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第二十七章
拿到貧下中農推薦表的事雲恬並沒有瞞著, 而是“不經意”把這個訊息告訴給張大娘。
張大娘是村裡有名的大喇叭,甚麼訊息只要被她知道,不到半天功夫就能傳遍整個臨河村。
果不其然, 雲恬上午拿到的推薦表,下午趙楊就找上了門。
趙楊自以為帥氣地抹了把頭髮:“雲恬,聽說那個貧下中農推薦表在你手裡,趕快給我, 我填完了好交給村支書。”
他態度理所當然得很,彷彿這個推薦表本來就是他的, 雲恬不過是幫忙領回來而已。
雲恬眸色淡淡, 那張漂亮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這張推薦表好像是我的,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吧。”
這趙楊真是好大的臉, 既想要推薦表, 弄到工農兵大學名額,又不想花錢,連句哄人的好聽話都不會說, 這是吃定她了啊。
原主就是個戀愛腦, 純純大冤種一個, 但她可不是。
要推薦表可以, 但趙楊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趙楊眉心緊蹙,語氣急了不少:“雲恬,你到底怎麼回事, 之前不是答應我要把推薦表讓給我的嗎?如果是因為柳之之知青的事, 那我跟你保證,我跟她真的甚麼關係都沒有,那些風言風語都是外面那些長舌婦亂傳的!”
看到雲恬不為所動, 趙楊連忙舉起右手向天起誓:“雲恬,你放心,等我上了工農兵大學,在城裡找到工作,我一定風風光光把你娶進城裡過好日子,到時候,我會讓成為整個臨河村,不,整個紅星公社最幸福的女人。”
呸,等他成了城裡人,絕對要第一時間把柳之之接回城,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至於雲恬——
趙楊有些驚豔的上下打量雲恬幾眼,別說,十來天沒見,這雲恬怎麼跟突然長開了似的,不僅白了許多嫩了許多,氣質也好到不行,比柳之之要漂亮多了。
但他跟柳之之是真愛,不可能拋棄柳之之的。
不如這樣,他可以看在雲恬對他一心一意的份上,許她一個小妾的位置,只要她能伺候好他,他不介意把她養在身邊。
看著趙楊帶著算計和猥瑣的眼神,雲恬被噁心得夠嗆,默默翻了個白眼,說道:“趙楊,你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別跟我玩空手套白狼這套。”
“你想讓我把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讓給你,可以,但要補償我糧票、布票、工業券和500塊錢。否則,免談。”
趙楊腦袋嗡地一聲,本以為可以白女票,但云恬的話像一個大巴掌,重重扇在了他臉上。
原地懵了幾秒後,趙楊惱羞成怒:“雲恬,你甚麼意思!?”
“怎麼,沒有錢和票?”雲恬甩了甩手上的生產隊貧下中農推薦表,眼神不屑,“不會吧,你這麼個大老爺們,竟然想從我手裡騙表,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誰、誰說我是騙表?不是你之前答應把表給我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等我上了工農兵大學,國家又是分配工作又是分房子的,每個月的工資加補貼,足夠我在城裡過上好日子。”
雲恬心情頗好地瞥過趙楊難得哽住的模樣,繼續施壓:“到時候我再找個城裡人結婚,對方的彩禮就是三轉一響加三十六條腿,結婚後白米白麵隨便吃,肉類更是吃到飽,我何必委屈自己,等你那個不靠譜的承諾。”
趙楊:“!!”
該死,雲恬這個傻子怎麼突然變聰明瞭?是不是她去城裡這些天,她兩個舅舅跟她把這件事掰扯清楚的?
可惡!
趙楊勉強擠出一絲笑:“雲恬,你說的這些等我上了工農兵大學也都能滿足,而且我保證會一輩子對你好……”
“欸,你給我打住。”雲恬橫起左手,右手指尖豎著頂在左手掌心,比了個“住口”的手勢,“別給我扯那些沒用的,我就知道有推薦表,我的前途遠大且光明,不可能把推薦表白白讓給你。”
說完,雲恬轉身準備關門。
“等、等等!”
趙楊想要討價還價,咬牙道:“我不白女票,只是500塊錢太多了,還要加一堆票……”
雲恬把推薦表疊好收進口袋,莞爾一笑。
“現在大學生的含金量想必不用我多說,國家包分配工作,單實習期工資每個月至少40多塊錢,轉正後工資足足有55元,這還不提後面提級後再加的工資,一年就能賺500塊。除了工作,還有房子,戶口,這對於農村人來說,相當於一步登天。”
“現在你拿500塊錢,沒有門路的話,在市裡連個30塊錢工資的工作都買不到,你說我要的多嗎?”
聽到這些,趙楊在心裡算了一筆賬,掏500塊錢買個一輩子的金飯碗,確實挺值的,但他就是不想這麼便宜了雲恬。
趙楊:“500塊錢對於咱農村人實在太多了,我一時間也拿不出來,要不我先給你50塊錢,剩下的再慢慢還?”
等拿到推薦表,上了工農兵大學,板上釘釘,他不想還也就沒必要還了,反正雲恬也拿他沒辦法。
他眼珠子一轉,雲恬立馬就看穿了他的小算計,懶洋洋地捲了卷自己的髮尾,也沒戳穿他,只說道:“那就算了,我還是覺得自己去上工農兵大學比較好。”
說完,一把把他推出去,砰地一下關緊大門。
趙楊沒想到愛他愛到要死、特別好拿捏的雲恬,今天居然這麼不給面子,一個不察,鼻子重重撞在大門外,當即鼻血直飆。
“媽呀,疼死我了,該死的雲恬!”
雲恬在院內,聲音冷淡至極:“帶上500塊錢、100斤糧票、100斤肉票和50尺布票、50張工業券過來,否則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就與你無緣了。”
現在是特殊時期,也就這幾年會招收工農兵大學生,但因為學生參差不齊,教學質量也差,甚至還有小學文憑的混跡其中,老師們只能從初中知識開始教起,加上學制只有兩到三年,因此這些工農兵大學生畢業後水平遠低於正常的大學生。
後來1977年恢復高考,工農兵大學的文憑有很多單位都不認,並沒有甚麼含金量,因此雲恬不準備去讀。
距離高考還有5年,到時候她也不過23歲而已,想讀大學的話再去考也不晚。
這些年她準備先在市裡找個國營單位上班,順便利用空間多賺點錢,積累一些資金,等到改革開放,豬站在那個風口都能起飛,相信她也可以享受時代紅利,闖出一番新天地。
雖然她不想浪費時間去讀工農兵大學,但也不想便宜了趙楊這個人渣,不刮掉他一層皮,這個名額休想她會讓給他。
“啊啊啊,你怎麼不去搶!”
本以為500塊錢就夠多了,沒想到雲恬竟然獅子大開口,還要那麼多票,瘋了吧她。
趙楊拍了半天門,想再跟雲恬商量商量,結果雲恬煩不勝煩,直接開門放了一條大黃狗出來,追了他一路,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計屁股都被咬爛了。
昨天這隻狗的戰績,整個村子可都傳遍了,雲大峰、李二妮、錢曉和雲小寶四人不是被抓傷,就是被咬傷,鬧騰了半天,狼狽得很,今天全部上不了工,他可不敢惹這尊煞神。
剛剛他只敢在院門口跟雲恬說話,不敢進她家,就是因為那隻狗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
他只能捂著鼻子先回家。
趙媽正拿著針線錐子給趙楊納鞋底,見他回來,期待地問:“怎麼樣,推薦表到手了吧?”
要不說還是她兒子有本事呢,哄得雲恬那個傻丫頭找不著北,工農兵大學這麼重要的名額竟然說讓就讓給她兒子。
等她兒子上大學,她就把雲恬哄來她家幹活,地裡的農活,還有家務活啥的,最好都讓雲恬包了,她躺著享清福就行。
誰讓他兒子是大學生,未來在城裡有房還有體面的工作,雲恬一個村姑,能來趙家幹活,是她的榮幸。
“別提了,那個雲恬不知道抽甚麼瘋,非要讓我拿錢和票買,還說我不買的話,她正好自己去讀工農兵大學。”
此刻趙楊的鼻子已經不流血了,不過用來擦鼻血的手帕也沒法看了,他跑到洗臉盆那裡洗了把臉,然後仔細搓洗起手帕。
這條手帕是柳之之送給他的,他得好好珍惜。
趙媽放下弄到一半的千層底,走到趙楊身邊,心疼不已:“你這鼻子怎麼弄的?”
“還不是雲恬,趕我走的時候,故意用大門撞我,差點把我鼻子給撞歪!”
趙媽怒氣衝衝,一拍桌子:“真是反了天了,她還敢跟你要錢要票,還弄傷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趙楊:“我看她是鬼上身了,從上面見面就不對勁。”
“你可別瞎說,小心讓別人聽到,再舉報你宣傳封建迷信啥的。”趙媽趕忙上前捂住趙楊的嘴巴,結果碰到了他受傷的鼻子,疼得他眼淚直冒,“嘶嘶”直抽氣。
“媽不是故意的。”趙媽手忙腳亂地放開手,看著自家兒子略顯悽慘的模樣,心裡急到不行,腦子一轉,突然陰惻惻道:“兒子,我想到辦法讓你不用花錢也能上大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