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病
陸九州從家裡拿了樣東西就走了,像是文件的樣子。
楚妙顏沒有在意,他的工作多是保密的,他能說的會和她說,不能說的,她問了也不會說。
而且打聽那麼多做甚麼,他只要每個月給她錢和票,不影響她吃吃喝喝就好了。
臨走前,陸九州在門口撐開傘,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楚妙顏已經躺在躺椅上,用乾毛巾包著頭髮,一晃一晃,翹著小腿吃桃子。
陸九州:“你淋了雨,記得喝薑茶,驅寒。”
楚妙顏不是很在意地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陸九州看著她這模樣,眉心擰了下,不放心,但是他手裡的東西又要的很急,他沒時間給楚妙顏做。
因此他又沉聲說了句:“記得喝。”
楚妙顏“嗯嗯”應著。
等陸九州離開後,她一點兒要動的跡象都沒有。
楚妙顏自覺自己身體很好,只是夏天淋場雨而已,又沒有很冷,而且她很快就換了衣服。
她覺得不會感冒。
更何況她特別討厭姜的味道,以前她媽媽在她受寒時,就經常煮給她喝。
如果有人給她煮好,逼著她喝,她肯定會喝。
但是沒人看著,讓她喝自己討厭的東西,她就陽奉陰違了。
到了晚上,楚妙顏便感覺自己腦子昏昏沉沉的。
她心想:壞了,難不成真生病了?就淋了那麼一會兒雨。
陸九州還沒有回來,他走前說過,今天會很忙,晚上不一定能回來,晚飯讓她自己去食堂打。
楚妙顏全身上下都很難受,又疼又暈又想吐,特別是背,非常痛。
她摸摸額頭,感覺像是發燒了。
可是她又渾身沒有力氣,躺在床上一動不想動。
人生病的時候,是非常脆弱的。
特別楚妙顏除了前世被皇帝賜死,其他時候,都過得特別舒心精緻。
這一世也沒受過苦。
她現在生病,便更加脆弱和委屈,忍不住鼻子發酸流眼淚。
“要是爸媽還在我身邊就好了,我也不會一個人躺床上,動一下就難受得要死。”
“陸九州也不在,嗚嗚嗚,需要他的時候,他忙起來了。”
越想越委屈,可是又不能不吃藥,不然會燒傻的。
她記得之前,她爸爸老家一個小孩兒,因為一直燒著沒去看病,腦子燒壞了,成傻子了。
楚妙顏努力使勁兒,撐了好幾下,才暈暈乎乎從床上坐起來。
然後又慢騰騰地挪到放日常藥的抽屜前,扶著桌子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來退燒藥。
熱水也沒力氣倒了,桌子上有之前倒的涼水,直接就這樣喝了藥。
喝完之後,她又躺床上去,身體和心裡更加難受,不過因為藥裡有安眠的成分。
她“哼哼”著,還是睡著了。
陸九州回家時,發現家裡還亮著燈,他心下有些奇怪。
楚妙顏的性子,不是會開著燈等他回來再睡覺的人。
她到點就得睡,而且一定要關上燈才能睡著。
陸九州輕聲開啟房門,抬眼朝床上看去,就看到楚妙顏甚麼都沒蓋,眉毛蹙著,一張臉紅得像塗了豔麗的胭脂,是不正常的紅。
他快步走過去,手直接放在她額上,滾燙得嚇人。
陸九州想也沒想,拿過一旁的襯衫,直接給楚妙顏穿衣服。
楚妙顏覺得不舒服,哼哼著亂動:“疼,頭疼。”
陸九州眉毛擰著,將她抱起來,語氣是自己都沒有感受到的輕柔:“你生病了,再忍忍,我帶你去看醫生。”
楚妙顏已經意識不太清醒了,但迷迷糊糊好像聽到了陸九州的聲音。
她掙扎得更厲害了,語氣虛弱地控訴著:“陸九州,大壞蛋,我生病了也不在,我好難受啊。”
陸九州只覺得心像是突然被一把無形的手攥緊了,細細麻麻的疼意湧上來。
這一刻,他只想生病的是他就好了。
如果是他,他能忍,身體素質好,就不用她受這份罪了。
漆黑的夜裡,陸九州跑得很快,二十來分鐘的路程,他不過幾分鐘跑到了。
“醫生,快看看我媳婦,她燒得厲害!”
“哎呦,這麼燙,燒多久了?”
陸九州的愧疚就像海里的水,密密麻麻地湧上來,要把他淹窒息。
“我不知道,我回家的時候,她已經在發燒了。”
說這話時,陸九州聲音晦澀。
明明知道楚妙顏今天淋了雨,她從小被嬌慣著長大,不會照顧自己,他應該早點兒回來的。
但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陸九州只能心急地問醫生:“怎麼能快速給她降溫?”
醫生:“得打針,打針不行就得掛水,看看能不能降下去溫,不能今天一晚上都得在醫院。”
陸九州:“她怕疼,你輕點兒。”
醫生:“都這麼大人了,還怕打針啊。”
陸九州:“嗯,請你輕點兒。”
醫生笑出來:“真沒見過對媳婦這麼貼心的,放心,我下手穩著呢,不疼。”
陸九州抱著楚妙顏,她根本不知道要幹甚麼,意識都是不清醒,只不停“哼哼”著疼。
醫生針紮上去的時候,她全身一緊:“好疼啊!”
“別讓她動!”醫生呵斥道。
陸九州心疼地抱緊她,不停摸著她的背安撫:“沒事沒事,很快好了。”
醫生拔出針,和陸九州說:“過一小時看看她退沒退燒,回家也行,不過最好還是開個病房住一夜。”
陸九州讓醫生開病房,開單間的,他職位高,能開單間。
陸九州不放心楚妙顏一個人睡這裡,但她在出汗渾身很不舒服。
他拜託護士幫忙照看一會兒楚妙顏,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裡,拿了水盆、毛巾、水杯之類的東西回來。
他先給楚妙顏餵了些糖水,避免她出汗太多嘴巴幹。
接著他兌了一盆溫水,輕輕的一遍一遍的擦掉楚妙顏臉上出的汗。
終於,在一小時內,楚妙顏身上的溫度降了下來,一直難受皺著的眉也鬆開了,整個人進入安穩的睡眠。
陸九州將她被汗溼的頭髮小心地給她別到耳後,將薄被子給她蓋好,坐在床邊眼睛眨也不眨看著她。
她和夢裡的那個人一點兒也不一樣,那個夢,那個前世,是真的嗎?
陸九州開始懷疑他為甚麼會做那樣一個夢,懷疑夢裡發生過的事,究竟是真的發生過,還是就是一場夢。
莊周夢蝶,夢蝶莊周,甚麼是真,甚麼是假呢?
陸九州不知道,他也在等一個答案,等時間的驗證。
他忍不住伸手觸碰了下楚妙的手,是熱的,那這裡是真實的。
*
楚妙顏這一覺睡得很沉,她只記得自己吃完藥就躺床上休息了。
她睜開眼睛,渾身十分輕鬆,一點兒疼痛感沒有,她以為是藥管用了。
不過眼前陌生的環境,讓她發現,不是她吃的藥管用了。
她立馬坐起來,驚醒了坐在床邊的陸九州。
“醒了?”陸九州伸手,在愣愣的楚妙顏額頭上摸了下:“不燙了。”
楚妙顏:“你送我來醫院的?”
陸九州:“嗯。對不起,放你一個人在家裡。”
楚妙顏撅了撅嘴:“你是該道歉,我昨天都快難受死了,根本起不來,想喝口熱水都倒不了。
你還不在家,我爬起來吃藥的時候,差點都摔倒了,還是用涼水吃的。”
楚妙顏越說越委屈:“我以前生病的時候,我爸媽都在身邊,這次誰都不在,我以為我要死了。”
陸九州聽著這話,心像有根小刺一樣,扎得他一陣一陣地發疼。
疼得不厲害,只是讓他忽略不了。
“對不起。”陸九州只能無力地說這三個字。
她爸媽把她交到他手裡,楚爸爸特意叮囑他,不用管他怎麼樣,把他閨女照顧好就行。
結果剛結婚沒兩天,就讓她生了場病,陸九州心裡說不出來悶堵。
楚妙顏:“我想吃黃桃罐頭了,你去給我買。我生病了,我媽媽就會給我吃。”
陸九州立馬站起來:“你等我。”
他出去不過十分鐘,就提著黃桃罐頭進來了,額上還掛著汗珠,可是居然一點兒不大喘氣。
楚妙顏好奇地問他:“你跑回來的?”
陸九州沒說話,將黃桃罐頭開啟,給她遞過去:“吃吧。”
楚妙顏瞥他一眼:“沒有勺子,我怎麼吃呀,你倒幾個在碗裡給我吃。”
陸九州一一照做,跟伺候祖宗一樣,就差喂她嘴裡了。
楚妙顏滿意了:“我發現你還是挺好的,昨晚上你回來晚了,我原諒你了。”
陸九州:這麼輕易就原諒了?
他心裡意外,但又覺得楚妙顏太好哄了,只是給她買個黃桃罐頭,就不怪他了。
夢裡那個情夫,是不是也是這樣哄騙她的?
不行,她這麼好騙,又這麼嬌氣,除了他,誰會照顧好她。
陸九州根本沒意識到,他對楚妙顏的態度,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楚妙顏不知道陸九州心裡的變化,她確定自己病好了之後,就鬧著要出院。
“我不喜歡這裡,味道難聞。”
陸九州再和醫生確認一次,楚妙顏能出院了,才帶著她出去。
結果剛走出醫院,一個戰士慌慌忙忙跑過來:“團長,師長找您,讓您趕緊去辦公室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