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第十八章
雲恬看出韓萍心裡裝著事,只略坐了一會兒,然後帶著韓萍非要送她的兩罐山楂罐頭往回走。
水果罐頭在國營商店賣七八毛錢一罐,還是那種普通的玻璃瓶罐頭,韓萍給她的是兩罐鐵皮水果罐頭,專供外銷的,價格還要貴一些,一般的國營商店沒有賣的。
可以看出這兩罐山楂罐頭有多難得。
以前的原主並不討喜,拜年離開時基本都是空手而歸。
這次雲恬過來,又是送東西又是道歉,把李二妮挑撥兩人關係的事如實相告,解開了韓萍對她的誤會,後面還嘴甜的把韓萍誇了又誇,差點把人哄成胚胎。
韓萍對她態度的轉變不可謂不大。
雲恬樂見其成,自然也不會拒絕韓萍的回禮。
韓萍一直有個心結,就是韓媽和韓大嫂說她不孕不育的事,她跟鄭立結婚七年,去過不少醫院檢查,恨不得拿醫院開的藥當飯吃,也嘗試過許多土方子,胃都吃出毛病了,還是沒懷上一兒半女。
不光是韓家人,就連鄭立老家那邊的親戚也背地裡說她是“不會下蛋的雞”,說的特別難聽,兩邊的人一邊幸災樂禍,一邊籌謀算計他們兩口子的工作,實在讓人煩不勝煩。
這些事廖桂香跟雲恬閒聊時提過一嘴。
雲恬當時就想著說不定她的靈泉水能幫助到韓萍。
畢竟韓萍並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各大醫院也檢查不出甚麼問題來,只告訴韓萍要“順其自然”。
但云恬今天剛和韓萍緩和關係,一盒雪花膏韓萍都不太信得過,更別提她隨便拿出來的藥了。
原主又從沒有過學醫天賦和經歷,韓萍能相信才怪。
鄭明意那裡是特殊情況,她已經到了最絕望無助的時刻,別說雲恬拿的是好藥了,就是毒藥她也會試一試。
等鄭明意臉上的疤去掉,完全恢復正常,甚至面板比以前還要光滑細膩一兩分,大舅一家對她的藥方徹底信服,到時候再告訴他們,她還有個調理身體的助孕方子,韓萍自然會主動上門。
而且雲恬聽說,夫妻雙方越是焦慮越是在意,反而越不容易懷孕,韓萍必須要對她的方子有八九成以上的信任度,稍稍放平心態,不要過於焦慮,創造良好的母體環境,這樣才能儘快懷上。
如果靈泉水真能給鄭立和韓萍帶來一個孩子,也算是還了這些年他們送錢送票之恩了。
雲恬沿著市區主路往回走,走著走著,突然一道驚喜的女聲叫住了她。
“雲恬,真的是你!”
來人正是之前碰見過的梁豔豔,看到雲恬的身影,立馬激動地跑過來,兩條麻花辮甩呀 甩,然後親熱地拉住雲恬的胳膊。
雲恬也露出驚喜的表情:“豔豔,好巧呀。”
“你今天又請假來市裡玩?”
“不是,我這幾天暫時住在親戚家。你呢?上次相親怎麼樣?”
梁豔豔難得羞澀,臉頰微微泛紅,俏皮地衝雲恬眨了眨眼:“成了。”
上次她跟陳建業相親,兩人一下子互相看對了眼,她從陳建業眼裡看到了驚豔,後來藉著初見的好感,她又主動挑起話題,跟陳建業聊的熱火朝天,讓他完全忘了還有第二場相親的事。
大概比約定的第二場相親晚了半個小時左右,陳建業他媽不高興地找了過來,揪著陳建業的耳朵要把他拉過去見人,結果陳建業直言不去,說是就看上她了,讓他媽去回絕了李家人。
當時陳建業他媽氣的呦,鼻子差點歪掉,奈何陳建業鐵了心,他媽只能跺著腳離開,臨走前還剜了她一眼。
能被陳建業堅定地選擇,梁豔豔當時別提多開心了。
雖然陳建業他媽看不上她家的條件,但以後一起過日子,她有信心慢慢軟化她,讓她改變態度。
梁豔豔嘴角壓都壓不住:“多虧了你上次幫我打扮,走,我帶你去國營商店找我姐,中午請你吃好吃的。”
雲恬同樣眨了眨眼:“如果你今天來市裡不是為了約會,那我可以跟你去。”
“好啊,你竟然打趣我。”梁豔豔臉上更臊了 ,連忙解釋說,“之前跟陳同志已經又見過兩次了,這次來市裡是有點別的事。你還記得咱們初一的同學大菲嗎,我倆關係一直挺好的,她明天結婚,我提前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大菲?”雲恬著重翻了翻原主初中時期的記憶,“你說丁雨菲嗎?”
原主很內向很自卑,從不主動去交朋友,給自己和別人劃了一條清晰的分隔線,因此跟以前的同學關係都挺一般。
“對,就是丁雨菲,她現在是國營食品廠的臨時工,嫁的物件也是同廠的職工。”
雲恬:“那你先去給丁雨菲幫忙吧,她的事比較要緊,請客的事改天再說。”
原主今年剛年滿18歲,她的同學也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又是相親又是結婚的,放到後世大家都還在讀書,把自己當成個半大的孩子,相親、結婚,想都不敢想。
梁豔豔不同意:“沒事,我吃完午飯再過去也一樣,你可是我的大恩人。”
雲恬彈了下樑豔豔的腦門,調笑道:“我暫時還要在市裡多住幾天,要不咱們約後天吧,等你忙完,咱們再踏踏實實地聚一聚。放心,不會讓你省下那一頓的。”
“對了,你順便幫我隨個禮,祝她新婚快樂,百年好合。”雲恬從口袋裡掏出2塊錢遞給梁豔豔。
這邊的同事或者同學隨禮基本都是2元左右,更近一些的親戚會多隨一兩塊錢。
不知道對方結婚的事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禮錢還是要帶到,未來說不準就是她另一條人脈呢。
梁豔豔收下錢:“行,禮金和祝福我都會幫你帶到的。記得後天中午11點在國營飯店門口,不見不散。”
雲恬比了個“OK”的手勢,但想到梁豔豔不知道這個手勢的含義,改口道:“好,不見不散。”
去小舅家拜訪一圈,又跟梁豔豔聊了一會兒,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雲恬便溜溜達達地回大舅家吃飯。
革委會王家的威脅尚在,而且鄭明意表妹的臉也沒有好徹底,雲恬不放心他家,暫時就在這裡住下。
至於回去找雲大峰和李二妮要錢要票,也要等大舅鄭啟抽出空來去處理,否則單憑她自己一人,可沒法從那兩個不要臉的傢伙手裡把屬於她的東西要回來。
鄭啟在工作中兢兢業業,人品更是沒得說,革委會的人想找他的問題都找不出來,只能去故意陷害。
雲恬也提醒過大舅一家,近期不要去黑市之類的地方,以免被盯梢的人逮個正著,在工作時也不要和異性單獨相處,以防革委會從個人作風方面下手。
鄭啟他們也經歷過幾年的文、革,知道革委會的人手段不光明,已經全面戒備起來。
之前因為鄭明意毀容的事,大家都沉浸在悲傷之中,對外面發生的事敏感度下降了許多,但如今她有了治癒的希望,大家全部振奮起來,尤其是鄭啟,暗中派自己的勢力調查革委會王部長,就等著他露出狐貍尾巴了。
見他們心裡有成算,雲恬倒是放心了不少。
今天鄭啟要開會,中午在單位吃,鄭隨和沈元帶著兩個女兒回沈家給沈父慶生,家裡只剩下廖桂香和鄭明意。
今天上午,鄰里們像約好了似的,一茬一茬的過來看望鄭明意,拉著廖桂香的手各種寬慰她。
雖然有云恬的“神藥”在,但才塗過一兩次藥,鄭明意臉上的疤還沒有徹底消下去,再加上鄭家人有意隱瞞鄭明意的臉會恢復的事,所以鄭明意纏著滿臉的繃帶,只在客廳略略見了見人,故意表現出對王家人的敵意和憤懣,對毀容的崩潰,演戲演過癮之後就重新返回自己房間一個人待著。
雲恬回來時,正好看見有個比較陌生的嬸子從大舅家出來,神態有些不自然。
雲恬以前研究過一陣子演技,對微表情也稍有涉獵,再加上靈泉水洗滌,讓她的五感更敏銳,那人眼底一閃而逝的異常讓她逮了個正著。
雲恬暗暗觀察她,發現她從大舅家出來後就匆匆下了樓,像是去找甚麼接頭人。
“不對勁!”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