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母留子
隨著時間一月一月的過去,姜黎的肚子也變得越來越大,不知不覺已然變得圓滾似球行動不便。
蘇皇后便下了口讓她在府裡安心養胎,實則也是變相的禁足。
但為了照顧孕婦的情緒,就也允許獵戶“阿楓”繼續偽裝成太子的身份陪伴在太子妃身側,只不過兩人都是不準離開太子府半步,全程都被府內多雙眼睛時刻監視著,在待產的這幾個月裡也算是與軟禁無異了。
不過如膠似漆的二人卻也因此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寧靜,難得的開始過起了不被打擾的二人世界。
影玖看了醫書上所說,臨近待產期時孕婦需要多多行走,於是每天下午就牽著姜黎在後院裡打著圈的散步,姜黎的腿腳因孕期而水腫,他就去學了一套腳底的xue位按摩,她興起說想要搞甚麼“胎教”,他就去找了一些開蒙用的故事書講給她聽。
甚至於前兩個月她的欲/望突然大盛,在夜裡各種纏上他,嚇得他又趕緊去翻了一堆春/宮/圖研習,最後用各種羞恥的旁門左道去滿足了她。
總之這幾個月看上去是懷著孩子的姜黎辛苦,但作為父親的影玖也算是忙前忙後,一刻都沒閒著。
這一日,仍舊是影玖趴在她身邊為她講著故事,周圍的下人們自是都被遣散得遠遠的,只留下兩人在院落的樹蔭下,一個攤睡在床上的搖椅上,一個坐在一旁的石墩前。
沒過一會兒,搖椅上的那個身影突然驚醒,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欣喜喚道。
“快來快來!它又動了!又動了!”
影玖飛速來到了她面前,地將手輕撫上那圓滾滾的小腹,一隻小拳頭的形狀就裡此顯現,仿若與他隔空相觸一般,且還在裡頭起起伏伏動來動去。
“它……它動作好大,你會不會不舒服?”影玖雖不止一次抹過胎動,卻仍舊難掩緊張她的身體。
姜黎卻很心大地拍著自己的肚皮,好似在拍個大西瓜似的:“哈哈哈,沒事,我皮實得很呢。”
影玖有些激動,一邊摸著她的小腹,一邊又去親她的額頭,對於她燦爛的笑容,他是百看不厭,當真是想將它們全部珍藏。
然而,就在這樣的溫馨時刻,老管家卻不合時宜的走進院子來,欲言又止的想要說些甚麼。
“怎麼了?”影玖遠遠的便察覺到了對方的靠近,扭頭掃了他一眼。
“回殿下……太子妃……蘇家小姐剛剛突然造訪,說是要來探望有孕的太子妃您,現在已在候客廳裡等著了,您說這該如何是好?”
“蘇玉嬌?”姜黎霎時詫異,當真是差點忘了這位嬌縱的“惡毒女配”。
不過一想想,如今她明面上還是太子表親,的確是有理由來串門的,只不過姜黎可不傻,說是來探望有孕的自己?糊鬼呢?
“讓她等著。”影玖臉色驟沉,眼底的溫情已蕩然無存,轉而輕撫了撫姜黎的面頰:“放心,我去解決。”說罷便起身離去。
而姜黎呢,也很心安理得的將事情交給了他,自己則繼續愜意地眯著眼在後院曬太陽。
這位蘇大小姐,大概是以為現在府裡只有太子妃一人在,所以作為女主人的姜黎就不得不出面迎客。
只可惜,千算萬算卻是算漏了,此刻宮裡有一個“太子”,府裡也有一個“太子”呢,就看她看不看得出真假了。
事實上,蘇玉嬌自然是辨不出來的,不止辨不出來,還不止一次的被影玖的演技耍得團團轉,所以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太子哥哥!你……你怎麼也在府裡?”蘇玉嬌詫異著自己明明是打聽了太子動向後,趁著太子妃在府裡落單時才來找麻煩的,怎麼太子哥哥現下又回府了?難不成是自己情報有誤?
“怎麼?孤在不在自己府裡還需要向表妹彙報麼?”影玖面色微冷的回了一句,才離開愛人不到一息,便已然不耐煩了起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過來看看太子妃嫂嫂的,所以就想過來看看了……”蘇玉嬌有些心虛,視線瞟了他幾眼,卻覺得今日的太子哥哥眉宇間的清冷比往日更添了分俊逸,忍不住開始小鹿亂撞起來。
“太子妃需要安胎靜養,母后下令不見外客,還望表妹海涵。”面前這驕縱小姐打的是甚麼主意,影玖又怎可能看不穿,只想三言兩語的打發她離開。
不料蘇玉嬌一聽,霎時哭了起來:“太子哥哥對我怎麼這麼兇!你以前不這樣的!難不成就因為她懷裡踹了個貨,你就變心了?”
影玖頓感煩躁,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向她耐心解釋:“表妹莫要任性,你怎能不體諒一下孤的難處呢?太子妃如今懷的是孤的頭一個孩子,東宮的第一個子嗣,意義重大,孤和母后都很是看重,段容不得半點閃失的。”
蘇玉嬌也是聽聞過關於東宮無嗣的傳聞,不過父親母親都說那些留言都是三皇子的惡意詆譭,她便也是替太子哥哥懊惱心疼的,這樣一想,太子哥哥對頭胎的看重也就可以理解了。
蘇玉嬌自以為大度地擦了擦眼淚,撒著嬌道:“那你保證,只是在乎孩子,不是對她動心了?”
影玖忍著厭惡,擠出一個虛偽笑容:“那是自然,太子妃怎比得過我與表妹青梅竹馬長大的情誼呢?”
“哼,你知道就好。”蘇玉嬌癟了癟嘴,而後又嬌羞地垂著腦袋把玩著自己的垂髮,試探著問:“皇后姑母說,你之所以不納側妃,是因為只願等我一人,是不是真的呀?”
影玖垂眼看向她,眸底湧動著情緒,面上卻仍舊維持著平和,流利地說著違心的話語:“自然是真,旁人又怎入得了孤的眼呢?”
蘇玉嬌不由喜笑顏開,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晃著道:“那你甚麼時候把太子妃休了呀?”
饒是隻在演戲,影玖仍覺得這句話很是刺耳,他沉默了一息,繼續維持著微笑將手從對方懷裡抽離:“太子妃乃是姜尚書的掌上明珠,若是無過自不可輕易休棄。”
“怎麼無過了?她可是水性楊花的勾引了我哥哥!”蘇玉嬌跺著腳脫口而出。
“你說甚麼?”影玖眸光一閃,尤似寒芒,她卻遲鈍得渾然不知,依舊嘴裡巴巴不停。
“我那嫡親的好哥哥,自打在宮裡見了太子妃一面後,就對她念念不忘,你說她不是水性楊花是甚麼?”蘇玉嬌越說越來勁,直接抱怨道:“哥哥說了,這女人見他第一面時就對他拋媚眼呢!我看她就是狐貍精轉世才對!”
影玖默默聽著她的大放厥詞,袖子裡的拳頭被掐得發白,心中卻是冷笑。
這蘇世子當真是會倒打一耙,看來之前的那一腳儼然是輕了,想必他自己也知道“調戲太子妃被踹”的名聲不好聽,就這樣反咬一口,妄圖混淆視聽。
愚蠢的妹妹,無恥的哥哥,這蘇家的新一輩也算是到頭了。
“表妹,不管怎麼說,她如今還是孤的太子妃,還望慎言。”影玖剋制著怒火,做出適時的敲打。
可這話落在蘇玉嬌耳裡,簡直就是餘情未了的意思,她立馬不幹了:“這是甚麼意思?表哥不會是捨不得了吧?不願意休妻了?”
大抵是由於近來朝堂情勢的白熱化,以至於讓太子不得不更加依附蘇家,就此助長了蘇家的氣焰,蘇玉嬌也跟著有樣學樣,直接指著影玖的鼻子趾高氣揚著道:“反正姑母說了,將來的皇后只能出自我們蘇家,否則爹爹跟祖父才不會同意呢,我讓你休了她,已經算是仁慈了,你若不肯,姑母也說了,反正宮裡去母留子的事情也是不新鮮的!”
聽到“去母留子”這四個字,影玖心頭一震,隨即殺意盡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聲逼問:“表妹剛剛說甚麼,孤沒聽清,不如再說一遍?”
“唔……你幹甚麼!好痛!”蘇玉嬌掙扎了半天無果,被逼出了眼淚,直嚷嚷道:“我又沒說錯!皇姑母早就答應了我了,等我當了皇后之後,隨我怎麼處置她,到時候我就說她故意勾引我哥哥,不守婦道,到時候別說是皇姑母,就算是我哥哥和祖父知曉了,也一定會幫忙掩蓋這場家醜的!”
不錯,倒的確該誇這蘇小姐難得聰明瞭一回,倘若太子登上高位之後,為防止二男爭一女導致表兄弟不合,慣用的手段的確是將這個“汙點”直接清楚即可。
但這個前提是,他們蘇家有命活到那個時候……
“是麼?蘇表妹果真是聰慧過人,既然如此,那便儘管去吧。”影玖驟然鬆開手,將她往外一推。
蘇玉嬌便踉蹌著險些跌倒在地,她立馬委屈地落下淚來,高喊著:“哼!我要回去告訴爹爹!”接著,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而身後的影玖,則全然有恃無恐的冷眼看著她的背影。
只因府內的眼線遍佈,不僅有皇后的,更是有太子的,方才蘇玉嬌所說的所有話語想必都會一字不落的進到楚琰的耳裡,面對這個尚未事成就已然開始耀武揚威的外家,不知他會作何感想呢?
影玖大抵應當得謝謝蘇家這對無腦的兄妹,想必不用他多做調撥,太子便已然與蘇家離心了,只不過……
回想著蘇玉嬌方才的一聲聲汙衊與摸黑,影玖只覺得鬱火翻湧,唯有人血才能澆滅。
“水性楊花意圖勾引”是麼?
那就從這個蘇世子開始吧……