬在看書學習, 等看清書上的封面,主動提問:“你說過陣子要去市裡工作,是去市醫院嗎?”

雲恬搖搖頭:“我只跟老中醫學過一小段時間,也沒怎麼給人看過病,又沒有醫師證,市醫院不會收的。”

就算她大舅鄭啟在武裝部當官,但也管不到市醫院那裡。

醫院有義務對患者的生命安全負責,怎麼可能別人隨便託個關係就讓人進醫院上班,除非她去的是個文職崗。

醫院的文職崗是熱門工作,一般只有醫院院長、副院長、主任這些人的親戚能勝任,那些職位基本都是內部流通,外人壓根搶不到。

林疏淵沉思片刻,沒有說話。如果雲恬想進市醫院工作,他倒是可以幫忙安排。

他雖然是京都來的知青,但在這邊還算有幾分人脈,那些人脈是他媽和姥姥姥爺專程為他留下的,用一分少一分,非必要他是不會動用的。

至少,他下鄉來這麼久的時間,他一次也沒有去找過他們。

如果雲恬的能力確實突出,能進醫院救死扶傷,也算是造福了一方百姓。

林疏淵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到了他一直默默關注的那個問題上:“雲同志,聽說你上次幫公安從趙家搜出了不少小黃魚,那你還記得那些小黃魚上有甚麼明顯特徵嗎?”

他的親生母親在十幾年前離奇失蹤,失蹤前就帶著不少貴重物品隨行,極有可能是被人殺人奪寶了,線索就斷在了紅星公社附近。

那時候正是三年困難時期,母親本是帶著那些錢財想要前往魔都購買進口糧食救難,誰能想到一去未回,只從河下游打撈到了她被魚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屍體,極其悽慘。

公安最終斷案,母親是意外失足落水。

但他一直不相信,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絕不是意外,他母親是被謀殺的!

母親死的時候他還小,又遠在京都,想要探查母親的真正死因何其困難。

去年,他在繼母的陷害下順勢下鄉,透過母親以前留下的關係將下鄉的地點從大荒北改到了紅星公社的臨河村,而後一直暗中調查。

奈何紅星公社這邊的人非常排外,再加上他擔心打草驚蛇,所以大半年的時間,他不過將範圍從紅星公社縮減到上河村和臨河村這兩個村子內。

本來他正愁怎麼繼續,雲恬卻給了他意外驚喜,她竟然幫公安在趙家搜出了二十多條小黃魚,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些小黃魚就是他母親的!

若真能借此查明當年她母親死亡的真相,他一定要好好感謝雲恬。

雲恬仔細回憶了一下:“如果說特徵的話,那些小黃魚的右下角都有一個特別小的花朵印記。”

建國後不許私鑄黃金,像這種有特殊印記的,一般都是民國時期那些大資本家鑄造的,趙家一看就不是那些大資本家的後人,所以果然是殺人奪寶。

只是,林疏淵不是向來對村裡的八卦不感興趣,今天怎麼會突然問起那些小黃魚的事?而且言語間,似乎對小黃魚上面的特殊記號有些篤定?

那些記號,除了趙家母子、當時的幾個公安和她,其它圍觀群眾都沒有看清,尋常人也不知道私鑄的金條會有印記的事,難道他——

聽到雲恬的話,林疏淵神色略顯激動,脫口問道:“是梅花印記對不對?”

雲恬微微一怔,伸出纖長的手指,將書本倒扣在桌子,雙眼直視林疏淵。

“你怎麼知道?”

林疏淵閉了閉眼,好半晌,他才艱難出聲:“我母親姓梅,家裡以前是大資本家,家族的標誌就是六瓣梅花。”

“!”雲恬倒吸一小口涼氣。

“十二年前,我母親帶著不少金銀珠寶從京都前往魔都購買賑災糧,結果中途落水而亡,身上攜帶的所有錢財都不翼而飛。公安只以她是意外身亡結案,不過,我一直認為這個案子疑點重重,所以才會來這邊下鄉找線索。”

這件事,他連言野都沒告訴,一直在秘密找線索。

一年的時間,他幾乎快要放棄了,結果雲恬竟然幫他揪出了最大的嫌疑人——趙媽。

雲恬瞠目結舌:“你的意思是,趙家的金條都是從你母親的那奪來的,你母親還被趙家人殺掉滅口了!?”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原書中壓根沒提趙楊做生意用的第一桶金的出處,如果它們都是見不得光的贓款,就解釋得通了。

原書作者哪敢提這些贓款的事,否則TA的男主角和 男主角的媽都得進局子,一個背上重大汙點的男主角,早晚要被讀者們噴死,後面的劇情也沒法繼續展開,只能爛尾。

林疏淵手背青筋暴起,眼中一片暗色。

其實他一直覺得當年公安結案未免過於急了些,這個案子,除去真正的殺人兇手外,應該還牽涉甚廣。

梅家是著名的愛國企業家,在戰爭時期和新中國成立初期捐獻了大半身家,還獲得了大領導親贈的牌匾和獎章,屬於在上面掛了號的紅色資本家。

但梅家樹大招風,家中的鉅額財富惹得不少人眼紅,最重要的是,姥爺和姥姥作為梅家主枝一脈,只有他母親一個女兒。

姥爺和姥姥在小妹林羨魚剛出生不久就沒了,只要別人再弄死他母親,那麼偌大的梅家,足夠許多既得利益者瓜分。

幸虧他母親早就立好遺囑,將名下財產全部分給他和小妹,姥爺和姥姥則悄悄給他們留了一把外國某個銀行的鑰匙,只等他們長大,政策寬鬆一些就能出國取出那些遺產。

當年姥爺姥姥死的太突然,母親也離奇身亡,他和小妹太小,又長時間沉浸在喪母的悲傷中難以自拔,完全沒法守住梅家所有的財產,以至於梅家老宅、另外幾棟私人住所和房子裡所有的東西都被梅家分支和一些有心人瓜分殆盡。

那些人搶奪了那些東西還不夠,時不常還要來騷擾他和小妹,想讓他們兄妹倆把母親的財產吐出來。

當時有林愛國,也就是他們的親生父親在,替他們擋掉了許多外界的覬覦。

當然,林愛國每幫一次忙,就會向他們兄妹兩個討要好處,有時是錢票,有時是翡翠珠寶,反正他從不白幫忙,算賬算得特別清楚,甚至還會向他們索要生活費、住宿費之類的,就跟他們不是他的孩子似的。

有時林疏淵都懷疑,某些跑來鬧事的傢伙就是林愛國僱來的,目的就是一點點蠶食掉他們兄妹倆手上的梅家遺產。

最初的幾年,他們確實被林愛國“敲詐”走了不少錢財,但自他十一二歲以後,想方設法揪住了林愛國和他後面娶的那個女人的某些小辮子,林愛國就再沒從他們兄妹倆手上挖走過一分錢。

然後就是去年,林愛國和繼母揹著他偷偷給他報名下鄉,還給他安排了最艱苦的大荒北,估計是想暗中弄廢或者弄死他,好霸佔他的遺產。

他將計就計,託關係把下鄉地點改到了紅星公社,後面又被紅星公社分到了臨河村。

他在臨河村倒還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妹林羨魚,雖然拜託軍中的好友和母親以前的好姐妹照顧她,但她一個人在林愛國和繼母繼姐手底下討生活,他依舊不放心。

今年又到了下鄉季,他特意給林羨魚寫了一封信,讓她主動報名下鄉,報名到紅星公社,這樣一來,他還能多照顧一二。

為了防止林愛國和繼母暗中使壞,他還寫信讓好友幫忙盯著知青辦那邊,不讓別人悄悄篡改掉小妹的下鄉地點。

算算時間,小妹應該沒多久就該到紅星公社了。

在小妹來之前,他必須查明母親死亡的真相,將兇手繩之以法,否則,他寢食難安。

林疏淵:“現在我就去趟公安局,詢問一下案情進展,順便把我知道的線索上報。”

雲恬:“趙家是在六零年逃荒過來的,作案時間很吻合,如果他們真是殺害你母親的兇手,那他們的身份大機率也是假的,可以讓公安們去他們的原籍地查一查,說不定他們身上背了不止一條人命。”

“好,謝謝提醒。”林疏淵推過腳踏車,長腿一邁,“魚湯再小火熬十分鐘就行,快熄火時再把切好的枸杞葉撒進去攪一攪,你自己先盛出兩碗喝,剩下的再留給別人。”

語畢,林疏淵就要騎車離開。

“等一下。”

雲恬連忙攔住他,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轉身回屋拿了一個手電筒出來給他:“騎車去市裡挺遠的,一來一回天肯定黑透了,趕路很危險,手電筒正好可以照明。”

林疏淵道了聲謝,拿上手電筒快速騎遠。

雲恬趁著知青點一個人也沒有,把兩條烤魚、六個烤鳥蛋放進空間,空間裡有保鮮功能,這些食物放進去甚麼樣,拿出來還是甚麼樣,比冰箱好用得多。

接著,她將新鮮採摘的草藥挑著種進空間專門劃出來的藥園區,有種子的就播種,沒種子的就剪下一截枝幹插到地裡,空間內靈氣充沛,這些草藥很快就能發芽成活。

剩下的草藥雲恬簡單炮製了下,將它們鋪到院內的石板上晾乾。

是時候向知青們展示下她精通藥理的本事了,為後續在村裡立神醫後人的人設做預告。

收拾妥當後,時間也差不多了,雲恬把枸杞葉撒進鍋裡,然後熄滅灶裡的火,單獨給自己盛出兩大碗魚湯,又往裡面各夾了一大筷子魚腹肉,其中一碗放進空間,她則抱著另一隻碗小口啜飲起來。

“唔,真好喝,這魚湯也太鮮了。”湯色奶白,入口鮮甜回甘,搭配嫩綠嫩綠的枸杞葉,可謂色香味俱全。

雲恬又夾了一口魚肉放進嘴裡,瞬間被它美妙至極的口感征服,這魚肉沒有半點腥味,肉質相較烤魚更加滑嫩爽口,入口即化,簡直鮮到沒邊了。

真的好想把林疏淵打暈帶走,以後讓他天天給自己煲魚湯喝。

可惜沒戲。

雲恬遺憾地搖搖頭,享受般地喝完一整碗魚湯,又吃掉裡面所有的魚腹肉後才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她摸了摸微微鼓起來的肚子,把自己的碗筷刷乾淨,然後將最大的那條活魚放進揹簍,又在上面鋪了層雜草做掩飾,留下金金看院子,自己則直奔村支書家。

宋支書三口都去上工了,還沒回來,只有宋老太一個人在廚房忙活。

雲恬送魚上門,宋老太樂得見牙不見眼:“地裡活重,我正愁晚上做甚麼給向陽他們補身體,你就送了條大魚過來,真是太感謝了。”

宋老太一共生了四個兒子,四個兒子都成家之後她立馬就主持分了家,由他們四家輪流養老,每家三個月,今天正好輪到老大宋向陽家。

之前在老么家住了三個月,老么和老么媳婦都是憊懶貨,工分掙的少,除去她這個老太太外,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天天就是野菜糊糊或者紅薯粥,半點葷腥沒有,她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好不容易熬到從老么家出了班,才剛進老大家,雲恬就送了一條三斤多的大魚來,她這小老太太真是有口福。

是清蒸、紅燒還是做魚片粥呢?好難抉擇啊。

宋老太看向雲恬的目光愈加慈祥:“雲恬丫頭,這魚我不白拿你的,說吧,有甚麼事?”

雲恬:“我能有甚麼事,不過是看宋大爺一直勤勤懇懇為整個村子付出,前兩天還幫我向雲家討要回屬於我的一切,特意弄來一條魚孝敬他的。”

“說起來,宋大爺一家能有今天的成就,都跟宋奶奶您的諄諄教誨脫不開關係,這魚若是進了您的肚子,是它的榮幸。”

雲恬一番恭維的話,讓宋老太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你這丫頭嘴真甜,那老婆子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爹雲大峰以前可跟趙家那寡婦有些不清不楚的,有次我正好瞧見他們兩個鑽小樹林呢,真是不知羞。”

雲恬跟趙家的鬧劇鬧得臨河村人盡皆知,尤其是小黃魚事件一出,那訊息更是跟坐了火箭似的,宋老太就在村裡,自然也聽說了前因後果。

雲恬:“!!!”

沒想到趙楊他媽竟然跟雲大峰玩得這麼花。

難怪雲大峰幾年前會一意孤行,讓原主跟趙楊訂下婚約。也許他是單純的想親上加親,更多的可能是發現趙家“有錢”,想要多佔些好處。

至於趙楊他媽,搭上雲大峰,肯定是因為雲大峰是臨河村大隊長,可以得到不少便利,而且平心而論,雲大峰長得比較英武,有男人味,一身皮相還是不錯的,也難怪趙楊他媽會看上。

不過,雲恬對這對奸jian夫淫yin婦之間的齷齪事並沒有興趣,聽了都覺得髒耳朵。

但宋老太難得有個喜歡的小輩,硬是拉著雲恬閒聊起來,重點圍繞雲大峰、雲老太、李二妮和趙媽幾個展開,各種八卦層出不窮,儼然是臨河村最強情報隊長。

“那個雲老太以前還跟我搶男人,甚麼手段都使,不過最後還是沒搶過我,後來她媽就把她嫁給了病秧子云老頭。雲老頭是個短命鬼,閨女才出生幾年就病死了,後來雲老太耐不住寂寞,還找過我家男人幾次,被我用掃帚給打跑了。”

雲恬睜大雙眼:哦嗐,雲老太好勇,可惜用錯了地方,活該被打。

難怪雲家一直跟宋家不對付,源頭原來在雲老太那裡。

雲大峰當上大隊長之後,處處跟宋向陽別苗頭,仗著有個在武裝部當官的大舅哥,各種打壓宋向陽,就差在村裡隻手遮天了。

多年得勢,讓他太飄飄然了。

如今鄭啟聯合宋向陽,直接把他打回原形,看他還敢作妖。

“你爹雲大峰,除了跟趙家寡婦不清不楚的,還調戲過李家二房的遺孀,還有李二妮她弟妹,亂得很吶。”

雲大峰,個死渣男,半點正事不幹,光想著嚯嚯人了。

“那個李二妮,也不是甚麼好東西,聽說時不常的會跑到前夫家去,照顧前小叔子,沒準都照顧到床上去了。據說,李二妮的前夫最近好像從勞改農場放出來了,現在雲大峰和李二妮鬧成這樣,沒準很快就會離婚了。”

真是破鍋配爛蓋,雲大峰和李二妮最好直接鎖死,互相折磨到永遠。

“至於趙家寡婦,有人看見她去過幾次牛棚,牛棚那邊有好幾個下放人員,不知道她是去找誰的。”

一般村裡人對下放人員都是敬而遠之,從不會主動去接觸,生怕被人逮住遭受無妄之災,除非裡面有趙楊他媽以前就認識的人。

雲恬聯想到趙楊他媽是兇殺案重大嫌疑人,那宋老太說的這件事就是非常重要的線索,說不定能從中找到突破口,查明趙楊他媽的真實身份。

雲恬略顯激動的上前抱了抱宋老太:“宋奶奶,您就是咱們臨河村最棒的情報站站長!”

“哈哈哈,以前打小鬼子,我就是負責傳遞情報的,就沒有一個小鬼子和漢奸能逃過我的眼睛。”

“宋奶奶威武!”

“老嘍老嘍,我說的那些,有你能用的資訊就好。”宋老太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正好她最開始說的,不會白吃雲恬的魚。

雲恬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笑容異常燦爛:“真是幫了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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