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第三十章
梁麗娜驚怒交加, 惡狠狠地直視周康和柳之之,結果被兩人的心虛和驚慌刺痛了雙眼。
周康急吼吼解釋:“麗娜,你不要相信那個雲恬, 她跟柳之之有仇,所以故意造謠!”
柳之之也一副被冤枉的模樣,臉色蒼白,淚花點點:“麗娜, 咱倆是最好的朋友,我怎麼可能揹著你跟你物件來往密切。這一切都是雲恬在胡說, 她故意挑撥咱們之間的關係。”
該死的, 周康送她東西都是偷偷摸摸的, 除了她們兩個當事人外,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個雲恬是怎麼知道的?還知道的那麼清楚?
當務之急, 還是先把梁麗娜哄好,要不然以後誰幫她幹活、當擋箭牌和槍使。
眼見著周康和柳之之你一言我一語就要把梁麗娜哄住,雲恬好心提醒道:“周康知青有一個鎖上的日記本, 上面詳細記錄著各種開支, 裡面也有送東西的記錄哦。”
欣賞夠了周康和柳之之驚恐的表情, 雲恬便揮手跟吳美麗和丁向紅告別:“既然林知青不在,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
吳美麗:“好,等林知青回來我把你來找他的事跟他說一聲。”
“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吳美麗連連擺手, 目送她離開。
雲恬這一趟過來, 可是送來一個大瓜啊,寡淡這麼久,終於可以吃瓜吃個夠了。
梁麗娜發瘋似的闖進男知青的房間, 果真從周康的箱子裡翻出了一個本子,上面果然記著很多送給柳之之的東西記錄,連時間地點都寫得清清楚楚,三人頓時打作一團。
梁麗娜揪著柳之之的頭髮,破口大罵,周康見狀,立馬反制住梁麗娜,想要保護柳之之。
周康的這一舉動徹底惹怒了梁麗娜,再不顧甚麼情面,指甲直往他的臉上劃。
周康一個不查,被劃出了好幾個血道子。
眼見他們越打越厲害,丁向紅連忙拉走看熱鬧的吳美麗,以防她被捲進去受到無妄之災,然後叫同樣在一旁看熱鬧的高建業和李三鳴去拉架。
丁向紅:“你們兩個去拉架,任由他們再鬧下去的話肯定會驚動村支書和大隊長,到時候咱們所有知青都要受罰。我跟吳知青先去做飯,累了一天了,大家誰都不想餓著肚子睡覺吧。”
丁姐發了話,利弊也掰扯清楚了,高建業和李三鳴只得認命去拉架。
吳美麗撇了撇嘴:“到最後還是咱倆幫柳之之做飯,真是便宜她了。”
“你小點聲。”丁向紅把吳美麗拉到灶臺邊,“做飯沒甚麼不好的,有甚麼好東西咱倆都先挑,回頭我在灶臺底下埋兩個紅薯,晚點咱倆悄悄分了,不給別人吃。”
還能這樣?
吳美麗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丁向紅衝她輕輕挑眉:“不然我怎麼可能總是替柳之之燒飯,真以為我是爛好人啊?”
吳美麗悄悄豎起大拇指,還是丁姐通透啊。
這邊離開知青所的雲恬順著小路往回走,想著柳之之被打的樣子,不禁勾唇一笑。
真是活該,誰讓那個死綠茶四處裝柔弱勾搭人,毫無底線,就連閨蜜的男朋友也不放過,以後吃苦頭的日子少不了她的。
今天只是跟她收的一點小利息而已。
心情愉悅的雲恬吸著新鮮的空氣,又摘了幾朵路邊的野花,紅的粉的白的抱了滿懷。
林疏淵和言野沖涼歸來,恰巧在路上碰到笑意清甜的雲恬。
夕陽西下,雲恬穿著一襲長裙,身上、臉上、頭髮絲兒都被暈染上一層橙金,她低著頭,手指輕輕打理著花瓣,又長又翹的睫毛也被染成金色,半張臉陷在日光中。
那麼澄澈,那麼奪目,像是從光中走出的人。
雲恬似有所覺,一抬頭,直直撞進林疏淵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起來。
“林知青,剛好我在找你,咱們就碰面了,真是好有緣分。”
林疏淵沒有說話,只是覺得才與雲恬見第二次,她未免有些太自來熟了,嘴裡的話也非常容易引人誤會。
言野換了個胳膊夾著搪瓷盆,然後捅了捅林疏淵,表情極其微妙,用眼神向他詢問“來者何人?”
不用林疏淵做介紹,雲恬大大方方的向言野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雲恬,想必你就是言野言知青吧,很高興認識你。”
他眉骨上的疤非常明顯,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雲恬?啊,你是那個——”
知青所都知道柳之之和趙楊搞到一起的事,自然也聽說過趙楊的未婚妻雲恬的大名。
“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大隊長的女兒,也是跟趙楊有婚約那個。不過——”雲恬特意停頓了幾秒,看了看林疏淵,這才繼續道,“我跟他很快就會解除婚約了,畢竟他不是我喜歡的型。”
趙楊那種渣男,就該跟柳之之那種死綠茶鎖死在一起,省得禍害別人。
言野同樣伸出右手,回握了一下雲恬:“趙楊那種人確實不咋的,早該跟他斷乾淨,他配不上你。”
雲恬微笑弧度不變:“我也這麼覺得,他確實配不上我。”
“哈哈哈,雲同志真有趣。對了,你找疏淵有事?”
雲恬點點頭,露出一丟丟為難的表情,言野立馬知情識趣道:“你們兩個聊,我還有事,先回知青所了。”說完,他衝一本正經的林疏淵揚了揚眉,又擠了擠眼,滿臉促狹,趕在林疏淵上手捶他之前大跨步跑遠。
看到言野離開,林疏淵這才開口:“甚麼事?”
聲音又清又冷,就像站在他對面的不是甚麼絕世大美人,而是一塊普普通通的木頭,他不為所動。
雲恬沒有說話,而是向前邁了兩步,拉近兩人的距離,然後仰起一張乾淨漂亮的臉,桃花眼彎啊彎。
“我是來還衣服的,上次謝謝你。”
她取出洗淨疊好的外套,雙手託著向前遞了遞。
現在天氣熱,白天太陽大,上午洗的衣服不到兩個小時就幹了,她特意用羊奶皂洗的,衣服曬乾後散發出淡淡的皂香和清淡的鮮奶味,與她衣服上的香味一致。
如此一來,只要林疏淵穿上這件衣服,就會不自覺想起她。
羊奶皂是小舅舅鄭立送給她的,據說是從K城買的,那裡有個特別大的國營養殖場,養了上千只羊,除了盛產羊肉外,羊的衍生品也非常出名,比如羊毛衫、羊毛外套、羊絨帽、羊奶皂等等。
除了羊奶皂,鄭立還送了她一件羊毛衫,等以後天冷了再穿。
林疏淵伸手去接:“不必道謝,上次是我誤會你了,才害得你落水。”
在接衣服時,不知是不是林疏淵的錯覺,他好像碰到了對方溫軟的指尖,奇異的觸感一閃而逝,心底還來不及產生甚麼異常的感覺,對方已經後退一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這讓他更確定對方並不是故意的。
雲恬:“沒關係,我也沒出甚麼事。你還幫我把人參挖出來了,要不咱們兩個把它分了吧,你是要錢還是要參?”
她並不打算分了那株人參,這麼一問,不過是探探對方的人品,人品過關的話,她再正式展開追求,否則再遇上個渣男怎麼辦。
就算對方的身體和長相十分合她心意,但她也不想找個道德品質不過關的傢伙,在一起之後還要時時提防對方。
那株人參品相不錯,按照現在的市價,至少能賣100多塊錢,一般心思重的男人,誰會拒絕白撿來的錢呢?
林疏淵情緒很淡,毫不猶豫拒絕道:“那株人參是你發現的,你也挖了一半,我只不過是稍微動了動手,不需要你把它分給我。”
雲恬重點觀察了下林疏淵的表情,發現他眉眼清正,沒有半點對人參的貪婪之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她重新向前一步,又輕又軟的話鑽入林疏淵耳中:“那也多虧了你幫我把它挖出來,不然,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吧。”
林疏淵拒絕的話剛要脫口而出,卻被預判到他反應的雲恬提前截斷:“你要是不去,這人參我拿得也不心安啊,要是天天睡不好怎麼辦?會出黑眼圈的。”
雲恬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軟聲開口:“去嘛去嘛,我還沒吃過國營飯店的菜呢,聽說那裡的紅燒肉和乾燒排骨特別好吃,我想去嘗一嘗。而且我想去把人參賣掉,沒人幫我把關的話,我怕被騙。”
她非常懂得示敵以弱,只要對方不是十分厭惡她,那就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機率能約出去。
果然,林疏淵的態度有所鬆動,但只鬆動了一點點。
“賣參不是甚麼小事,你最好還是讓你的家人跟著,我去不太好。”
吃飯甚麼的,其實完全沒必要,是他害得對方落水,挖參、烤魚、借外套都是他做的補償而已,是理所應當的。
林疏淵把自己的袖子從雲恬手中抽了出來。
雲恬咬了咬唇瓣,垂下眼睫,醞釀好情緒後才道:“你應該聽過我家裡的事情吧?都說有了後媽就有後爸,這句話真的非常在理,在那個家裡他們才是一家人,哪怕是後媽帶來的孩子,也比我過得要好上許多。對他們來說,我就是一個外人,他們連舅舅們給我的錢和票都敢貪。”
“所以你覺得,我能讓他們知道野山參的事嗎?”
雲恬低著頭,露出一截纖細雪白的脖頸,肩膀微微抽動,莫名有種破碎感。
像是……哭了?
林疏淵一時間手足無措,半僵在原地,手指壓了壓外套,最終妥協:“我陪你去,所以——”別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