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新婚夜
“嘶,疼~”
紅磚砌成的房間裡,窗戶上張貼的喜字格外醒目,兩支紅燭努力地燃燒著,整個家屬院一片寂靜,只有楚妙顏嬌氣的聲音響起。
“你是莽夫啊?會不會輕點?還有這粗布床單,也太粗糙了,我手都磨紅了,快把我的棉布床單拿出來換上!”
楚妙顏蹙著眉頭,又疼又委屈,她怎麼這麼倒黴啊!
想她堂堂貴妃,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因為她爹是當朝大將軍,皇帝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也得順著她。
誰像這個莽夫一樣,就知道混來,一股子蠻力,把她抱上床都不知道輕一點。
昏暗燭光下,楚妙顏嬌媚的小臉更加動人,一嗔一怒都纏得人移不開眼。
陸九州動作僵硬,但因為軍人本能,按照她的吩咐也動作迅速換好了床單。
“快上來啊!你站在那裡跟個門神一樣做甚麼?”
楚妙顏朝他招手,陸九州轉身想把蠟燭吹滅。
“別吹!”楚妙顏制止了他:“就是要讓它燒一夜才好呢。”
上一世她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婚禮,皇帝就更別說遵從民間習俗,讓蠟燭燒一夜,希望新人和和美美一輩子。
這一世她可是和陸九州正兒八經舉行了婚禮,兩人是合法夫妻,所以上一世沒有的,這一世她要有。
陸九州吹蠟燭的動作停止了。
一邊單手解著襯衫,他一邊邁著長腿朝床的位置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楚妙顏嬌美的臉上,眸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暗潮,好像狼崽子盯住了獵物,等著吞吃入腹。
夜更深了,紅燭燒得更烈了。
*
翌日,嘹亮的號角聲響起。
男人猛地彈坐起來,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上滾落,胸口劇烈起伏,眉心緊緊擰著。
楚妙顏“哼哼”著皺起眉頭:“好吵啊~”
聲音又嬌又軟。
男人聽到聲音,迅速轉頭,冷利的目光看向被號角聲吵得睡得很不安穩的楚妙顏。
瞬間,他的目光變得十分複雜。
號角聲已經停下,楚妙顏“哼哼”的聲音沒了,又重新陷入熟睡,對於周圍的變化一無所知。
她容顏精緻嬌美,因為睡得香,臉上透著自然粉暈,整個人的眉眼都透著嬌弱無辜,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就是這麼個容顏絕美,看起來嬌滴滴的女人,前世不僅出軌,還夥同情夫差點把他害死在戰場上。
陸九州很想現在就和她分道揚鑣,以後和這個女人再也沒有任何牽扯。
但眼前的場景,他太熟悉了,這是他剛結婚時的房間佈置。
只是讓他奇怪的是,新婚夜的時候,楚妙顏是碰也不讓他碰一下的。
她嫌棄他泥腿子出身、沒文化、粗魯,眼裡對他都是厭惡。
當時他是在客廳睡了一夜。
直到她背叛他背叛婚姻前,兩人的生活都是相敬如冰,誰都沒搭理過誰。
那昨晚上,是怎麼回事?
難道楚妙顏也回來了?
陸九州回想昨晚上發生的一切,腦子裡立馬跳出來楚妙顏嬌媚的小臉。
她對他的抱怨,嘴裡雖然嫌棄著他莽夫粗魯,可行為上並沒有對他的厭惡,甚至……
陸九州的耳朵紅了,身子都在發燙。
他低頭,暗罵了一句:“艹!出息點!”
陸九州一向不相信神鬼之說,不過晚上前世的夢太真實了,真實得就像他真的過了那麼一世一樣。
陸九州沒有完全信那個夢,也沒有不相信。
他是一個講事實和證據的人。
現在的楚妙顏甚麼都沒有做,夢裡和現在的新婚夜也有出入。
陸九州決定按兵不動,如果楚妙顏還是做出了和夢裡一樣出軌的舉動,到時候他抓住她的錯處,再把她趕出軍營也不遲。
*
楚妙顏從床上起來時已經天光大亮,刺眼的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讓她怎麼都睡不著。
她蹙著眉睜開眼,一雙瀲灩的桃花眼不開心地瞪向窗戶。
早知道她就把家裡的窗簾帶過來了,這窗簾怎麼一點兒光都不遮呀。
楚妙顏想坐起來。
“嘶~好酸!”
渾身的痠疼,特別是腰,讓她瞬間扭曲了小臉,根本坐不起來。
“莽夫!莽夫!”
楚妙顏恨恨地捶床,也沒有用很大力,不然疼得就是她了。
不過就是生氣,她整張臉也好看得不像話,讓人看了只想把所有美好的東西捧到她面前哄她開心。
好不容易從床上起來,下床時她腿軟得又差點坐地上。
楚妙顏心裡更氣了:要不是她家遭難了,她哪裡用受這個罪啊,嫁給一個一點兒不懂得憐香惜玉的莽漢。
不過想想爸爸說的話,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嬌氣得不行,又長得過於好看,也只有陸九州能護著她了。
想到已經出發去大西北的爸爸媽媽,楚妙顏沒有心情在意身體了,情緒都低落了下來。
楚妙顏很在乎這一世的父母。
上一世,她雖然是大雍朝大將軍的女兒,但在她父母眼裡,她就是個聯姻的工具。
兩人對待她和其他封建大家長對待女兒的態度一樣。
不缺吃穿用度,她想要甚麼都有,可也只是這樣,彼此之間的親情很淡薄。
後來入了宮,憑藉著父親大將軍的身份,她成了貴妃。
皇帝寵她,她就成了後宮的靶子,每天睜開眼就是鬥。
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鬥贏了,她以為自己終於能當皇后了,結果最支援她的皇帝,一杯酒給她毒死了。
楚妙顏都快氣死了,勾心鬥角累死累活半輩子,結果命沒了。
所以重活一世,她再也不想鬥了。
她就想天天躺平吃喝玩樂,一輩子無憂無慮。
這一世的爸媽也特別好,對她無比寵溺,她想做甚麼都支援,楚妙顏享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親情。
誰知道世界變化太快,她家遭難,她匆匆被爸爸嫁給住她家隔壁的泥腿子顧九州。
楚妙顏原本覺得自己堂堂貴妃,嫁給個泥腿子武夫有點丟面。
但是洞房時看到面前高大俊朗,一身王八之氣的顧九州,楚妙顏一瞬間放棄抵抗:算了,在哪裡躺不是躺,最起碼顧九州人長得好,工資也高,還能救她爸媽,這波不虧!
就是這莽夫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害得她現在渾身都痠軟難受。
好不容易緩過來,楚妙顏小臉繃著,扶著腰慢吞吞地朝堂屋走去。
堂屋和廚房都沒有人,楚妙顏更氣了,氣裡還夾雜著委屈:“睡了人就跑,真不體貼!”
要不是看到廚房裡溫著包子和粥,她能立馬跑去找陸九州算賬!
陸九州從外面回來時,楚妙顏正拿著一把扇子,躺在躺椅上,舒服地搖著。
她旁邊的桌子上擺著一盤洗好的葡萄,還有一杯紫紅色的水,不知道用甚麼做成的,顏色紫得晶瑩剔透。
楚妙顏閉著眼睛,哼著不知名小曲,纖細白皙的手指,時不時拿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葡萄的果汁有些溢位來,染在嫣紅的唇瓣上,瑩潤嬌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陸九州喉嚨無意識滾動了下,若無其事收回目光,抬腳往屋裡走。
楚妙顏聽到聲音,睜開眼,看到陸九州,悠閒快樂的小臉立馬收起來,嬌滴滴地“哼”了一聲。
“你站住!”
陸九州腳步頓了下,眉頭輕輕擰起來,沒有說話,又繼續朝前邁步。
前世他經常能聽到楚妙顏用這樣的語氣叫他,緊接著下一句就是嫌惡地罵他,貶低他。
陸九州不想聽這些話。
楚妙顏看陸九州不搭理她,頓時瞪圓了眼睛,心裡的又氣又急又委屈:“陸九州,哎呦!”
她忘了自己腰痠腿軟,想站起來追人,結果又一下子跌在躺椅上,嘴裡發出痛呼聲。
陸九州往前走的腳步怎麼也動不了了,他轉身,神色不帶絲毫波瀾地看著楚妙顏。
楚妙顏看著他這模樣,更氣了,指著他一臉控訴:“都怪你!你居然還給我擺臉色!陸九州,你沒良心,要不是昨晚你動作那粗魯,我現在能這樣嗎?”
明明是在生氣罵人,但楚妙顏叉著腰嘟著嘴,說出來的話嬌滴滴的,一點兒殺傷力沒有,蠻橫中帶著嬌嗔。
陸九州想起昨晚上自己的動作,確實不夠溫柔,他心裡升起一股不自在。
確實是他不對,楚妙顏是第一次,又那麼嬌,面板碰一下就紅,他力氣那麼大。
陸九州走到了楚妙顏面前:“對不住。”
楚妙顏得了理,那就更不饒人了。
“知道錯了就快給我揉揉腰,我都快難受死了。”
她說著,就翻身趴在了躺椅上。
白色的襯衫緊緊貼在柔軟的腰肢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纖細得彷彿一把手就能攏住。
楚妙顏將頭髮隨意地攏在一側,露出頸肩白皙細膩的肌膚。
幾縷不聽話的頭髮在她腰間滑過,帶著一股撩人的意味。
陸九州站在她旁邊,想離開的腳步,怎麼也動不了。
“你怎麼還不動呀?我腰都要酸死了。”
楚妙顏催促的嬌媚話音傳來,陸九州彎下腰,大手落在了她腰間。
“嘶~你個莽夫,輕點兒!我又不是你手下皮糙肉厚的兵!”
陸九州“嘖”一聲,眉心微擰:“你要是我手下的兵,早讓你負重跑五公里去了。”
楚妙顏“哼”一聲:“我是你媳婦!能一樣嗎?”
陸九州放輕了力氣給她按著,臉上的神色卻更加疑惑了。
夢裡的楚妙顏,從來都是不屑搭理他的,甚至兩人同處一個空間都讓她厭惡。
更別說現在頤指氣使讓他給她按摩,理直氣壯地說是他媳婦。
這在夢裡,根本不可能出現的事,夢裡的楚妙顏,是非常討厭和他扯上關係的。
“我和你說,我不喜歡吃韭菜餡的包子,明天的包子我要吃大肉包,你別買錯了。”
“還有,你以後不像昨晚上那麼粗魯,不然就不要上我的床了,弄得我疼死了。”
“哎呀,忘了最重要的了,你說要安排好我爸媽的,他們現在怎麼樣了?你有沒有做安排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